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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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了那些糟心事,日子過得很快。

  周末,樓言開車帶楚寧去見一位中醫。

  老先生把了脈,結論跟楚寧自己知道的差不多,天生體寒,對身體沒什麼大礙。

  「平時多注意就行,多吃溫補的東西,少碰涼的。」醫生推了推眼鏡,「有條件的話,泡泡溫泉也有好處。」

  丁澤家裡正好開著一家不錯的溫泉酒店,在隔壁市,開車就需要兩小時。

  樓言打了通電話,沒多久顧鈺就知道了,他直接找上楚寧:「那邊特別好玩,我熟得很!明天,哦你明天要上課,那就下周六,咱們一塊兒去!」

  樓言在旁邊聽見,先回了一句:「是去調理身體,別瞎摻和。」

  顧鈺不幹了:「什麼叫瞎摻和?老樓你懂不懂,心情好比什麼都管用!有我在,保准你那位得到最佳治療!」

  楚寧看了樓言一眼,用眼神問他:要答應嗎?

  她不知道這個動作把樓言弄得心裡一軟,他低頭在她嘴角碰了一下:「你拿主意。」

  楚寧點了頭。

  掛了電話沒一會,又一個電話進來。

  是蘇柏。

  蘇母本來不讓說,蘇柏和蘇父商量了幾天,還是決定告訴楚寧。

  「你先別急。」蘇柏嘆了口氣,「可可的眼睛出了點問題......」

  楚寧沒出聲,隔著擋風玻璃,安靜地望著前方。

  傍晚的天邊燒得通紅,像著了火。

  蘇柏第一次接觸這個病,不確定楚寧知不知道,還是簡單解釋了幾句:「好在發現得早,醫生說先做角膜交聯,再戴......,要是都沒用......」

  他沒說下去。

  沒用就得移植角膜了。

  但這還不是眼下最麻煩的。

  最麻煩的是蘇可可拒絕治療。

  那天她短暫失明了幾個小時又恢復了,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徹底出問題。

  蘇家上下勸了她一周,連傅旌都喊來了,蘇可可乾脆把門反鎖了,誰都不見。

  蘇母一直不讓聯繫楚寧,蘇柏起初也同意,沒必要多一個人擔心。

  可蘇母瘦得不成樣子,眼淚都流幹了。

  昨天蘇柏發現母親一夜之間白了很多頭髮,他實在等不下去了。

  「可可從小脾氣就倔,認準的事誰也勸不動。」蘇柏語氣裡帶著歉意,「現在只能麻煩你過來一趟,說不定她聽你的。」

  車還停在路邊沒動,樓言等著她打完電話。

  楚寧仍然望著那片火燒雲,語氣很平靜:「我去了她更不會配合。」

  蘇柏愣了一下:「你們鬧矛盾了?」

  楚寧沒正面回答,只說:「你們不用太擔心,等她再經歷幾次看不見的感覺,自己就會怕了。」

  蘇柏也沒別的辦法了:「唉,但願吧。」

  掛了電話,樓言開口:「真的不去?」

  車裡安靜,蘇柏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楚寧轉過頭看著他:「會不會覺得我心狠?」

  樓言微微前傾,把她拉進懷裡,隔著柔軟的髮絲吻了一下她的耳朵:「拒絕得很好。」

  楚寧也回抱住他,閉著眼睛放任自己沉在這個溫暖又安全的懷抱里。

  她很累,想好好睡一會。

  樓言索性把她抱下車,低頭親了親她的眼睛:「沒事,繼續睡吧,我在。」

  楚寧就沒睜眼。樓言把她放到後排,墊好靠枕,蓋上薄毯,關上車門,掉頭又回了醫院。

  他去而復返,醫生屁股還沒坐熱就被叫回來,仔細解釋了一番。

  楚寧的眼睛檢查結果一切正常。

  樓言的臉色這才緩過來,摸了摸楚寧的頭頂:「今晚在外面吃,想吃什麼?」

  楚寧其實不太餓,但今天又是體寒又是眼睛,不想讓樓言再擔心她的胃,認真想了想:「烤肉吧。」

  原書對他唯一的善意,就是給了他一副還算不錯的身體。

  以前營養不良,也沒落下什麼大病。

