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鬧劇
楚寧走了，楚建平緊緊跟在她後面，一步不落，生怕她拐個彎就消失了似的。
回城的時候楚寧叫了計程車，她坐副駕駛，倒不是嫌楚建平沒換衣服、一身汗臭味和酒氣，她是需要通過後視鏡觀察那輛車的動向。
那輛白色小轎車沒有跟丟，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一條甩不掉的尾巴。
楚寧收回視線，把目光轉回前方。
計程車開了大約四十分鐘，到了單元樓門口。
楚寧下車，回頭對楚建平說：「你坐這車回去吧，車費我付。」
楚建平趕緊也下了車，笑容堆了滿臉：「我不急，又沒什麼事做，我送你到門口。」
楚寧沒再說什麼，笑了笑，任由他跟著上了三樓。
楚建平站在樓道里四下打量了一圈，這地方比他家還破。
他故意嘆了口氣：「哎喲，這環境也太差了！不如你搬回來住吧，不住你原來那間了，讓小磊跟我們睡，你住他房間！」
楚寧摸出鑰匙，語氣淡淡的：「不用，這離學校近。」
「對對對，離學校近，方便。」楚建平笑著附和，親眼看著她把鑰匙插進鎖孔、擰動門鎖，門開了條縫，他才算徹底放了心，轉身下樓。
楚寧進屋後先給樓言發了條消息：「我回住處了，今天不出去，很安全，你回去休息吧。」
消息剛發出去，門就響了。
她神色微微一緊，先關了手機屏幕，才轉身開門。
結果門外是樓言，他手裡提著幾個塑膠袋，進了屋就把門帶上，臉上帶著笑：「他們跟著楚建平走了。」
他換鞋要往廚房走，楚寧從後面抱住了他，臉貼著他的後背，輕輕嗅了一下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樓言，你家裡有多少親戚？」
她問的不是他所有的親戚，是月底那場家宴要出席的人數。
樓言報了個數：「記不清了，四十幾個吧。」
「放心，你只需要跟在我身邊就可以。」
「嗯。」
......
半小時前，沈嶼收到了十來張照片。
趙美蘭抱著楚寧哭的那張，楚建平和楚寧一起上計程車的那張，楚建平跟著楚寧進單元樓的那張......
沈嶼這段時間瘦得脫了相，兩頰凹陷下去，眼窩深得像兩口枯井，盯著人的目光像是要從對方身上剜下一塊肉。
二審基本也沒戲了，律師還帶來一個壞消息，對面又提交了新證據，二審恐怕不止十幾年了。
但比起坐牢，沈嶼更痛苦的是他再也不能做男人了。
他一定要殺了樓臨風。
他的眼神又毒又狠，趙遠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小聲問了一句：「沈少，接下來怎麼做？」
沈嶼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沒回答，先撥了個電話：「樓臨風現在在哪？」
對面回他：「不清楚，他保鏢二十四小時跟著，我們不敢靠太近，從酒吧出來就跟丟了......」
沈嶼破口大罵，掛了電話又撥了另一個號：「先別跟楚寧了，盯緊那姓楚的一家，還有，一小時內給我楚寧全家人的詳細資料。」
接下來幾天，楚寧每天都會去一趟楚家。
到樓家家宴的前一天，楚建平為了討好楚寧，特意買了好酒好菜回來。
趙美蘭笑眯眯地留楚寧吃午飯，做了一大盆水煮魚，滿屋子都是香辣的氣味。
自從有了五百萬的盼頭，趙美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這幾天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等著迎接「新生活」。
楚建平的眼睛一直黏在楚寧身上，趙美蘭端著水煮魚出來時，兩人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色。
趙美蘭就笑著喊楚寧：「楚寧，吃飯了！」
楚寧正站在陽台上，那塊木板已經被拆走了，窗戶上貼的舊報紙也撕掉了，陽光照進來，屋子裡亮堂堂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垂下眼睛，淡淡地掃了一眼樓下那輛白色轎車，伸手推開了窗戶。
盛夏的風裹著熱浪湧進來。
她轉身進了客廳。
