第92章 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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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節課結束,班級里的男生到底沒跟著去打網球。

  網球那玩意需要基礎,也需要一定門檻,京大的學生不像蘇可可那些人,各種運動項目都有所涉獵,他們大多連網球拍都沒碰過。

  蘇可可這才想起來,她還沒問楚寧會不會打網球。

  她和傅旌坐在教室後排,楚寧坐在第一排。

  她正要過去,就被傅旌一把拉住了。

  「她不會,別問了。」傅旌看著前排那道清瘦端正的背影。

  蘇可可腦子是真不夠用。

  難怪雙胞胎也沒處好關係。

  楚寧那條件一看就知道,根本沒機會碰網球。

  今天去就是教她的,方便以後約出來玩。

  蘇可可有點急:「你不早說!我都喊了同學和隊友,你也叫了朋友,她不會玩現在怎麼辦?」

  總不能讓她干站著。

  傅旌笑了笑:「沒關係,玩玩而已,我教教她就行。」

  蘇可可還是白了他一眼:「你對我姐真有耐心,當初教我學網球的時候,比教練還凶。」

  傅旌輕笑一聲,起身攬住她肩膀:「她是你姐嘛。」

  蘇可可這才舒服了些,拍開他的手,下階梯去第一排喊楚寧:「走了。」

  楚寧收起課本。

  她不懂傅旌,原書里也只有一段噁心的記憶。

  她沒拒絕,是因為她知道蘇可可高中傅旌隊有個隊友,正是沈嶼後來的真愛。

  蘇可可喜歡網球,曾經還想當職業選手,但她體格太單薄,體力跟不上,漸漸也就放棄了。

  一去就是專業比賽的配置。

  今天她肯定會叫人,說不定就會叫到那個高中隊友。

  楚寧不確定,但今天沒什麼事,多去一次就多一個機會。

  時間線已經變了,沈嶼未必不會提前碰上他的真愛。

  楚寧提著書包走出座位。

  蘇可可和傅旌走在前面,她落後幾步出了教學樓。

  一陣風卷過來,吹在臉上帶著濕意。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快下雨了。

  果然,剛到校門口,毫無徵兆的急雨就砸了下來,把一群學生困在了校門窄窄的屋檐下。

  屋檐只有巴掌寬,擠滿了烏泱泱的人頭。

  蘇可可被擠得挨到了楚寧身邊。

  下雨天的空氣里,隱約夾著一絲熟悉的香味。

  之前離得遠沒聞到,現在近了,蘇可可嗅了嗅,猛地扭頭看楚寧:「你昨晚又住你朋友家了?」

  傅旌在蘇可可另一邊,聽到聲音也側目看過來。

  楚寧不知道自己身上還帶著雪松味,但蘇可可一開口她就反應過來了。

  她眸光微微動了一下,語氣很淡:「沒有。」

  蘇可可不信:「去就去了,我又不會逼你要牌子,我自己會找。」

  顧星野插了一句:「說什麼呢?」

  兩個人都沒理他。

  楚寧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他送了我一套,所以我不用去他家。」

  蘇可可覺得哪裡不對,難得腦子靈光了一回:「你朋友對你可真好,他是男的還是女的?」

  楚寧剛要回答,口袋裡的手機震了。

  她摸出來一看,是樓言。

  她朝蘇可可做了個稍等的手勢,劃了接聽。

  「你沒帶傘。」樓言的聲音裡帶著點笑意。

  楚寧瞬間明白了什麼,目光看向前方,雨太大了,整片天地都是模糊的。

  她說:「你來了。」

  兩個人都用的是肯定句。

  樓言又笑了一聲:「我離你不遠,你看不見我,但我看你很清楚。」

  雨聲、周圍的說話聲,楚寧都聽不見了,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在放大。

  耳畔再次響起樓言的聲音:「我來接你?」

  急雨只下了幾分鐘,轉眼就小了,從傾盆變成綿綿雨絲。

  有學生已經衝進雨里,跑向地鐵站。

  蘇可可見楚寧一直在接電話,扭頭跟傅旌商量:「下雨天不好叫車,不如讓我家司機來接我們。」

  傅旌應著,餘光卻一直在觀察楚寧。

  他在意剛才蘇可可說的那個「朋友」。

  對楚寧很好,楚寧會留宿在他家的朋友。

  姓樓的那位?

  傅旌的眉頭無意識地擰了一下。

  楚寧的心跳慢慢平穩下來,耳畔重新能聽到周圍的聲音。

  蘇可可正在打電話:「對,京大正門,你過來接我們。」

  楚寧對著聽筒輕輕說了一個字:「嗯。」

  聽筒里傳來車門打開的聲音,和忽然變大的雨聲。

  京大正門前那條路,兩側種滿了樹齡幾十年的梧桐。

  正是花期,粗壯的枝幹被紫色的花簇壓彎了,低垂下來,比行人高不了幾公分。

  剛下過急雨,紫花被打落一地,混合著乾淨的雨水,積成一個個坑坑窪窪的落花小水坑。

  樹葉被雨水洗得油綠髮亮。

  細密的雨絲落在一把透明傘面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街道上。

  蘇可可正要掛電話,瞳孔倏然放大。

  錯愕、驚喜、不知所措,全部寫在她臉上,直直地望著前方。

  手機從她手心裡滑落,「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傅旌詫異地看著她:「怎——」

  「樓叔叔......」蘇可可的嘴角溢出從未有過的軟音,心臟要從胸膛里蹦出來。

  全世界在她眼裡都成了虛影,只剩下撐著透明雨傘、一襲黑色長款風衣、正朝她走來的樓言。

  他是來接她的吧?

