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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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來的時候是白天,又直接回的樓言住處,只用了兩個小時。

  樓言沒讓她回自己那邊:「你傷還沒好,這幾天先住這。」

  他說的傷自然是昨晚弄出來的。

  第一次再怎么小心也免不了磕碰,楚寧到底沒能繃住,耳垂紅透了,沒接話,快步回了臥室。

  樓言把辦公地點改到了家裡。

  第二天一早,他親自送楚寧去學校,沒走正門,藉口說去看裝修,從家屬區那邊進去,正好避開樓臨風。

  樓言大概猜到了楚寧要拿什麼法子對付樓臨風,但她不主動提,他就配合著。

  楚寧下車前,樓言問她:「晚飯想吃什麼?今天可以換換口味了。」

  楚寧點了兩個菜。

  樓言目送她離開,自己也下車上了樓。

  楚寧給他配了把新鑰匙。

  插進鎖孔開了門,裝修已經全結束了,就差家具家電進場。

  家具訂好了,家電和軟裝還沒選。

  樓言掏出手機,想看看日程,挑個時間帶楚寧去買。

  剛要解鎖,屏幕先亮了。

  通知欄彈出一條微信,來自楚寧。

  樓言有些意外,他們才分開。

  他點開,是一筆轉帳,小四萬,沒有備註,緊接著跟了一條消息:「全還清了,樓先生。」

  末尾還加了個敬禮的小表情。

  樓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楚寧發完消息,剛好走到教室門口。

  第一堂課在階梯教室,時間說早不早說晚不晚,來的學生不多。

  她剛要進去,身後有人叫她。

  「還沒上課,找個地方聊幾句?」是樓臨風。

  幾天沒見,聲音都變啞了。

  不用想,她的教室又是趙遠告訴他的。

  楚寧沒說話,轉身就走,把樓臨風帶到了人工湖邊。

  早上人不多,遠處跑道偶爾有晨練的學生跑過。

  湖邊種滿了薰衣草,正是花期,藍紫色的花在晨光里美得晃眼。

  就像樓臨風眼裡的楚寧。

  幾天沒見,樓臨風卻覺得比幾年還難熬。

  他仔細打量著她,簡單的白襯衫,氣色很好,甚至有了溫度。

  以前的楚寧總是冷淡得像隔了一層霜,仿佛她的世界裡只有雨天和冬天。

  今天卻像霧氣散盡的清晨,太陽從雲層後面露了出來。

  樓臨風攥緊了拳頭,想問她,沒有我,你就這麼開心?

  他正要開口,手機響了。

  他看都沒看,直接關了機。

  「我在你門口等了兩天。」他自嘲地彎了彎嘴角,「我被折騰這麼久,你總該消氣了吧?」

  楚寧忽然笑了。

  晨光落在她微微翹起的嘴角上,樓臨風心跳快了幾拍,聲音不自覺放軟:「笑什麼?」

  「笑你。」楚寧語氣平和,「樓臨風,你這輩子過得太順了,這點程度也配叫折騰?」

  樓臨風心頭猛地一悸,沒來由地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恐懼。

  好像眼前的楚寧是他幻想出來的,其實她兩天前就走了,再也沒回來。

  他當即抓住她的手,攥得緊緊的,感受到那微涼的溫度,狂跳的心才穩下來。

  他正要開口——

  啪。

  重重的一巴掌落在臉上。

  樓臨風愣住了,瞪著眼看她。

  楚寧反手又扇了他另一側臉。

  啪。

  樓臨風終於反應過來,眼裡浮起戾氣,鬆開她攥起拳頭。

  楚寧沉靜地看著他,沒有躲。

  樓臨風又不忍心了,拳頭硬生生停在她鼻尖上方,收了回去。

  他捂著疼得發燙的臉,居然笑了:「你還挺凶,也就我叔敢這麼揍我。」

  他揉了揉嘴角,「現在又挨了你兩下,這總算夠折騰了吧?」

  楚寧沒有接話,冷淡地說:「先學會尊重人,再來找我。」

  她抬腳要走。樓臨風不明白自己哪裡又不尊重她了,伸手要攔,手剛伸出去又縮了回來,她是嫌他碰她的手?

  他哭笑不得:「這個也算?」

  楚寧停下來:「算。」

  樓臨風舌尖頂了頂口腔內壁,稍微緩解了一點疼:「行,有事你直說,我又不會猜。」

  他沒再碰她,繞到她面前擋住路,「我什麼都聽你的,但你得給我機會,總這樣不理我,我受不了。」

  他終於說到了正題。

  楚寧不動聲色:「機會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找的。」

  樓臨風笑了,扯到傷口又疼得齜牙,揉著嘴角說:「我這不是在找嗎?你怎麼折騰我都行,就是別再消失。」

  他的眼神認真起來,「別讓我找不到你。」

  他弄丟了母親,再也不想弄丟楚寧。

  楚寧沒有接話,淡淡地說:「我要上課了,以後別來學校找我。」

  「行。」樓臨風答應得爽快,「那作為交換,下周末陪我去個品酒會。」

  怕她不同意,他強調,「你上次答應了。」

  楚寧語氣冷淡:「我沒答應,說的是『再說』。」

  樓臨風又喜又憂,喜的是楚寧果然把他說的每句話都記在心裡,憂的是她還沒鬆口。

  他打定主意要帶她去,那種曖昧的環境,他有的是辦法哄她。

  「你也沒拒絕。」他牢牢盯著她,「你不去我就不走,等到你同意為止。」

  楚寧的目標本來就是那個酒會。

  名流富商的名利場,趙遠從來不會缺席。

  他一個普通人能攀上那些關係,靠的就是巴結有錢人。

  髒,但有用。

  趙遠在原書結局裡成了科技新貴。

  她做出被逼無奈的樣子問:「幾點?」

  樓臨風立刻報了時間:「我來接你。」

  楚寧拒絕了:「我自己有車,你要是嫌檔次低,換人也來得及。」

  樓臨風張了張嘴想解釋他沒有那個意思,他是樓家的長孫,就算騎三輪車去也沒人敢說什麼,他就是想多跟她待一會。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行,你來,我蹭你的車總行了吧?」