楚建平人逢喜事精神爽，熟練地用牙咬開瓶蓋，給楚寧倒了滿滿一杯：「乖閨女，陪爸喝一杯！」
趙美蘭的身體不自覺地縮了一下，這段時間她被楚建平打怕了，特別怕他喝醉。
但喝醉了才好哄楚寧，她只好又擠出笑臉，放下一碟油炸花生米，手背在圍裙上蹭了蹭，附和著說：「對對，你們爺倆還從沒坐下來好好喝過酒，多喝點，媽再去炒兩個下酒菜。」
楚建平瞪了她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他現在要跟楚寧套近乎，提這些傷感情的話幹什麼！
趙美蘭也意識到說錯了嘴，尷尬地笑了笑：「你們喝，我去炒菜。」
說完快步回了廚房。
楚寧等他們演完這齣戲，楚建平美滋滋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的時候，她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明天我就不來了。」
楚建平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急不可耐地又是一口悶。
他好酒又沒酒量，兩杯下肚就開始飄了，滿腦子只想著那五百萬，迫不及待地探聽：「明天去找那位樓少爺？找他好啊，他那麼看得起你，你好好陪他玩，你媽和我天天在家，你有空再來看看我們。」
楚寧說：「以後也不來了。」
「不要緊，陪樓少爺要緊，我——」楚建平猛地頓住，酒意被這句話澆醒了一半，瞳孔地震般放大，「你說什麼？」
楚寧慢條斯理地站起來，語氣平淡：「欠你們的，我都還清了，以後我不會再來了。」
她往門口走。
楚建平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她打開門、一隻腳已經邁出去了，他才終於回過神。
楚寧回來，是要跟他們徹底劃清界限！？
不可能！
楚寧值五百萬，那是他的錢，他的命！
他衝過去要攔住她，楚寧已經搶先出了門，快步下樓了。
楚建平急得大喊一聲：「兔崽子你給我站住！」
趙美蘭聽到動靜跑出來，一看楚寧已經走了，她腦子裡嗡的一聲，手裡的鍋鏟都沒放下就追了出去。
楚寧特意放慢到讓楚建平剛好在樓下追上她。
楚建平紅著眼睛扯住她的胳膊，破口大罵：「你要走也行，拿出五百萬來！一次性買斷！」
趙美蘭也追到了，聽到這句話，眼前一黑。
她本來對生活已經沒了盼頭，是楚寧出現給了她希望。
現在告訴她五百萬飛了？
她衝上來也拉住楚寧，想把她往回拽：「閨女，快！回家吃飯！」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快步上前，輕鬆格開了夫妻倆：「幹什麼呢！」
是樓臨風身邊的保鏢。
去年樓臨風找到楚家時，這人跟著來過一次，夫妻倆對他印象深刻。
現在再見到他，他們立刻認定楚寧確實是攀上了樓臨風。
楚建平臉紅脖子粗地吼道：「閨女！我養了你十三年，你給我五百萬天經地義！那位少爺那麼有錢，五百萬對他來說就是個屁！可那是救我的命啊！你不能不管我！」
他鼻涕眼淚橫流。
趙美蘭想方設法要去拉楚寧說軟話，再次被趙強擋開。
樓言交待過要確保楚寧毫髮無傷，保鏢謹慎得很，根本不讓她碰到楚寧一根頭髮：「再動手別怪我不客氣！」
鄰居們陸續圍了上來。
楚寧見效果已經達到，跟趙強說：「我先走了。」
保鏢立刻收起了方才的狠勁，語氣恭敬起來：「您放心，這裡交給我。」
楚寧走了。
楚建平和趙美蘭徹底歇斯底里起來，但兩個人再鬧騰也抵不過保鏢。
他輕鬆制住他們，等楚寧走出小區大門才鬆手，冷冷丟下一句警告：「以後別再騷擾她。」
說完也走了。
楚建平欺軟怕硬，五百萬又徹底沒了指望。
他又氣又怕，把所有的怒氣全撒在了趙美蘭身上，揪住她的頭髮按到地上就打：「五百萬沒了，都別活了！我打死你！」
他這次醉得不算太厲害，但對趙美蘭下手卻比以往都狠。
男女力氣懸殊，趙美蘭根本反抗不了，大聲哭喊：「救命啊！打死人了！救人啊——」
有鄰居看不下去想上前拉架，楚建平紅著眼吼道：「誰他媽幫她，我就殺誰！」
沒人敢再上前了。
楚磊站在陽台上，驚恐地望著樓下的混亂，渾身發抖，動都不敢動，尿液不斷從他的褲管里滴到地上。
那輛白色小轎車裡，男人把整個過程都拍了下來，發給沈嶼。