  樓言帶她去了丁澤家旗下的餐廳。

  牛肉是牧場直送的活牛,當天宰殺當天上桌,肉質嫩得帶奶香。

  楚寧還真吃出了胃口,點的肉全吃完了,又加了一份干炒牛河。

  到家後,她照常十一點跟樓言說了晚安,回臥室睡了。

  樓言去了露台。

  他蹲下來,一盆一盆地檢查那些綠植的葉子。

  以前他姥姥就是這樣,早上起來第一件事、睡前最後一件事,就是仔仔細細地看那些花花草草。

  那時候他不理解。

  他沒有那麼在意的東西。

  今天他懂了。

  想到楚寧的眼睛也有可能出問題,他的腦子就不轉了。

  原來是這種感覺。

  葉子都好好的,樓言卻沒動,盯著面前那盆淡紫色的蘭花,眼底沉著說不清的東西。

  他在想楚寧為什麼喜歡吃藍莓。

  「喜歡藍莓?」

  「嗯,對眼睛好。」她愛護眼睛,是普通人那種愛惜,還是小時候被叮囑過要好好保護?

  又或者,他想了很久,還是理不出頭緒。

  助理打來電話,樓言一邊澆花一邊接。

  助理詳細匯報了男明星告沈嶼性侵案的最新進展。

  物證確實沒有。

  沈嶼沒留下斑液,當時那明星也是被下了藥,身上沒有傷痕,酒店監控早就沒了,入住登記也不是沈嶼的身份證。

  但男明星敢告,圈子裡有點人脈的都收到了消息,他背後是樓言。

  樓言沒壓這件事,反而讓助理放出風聲,讓所有人都知道是他要對付沈嶼。

  樓臨風剛跟沈嶼打過架,其他人自然而然把兩件事連在一起。

  想巴結樓言的人,證人就一個接一個來了。

  男明星的經紀人主動承認,當初沈嶼看了他的舞台很喜歡,通過他約飯,言語間暗示過「陪一晚就給代言」。

  酒店的前台也記得,那天晚上確實是沈嶼扶著不省人事的男明星進房間的。

  不止如此。

  案子在網上發酵後,看到網友都支持方某、痛罵沈嶼,之前拒絕作證的人里,有幾個主動聯繫了助理。

  有男有女,他們沒被下藥,但都是在利益交換下被送上了沈嶼的床。

  「有一個當年才十七歲。」助理頓了頓,又說,「楊律師說,沈嶼這次起碼三年起步。」

  他的語氣壓著高興,「還有一個消息,沈嶼那玩意,被樓少打廢了。」

  樓言掛了電話。

  腦海里反覆轉著「有一個才十七歲」這句話。

  他握著水壺的手緊了緊,骨節泛白。

  目前掌握的信息里,沒有楚寧跟沈嶼接觸的記錄。

  但以她對付沈嶼的那種手段,沈嶼一定傷害過她,程度還不清楚。

  樓言有一瞬間想衝進房間抱住她,告訴她以後再也不會了。

  但也只是一瞬間。

  那些傷長在她身上,他現在看見了會心疼,可當初經歷過那些的她,只會成千上萬倍地疼。

  輕飄飄的話除了讓自己心裡好過些,對她沒有任何用。

  樓言放下水壺,去抽屜里翻出一包沒拆封的煙,抽出一根,關上客廳門,走到露台欄杆邊,點著了。

  煙霧模糊了江面的燈火。

  一根抽完,他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告訴律師團,往十年以上打,花錢把對方律師買通。」

  楚寧六點醒了,樓言比她還早。

  蒸鍋里熱著包子,灶上溫著菜粥,人已經出門了。

  楚寧去露台看了看,花草在晨光里掛著水珠,樓言也澆過了。

  她回去吃早飯。

  吃完給樓言打了個電話:「昨晚沒睡?」

  樓言在辦公室,正在翻早會的材料,笑了一聲:「睡了幾個小時,醒了有事要處理。」

  楚寧安靜了幾秒:「以後多睡會。」

  樓言合上文件夾:「怎麼,想我了?」

  他平時不怎麼這麼說話,楚寧愣了一下,然後說:「一個人吃早飯,好像沒那麼香。」

  這句話在樓言心口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軟,臉上的線條不自覺柔和下來。

  「明天開始,每天陪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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