  「我不載人。」

  樓臨風發誓,他這輩子所有的好脾氣都給了楚寧。

  他深吸一口氣,扯著嘴角說:「那條路不好找,要人帶才能進,你開車跟著我總行了吧?」

  被拒絕太多次了,他已經沒什麼自信。

  好在楚寧沒再拒絕:「你可以走了,以後也別再來了。」

  樓臨風回到車上,才發現後背已經汗濕了。

  他重重揉著額頭,長出一口氣,然後又不可思議地笑了一聲,想起以前一件趣事。

  一次聚會上,有個朋友帶來的算命先生看了他的手相,說「樓少以後會是妻管嚴」。

  他當時不屑一顧,他是寵蘇可可,但要他聽她的話,怎麼可能。

  現在看來,算命的准了。

  不是蘇可可,是楚寧。

  他正笑著,忽然又想到了蘇可可。

  笑容淡了些,跟司機要了手機,撥了她的號。

  沒響幾聲就斷了。

  還是那副脾氣。

  樓臨風沒再打,把手機丟還給司機,讓他開車回醫院。

  上午的課結束,楚寧去食堂吃了飯,然後去實驗室。

  剛到四樓,隔壁實驗室的門開了,傅旌走了出來。

  看見楚寧,他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吃過飯了?」

  楚寧點頭。

  傅旌不想這麼快結束這場對話,他合上文件夾問:「實驗進度怎麼樣了?」

  「一半。」傅旌微微挑眉:「我以為你不會回答。」

  「可以回答的問題,沒必要不答。」

  「那什麼是不能回答的問題?」傅旌明知故問。

  他早就看出來楚寧和蘇可可的關係並不親近,不是因為樓言,而是別的原因。

  所以他沒急著提蘇可可。

  蘇可可現在的狀況糟糕透了,蘇家終於不再由著她的性子,把她關在家裡強制治療。

  傅旌猜,不光是治眼睛,也是不讓她再去找樓言。

  以蘇可可的性子,她是不會放棄的。

  「你接下來要問的問題。」楚寧給出了答案。

  傅旌被堵得無話可說,苦笑了一聲,只好換了個問題:「如果她一直不放棄樓先生,你會怎麼辦?」

  楚寧沒有迴避:「你會怎麼辦,我就怎麼辦。」

  說完她越過他,進了實驗室。

  傅旌站在原地沒動。

  楚寧好像沒回答,又好像回答了。

  傅旌無聲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

  他熬了一整夜,餓得厲害,下樓去買巧克力了。

  楚寧的實驗課題是研究生物與環境的關係。

  她進了實驗室,一直忙到晚上十一點才出來。

  整棟樓只剩她這間還亮著燈,她已經餓過了,不打算找東西吃,想歇一會再回去繼續。

  今晚她準備通宵。

  她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兩手撐著窗台,仰頭看夜空。

  有星星,明天是個好天氣。

  晚上的風沒了白天的熱度,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她閉上眼,聽著風聲,樹葉沙沙作響。

  片刻,她睜開眼,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手機,正要打給樓言,他的電話先打了進來。

  樓下有光一閃一閃的。

  楚寧心裡一動,接起電話,目光望向閃光的地方,樓言站在樓下,手裡拿著那隻天鵝夢。

  明知夜色濃她看不清,他的嘴角還是揚著的:「是你下來,還是我上去?」

  楚寧轉身跑下樓。樓道的感應燈一層一層亮起來,一樓的光剛亮,那道清瘦的身影就跑了出來。

  她快步跑到樓言面前,微微喘著氣:「你怎麼來了?」

  樓言想替她擦掉額角亮晶晶的汗珠,到底忍住了。

  這是在學校。

  他的聲音比夜風還讓人沉醉:「來投餵你。」

  樓言帶來了兩個大食盒,裡面什麼都有,全是他親手做的。

  楚寧本來不餓,但面對這些吃的,還是吃了不少。

  她吃飯的時候,樓言沒說話打擾她。

  她太瘦了,從側面看,除了臉是立體的,身體薄得像一片紙。

  車頂燈很亮,落在她臉上,瓷白的皮膚沒有一絲瑕疵。

  光順著流暢的下頜線落進衣領里,那幾處紅點被遮得很好。

  樓言別開了目光。

  食髓知味。

  但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允許,忙碌的學業也不允許。

  他清楚學業對她意味著什麼。

  車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她吃東西的聲音。

  等她吃完了,樓言才開口:「帶條毯子上去,抽空眯一會,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楚寧的睫毛動了動:「嗯。」

  樓言知道她急著回去做實驗,忍了又忍,正要開門下車,一陣實驗室里常有的氣味撲過來。

  楚寧抱住了他,仰起那張像月光一樣皎白的臉,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謝謝你,樓言。」

  樓言反手摟住她的腰,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手機不合時宜地瘋狂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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