「沈少，那個人是樓臨風的保鏢。」
沈嶼吐出一口煙圈，按下了暫停鍵，盯著屏幕上楚寧那張平靜的臉，冷冷地咧開了嘴。
回城的時候楚寧叫了計程車，她坐副駕駛，倒不是嫌楚建平沒換衣服、一身汗臭味和酒氣，她是需要通過後視鏡觀察那輛車的動向。
那輛白色小轎車沒有跟丟，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一條甩不掉的尾巴。
楚寧收回視線，把目光轉回前方。
計程車開了大約四十分鐘，到了單元樓門口。
楚寧下車，回頭對楚建平說：「你坐這車回去吧，車費我付。」
楚建平趕緊也下了車，笑容堆了滿臉：「我不急，又沒什麼事做，我送你到門口。」
楚寧沒再說什麼，笑了笑，任由他跟著上了三樓。
楚建平站在樓道里四下打量了一圈，這地方比他家還破。
他故意嘆了口氣：「哎喲，這環境也太差了！不如你搬回來住吧，不住你原來那間了，讓小磊跟我們睡，你住他房間！」
楚寧摸出鑰匙，語氣淡淡的：「不用，這離學校近。」
「對對對，離學校近，方便。」楚建平笑著附和，親眼看著她把鑰匙插進鎖孔、擰動門鎖，門開了條縫，他才算徹底放了心，轉身下樓。
楚寧進屋後先給樓言發了條消息：「我回住處了，今天不出去，很安全，你回去休息吧。」
消息剛發出去，門就響了。
她神色微微一緊，先關了手機屏幕，才轉身開門。
結果門外是樓言，他手裡提著幾個塑膠袋，進了屋就把門帶上，臉上帶著笑：「他們跟著楚建平走了。」
他換鞋要往廚房走，楚寧從後面抱住了他，臉貼著他的後背，輕輕嗅了一下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樓言，你家裡有多少親戚？」
她問的不是他所有的親戚，是月底那場家宴要出席的人數。
樓言報了個數：「記不清了，四十幾個吧。」
「放心，你只需要跟在我身邊就可以。」
「嗯。」
......
半小時前，沈嶼收到了十來張照片。
趙美蘭抱著楚寧哭的那張，楚建平和楚寧一起上計程車的那張，楚建平跟著楚寧進單元樓的那張......
沈嶼這段時間瘦得脫了相，兩頰凹陷下去，眼窩深得像兩口枯井，盯著人的目光像是要從對方身上剜下一塊肉。
二審基本也沒戲了，律師還帶來一個壞消息，對面又提交了新證據，二審恐怕不止十幾年了。
但比起坐牢，沈嶼更痛苦的是他再也不能做男人了。
他一定要殺了樓臨風。
他的眼神又毒又狠，趙遠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小聲問了一句：「沈少，接下來怎麼做？」
沈嶼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沒回答，先撥了個電話：「樓臨風現在在哪？」
對面回他：「不清楚，他保鏢二十四小時跟著，我們不敢靠太近，從酒吧出來就跟丟了......」
沈嶼破口大罵，掛了電話又撥了另一個號：「先別跟楚寧了，盯緊那姓楚的一家，還有，一小時內給我楚寧全家人的詳細資料。」
接下來幾天，楚寧每天都會去一趟楚家。
到樓家家宴的前一天，楚建平為了討好楚寧，特意買了好酒好菜回來。
趙美蘭笑眯眯地留楚寧吃午飯，做了一大盆水煮魚，滿屋子都是香辣的氣味。
自從有了五百萬的盼頭，趙美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這幾天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等著迎接「新生活」。
楚建平的眼睛一直黏在楚寧身上，趙美蘭端著水煮魚出來時，兩人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色。
趙美蘭就笑著喊楚寧：「楚寧，吃飯了！」
楚寧正站在陽台上，那塊木板已經被拆走了，窗戶上貼的舊報紙也撕掉了，陽光照進來，屋子裡亮堂堂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垂下眼睛，淡淡地掃了一眼樓下那輛白色轎車，伸手推開了窗戶。
盛夏的風裹著熱浪湧進來。
她轉身進了客廳。
楚建平人逢喜事精神爽，熟練地用牙咬開瓶蓋，給楚寧倒了滿滿一杯：「乖閨女，陪爸喝一杯！」