  肯定是!

  除了她,他還能來接誰?

  沒頂的幸福席捲著蘇可可,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她連疼都感覺不到了,迫不及待地邁腳走進雨里,迎向樓言。

  傅旌聽到「樓叔叔」三個字,忽然想起樓言為什麼眼熟了。

  這是樓言,是樓臨風的叔叔,京大曾經的風雲人物。

  他第一時間看向了楚寧。

  蘇可可快跑到樓言面前,白淨的臉早已紅透,開口時聲帶都在發抖:「樓——」

  聲音卡在喉嚨里,笑容凍結在嘴角。

  她的脖子僵硬地跟著樓言轉動,樓言單手撐傘,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蘇可可扭過頭。

  樓言的腳步逐漸加快,漆黑濃重的眼底只有前方那個站在屋檐下的人。

  在楚寧走出屋檐的那一瞬,他一步上前,傘傾斜了大半,遮到她頭頂。

  蘇可可眼前一片模糊。

  有那麼幾秒,她寧願自己真的瞎了,也不願意承認,樓言走向的是楚寧......

  傅旌的目光也沉了下去。

  樓言像沒看見蘇可可一樣,或者說,他的確也看不見其他人。

  他眼底含著笑意,望著面前的女孩,很自然地伸手去接她的書包:「穿這麼少,不冷?」

  春天雖然回暖了,但還有些涼,楚寧只穿了一件薄外套。

  如果不是在校門口,他很想把她拉進風衣里暖一會。

  楚寧的目光越過樓言的肩膀,不遠處,蘇可可像被釘住了一樣望著他們。

  她收回視線,上前一步,樓言也跟著挪了挪傘,兩個人面對面站在傘柄兩側。

  她微微搖頭:「還好,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剛出教學樓的時候。」樓言笑了笑,「有活動?」

  楚寧點頭:「他們請我去打網球。」

  樓言這才看向傅旌:「介意多一個人嗎?」

  他明顯指的是自己。

  傅旌上前一步,他知道樓言的身份,也正是因為知道,他反而更有興趣了。

  他笑容明朗:「您願意來,是我們的榮幸。」

  春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楚寧跟樓言說了一聲,走出傘下,朝蘇可可走過去。

  她神色如常:「那是我朋友樓言,他跟我們一起打網球,可以嗎?」

  蘇可可腦子裡一片空白,半晌才發出嘶啞的聲音:「他......就是對你特別好的那個朋友?」

  難怪是同樣的雪松味。

  原來那個男人就是樓言。

  楚寧還去過他家留宿......

  他們......

  蘇可可光滑的指甲掐破了掌心,細細密密的疼從手心蔓延開來,她連哭都哭不出來。

  她不要樓言喜歡別人,更不要樓言喜歡楚寧。

  蘇可可終於動了。

  她上前抓住楚寧的手臂,十根手指抖得不成樣子,哀求地望著她:「姐......」

  她搖著頭,希望楚寧說出她想要的答案。

  楚寧只是疑惑地看著她:「怎麼了?」

  她忽然想到什麼,環顧了一下四周,放輕了聲音,「他對我是很重要的人,我跟你的關係,告訴他沒問題吧?」

  蘇可可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很重要的人......

  她呼吸急促起來,指甲重重地掐進楚寧的外套。

  她滿腦子全是這幾個字。

  她想問,很重要是有多重要?

  好朋友?

  還是......男朋友?

  她不敢問。

  她怕聽到答案。

  她眼前又閃過樓言快步走到楚寧跟前,把傘傾斜向她頭頂的畫面。

  第一次,她第一次見到樓言這麼在意、這麼關心一個人,好像那個人是他的珍寶一樣。

  蘇可可瘋狂地搖頭,後退了一步,眼神死死盯著楚寧。

  不可能,絕不可能。

  樓言不會喜歡楚寧,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一定是她誤會了。

  樓氏不是搞了個高校人才獎學金嗎?

  楚寧成績優秀,樓言只是欣賞她,想籠絡她畢業後去樓氏上班而已。

  楚寧臉上還是疑惑的表情:「可可?」

  「不用你說,我自己來!」蘇可可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像指甲划過黑板,「我早就認識他了!他是樓臨風的叔叔!」

  她丟下這句話,肩膀擦過楚寧,要走向樓言,臉上擠出一個笑,「樓叔叔——」

  楚寧理了理被她抓皺的袖口,伸手拉住了她。

  聲音清亮透徹,像冬天落在冰面上的第一片雪:「以後別叫叔叔了,他是我男朋友。」

  「你這樣叫輩分就亂了。」

  「以後,叫姐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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