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嬸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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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在看到樓言的一瞬間,他就明白了什麼。

  但樓臨風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

  就算樓言此刻說他是走錯了房間,或是來借浴室洗澡,再荒謬怪誕的藉口,他也願意自欺欺人地信了。

  他的目光里翻湧著央求。

  然而樓言默然不動,不疾不徐地吐出兩個字:「偷情。」

  那兩個字徹底粉碎了樓臨風自欺欺人的幻想。

  一時間,他頭疼欲裂,嘴角痙攣著,過了幾秒才扯出一個難看至極的弧度:「叔叔你......」

  與此同時,浴室的門開了。

  樓言第一個動作是先壓住門,側目望去,目光上下打量著楚寧,剛沐浴完,她的頭髮濕潤微卷,睡衣的扣子系得嚴絲合縫。

  樓言這才鬆手,老舊的門緩緩敞開,抵到牆才停住。

  樓臨風再也說不出話了,視線越過樓言的肩頭,釘在楚寧身上。

  楚寧剛沐浴完,臉頰被熱氣熏出了淡淡的粉色,濕頭髮誇張地捲曲著,一身淡米色的睡衣,恬靜地站在樓言身後,少了幾分平日的不近人情,終於鮮活著,沾染了人間煙火氣。

  樓臨風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楚寧,或者說他以前根本沒機會見到,原來楚寧沐浴完,頭髮會捲起來。

  他的牙齒開始打顫,重重咬著後槽牙。

  他進過楚寧的住處,知道她站的地方是浴室。

  一個浴袍,一個睡衣,任誰都知道他們方才在做什麼。

  換作別人,樓臨風能當場把對方打死。

  但是......

  那是樓言!

  他最怕、最尊敬,那個他畢生追趕的叔叔。

  不敢罵,不敢打,他全身的肌肉都繃到了極致,臉皮和脖子漲成了紫紅色。

  呼吸越來越粗重,他實在待不下去,只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偏偏樓言不放過他:「見到人還不打招呼?」

  樓臨風不得不停住,連吞了幾次口水,濃濃的鐵鏽味和苦味從牙縫裡往外擠:「楚——」

  「他是你長輩。」樓言打斷他,面露不悅,「你管長輩直接叫名字?。」

  樓臨風的眼球瞬間震出無數條細小的紅血絲,他低下頭:「我不知道怎麼叫......」

  樓言出奇地耐心:「我們下個月完婚,你怎麼叫我,就怎麼稱呼他。」

  叫楚寧「嬸嬸」,這比殺了樓臨風還難受。

  但在樓言越來越不耐煩的注視下,他終於閉上眼,低聲迅速地叫了一聲:「楚......嬸嬸晚上好。」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樓言又開口了:「你開的車?」

  樓臨風意識到什麼,一個激靈抬頭,樓言已經伸手:「手機。」

  他只好交出手機。

  然後樓言用樓臨風的手機撥了交警電話,報了地址,還回手機時語氣不咸不淡:「去樓下等著。」

  樓臨風別身就衝下樓。

  門關上,樓言回身,直直撞進楚寧的眼底。

  楚寧一直在看著他。

  樓言瞬間收起鋒利的稜角,走過去扯過一條干毛巾蓋到她頭上:「過去看看。」

  他攬著她走到窗前,撩開窗簾。

  樓下站著幾個人,門衛蹲在樓臨風的車頭拍照,舊衣回收箱被撞壞了,有人在喊:「誰的車?!」

  樓臨風從單元樓出來,沒有理會任何人,一言不發上了車,就坐在駕駛座上。

  他渾身酒氣,隔老遠都能聞到。

  門衛拍完照,悄悄跑到一邊打電話。

  交警來得很快,三個人合力把樓臨風從車上拖下來。

  「少碰我!」他吼著,剛要動手,餘光先看向三樓。

  看不太清,只能看到窗邊站著兩道影子。

  他知道是誰,瞬間失了力氣,閉上眼壓回湧上的濕意,任由交警架著他去測酒精濃度。

  樓言放下了窗簾。

  沒一會,樓臨風被帶走了,樓下恢復了安靜。

  楚寧的頭髮也快幹了,樓言拿開毛巾,抓了抓她的頭髮,已經不再卷了。

  他把毛巾丟到沙發扶手上:「現在睡嗎?」

  楚寧一直只看著他,好一會才點頭:「好。」

  兩人休息時,樓家老宅卻徹夜亮著燈。

  樓正打完電話不肯睡,在客廳等著樓臨風。

  直到天亮,樓翰卻一個人回來了。

  「人呢?」樓正急得上火。

  「這次他太過了,做個樣子也至少得拘留五天。」

  樓翰滿臉憔悴,有一件事他沒說,樓臨風不對勁,但問話時他一個字都不肯說。

  忙了一整夜沒能休息,樓翰全怪到了樓言頭上。

  他欲言又止:「我還聽到一件事......」

  他沒說下去,樓正催促:「什麼?」樓翰這才說:「聽說是阿言聯繫的交警。」

  他咳了兩聲,「我早說了,阿言對這個家、對我們毫無感情,是,臨風是做錯了,教育他就是了,何必鬧這麼難看?拘留幾天無所謂,就是這事傳出去,樓家該成笑話了。」

  樓翰說完,樓正的手直打哆嗦,馬上撥了樓言的電話。

  彼時樓言和楚寧正在吃早餐。

  樓言接了電話,樓正的罵聲連楚寧都聽得清清楚楚:「樓言,你要我死就直說!不過我死了,這份遺產也落不進你手裡!」

  樓言給楚寧夾了一隻生煎包:「再吃一個。」

  這才回樓正:「我不懂您的意思。」

  樓正耳朵尖:「你在和誰說話?」

  「未婚妻。」接二連三的變故,樓正霎時眼前一黑,不可置信地問:「誰的未婚妻?」

  「我的。」樓言給自己也夾了一隻生煎,「正要通知您,我們下個月結婚,您不用急著見她,月底晚宴,她會出席。」

  「我不可能同意!」樓正大怒,「我也不允許她參加樓家家宴!」

  「我是通知您,不是徵詢意見。」樓正已經顧不上追問樓臨風的事了,氣得直接掛了電話。

  樓言並不在意,放下手機,感覺到楚寧的目光,他沒抬頭,蘸著醋碟:「心疼我了?」

  楚寧知道樓言和樓正關係疏遠,卻也是第一次聽見樓正對樓言說這種話。

  她望著他:「嗯。」

  她坦率承認,樓言倒是卡住了。

  倒不是他在意樓正,這麼多年他早習慣了。

  樓正對他一直有隔閡、有戒備。

  他姥爺剛去世,樓正就迫不及待要他「認祖歸宗」。

  拒絕後,樓正當場說過「當初就不該生你」。

  類似的話他早就聽免疫了。

  他高興的是楚寧心疼他,她選擇攤牌後,正在逐漸向他敞開心扉。

  樓言嘴角上揚,放下筷子,告訴了楚寧一個新消息:「沈嶼的人來了,就在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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