趙美蘭的身體不自覺地縮了一下，這段時間她被楚建平打怕了，特別怕他喝醉。
但喝醉了才好哄楚寧，她只好又擠出笑臉，放下一碟油炸花生米，手背在圍裙上蹭了蹭，附和著說：「對對，你們爺倆還從沒坐下來好好喝過酒，多喝點，媽再去炒兩個下酒菜。」
楚建平瞪了她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他現在要跟楚寧套近乎，提這些傷感情的話幹什麼！
趙美蘭也意識到說錯了嘴，尷尬地笑了笑：「你們喝，我去炒菜。」
說完快步回了廚房。
楚寧等他們演完這齣戲，楚建平美滋滋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的時候，她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明天我就不來了。」
楚建平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急不可耐地又是一口悶。
他好酒又沒酒量，兩杯下肚就開始飄了，滿腦子只想著那五百萬，迫不及待地探聽：「明天去找那位樓少爺？找他好啊，他那麼看得起你，你好好陪他玩，你媽和我天天在家，你有空再來看看我們。」
楚寧說：「以後也不來了。」
「不要緊，陪樓少爺要緊，我——」楚建平猛地頓住，酒意被這句話澆醒了一半，瞳孔地震般放大，「你說什麼？」
楚寧慢條斯理地站起來，語氣平淡：「欠你們的，我都還清了，以後我不會再來了。」
她往門口走。
楚建平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她打開門、一隻腳已經邁出去了，他才終於回過神。
楚寧回來，是要跟他們徹底劃清界限！？
不可能！
楚寧值五百萬，那是他的錢，他的命！
他衝過去要攔住她，楚寧已經搶先出了門，快步下樓了。
楚建平急得大喊一聲：「兔崽子你給我站住！」
趙美蘭聽到動靜跑出來，一看楚寧已經走了，她腦子裡嗡的一聲，手裡的鍋鏟都沒放下就追了出去。
楚寧特意放慢到讓楚建平剛好在樓下追上她。
楚建平紅著眼睛扯住她的胳膊，破口大罵：「你要走也行，拿出五百萬來！一次性買斷！」
趙美蘭也追到了，聽到這句話，眼前一黑。
她本來對生活已經沒了盼頭，是楚寧出現給了她希望。
現在告訴她五百萬飛了？
她衝上來也拉住楚寧，想把她往回拽：「閨女，快！回家吃飯！」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快步上前，輕鬆格開了夫妻倆：「幹什麼呢！」
是樓臨風身邊的保鏢。
去年樓臨風找到楚家時，這人跟著來過一次，夫妻倆對他印象深刻。
現在再見到他，他們立刻認定楚寧確實是攀上了樓臨風。
楚建平臉紅脖子粗地吼道：「閨女！我養了你十三年，你給我五百萬天經地義！那位少爺那麼有錢，五百萬對他來說就是個屁！可那是救我的命啊！你不能不管我！」
他鼻涕眼淚橫流。
趙美蘭想方設法要去拉楚寧說軟話，再次被趙強擋開。
樓言交待過要確保楚寧毫髮無傷，保鏢謹慎得很，根本不讓她碰到楚寧一根頭髮：「再動手別怪我不客氣！」
鄰居們陸續圍了上來。
楚寧見效果已經達到，跟趙強說：「我先走了。」
保鏢立刻收起了方才的狠勁，語氣恭敬起來：「您放心，這裡交給我。」
楚寧走了。
楚建平和趙美蘭徹底歇斯底里起來，但兩個人再鬧騰也抵不過保鏢。
他輕鬆制住他們，等楚寧走出小區大門才鬆手，冷冷丟下一句警告：「以後別再騷擾她。」
說完也走了。
楚建平欺軟怕硬，五百萬又徹底沒了指望。
他又氣又怕，把所有的怒氣全撒在了趙美蘭身上，揪住她的頭髮按到地上就打：「五百萬沒了，都別活了！我打死你！」
他這次醉得不算太厲害，但對趙美蘭下手卻比以往都狠。
男女力氣懸殊，趙美蘭根本反抗不了，大聲哭喊：「救命啊！打死人了！救人啊——」
有鄰居看不下去想上前拉架，楚建平紅著眼吼道：「誰他媽幫她，我就殺誰！」
沒人敢再上前了。
楚磊站在陽台上，驚恐地望著樓下的混亂，渾身發抖，動都不敢動，尿液不斷從他的褲管里滴到地上。
那輛白色小轎車裡，男人把整個過程都拍了下來，發給沈嶼。
「沈少，那個人是樓臨風的保鏢。」
沈嶼吐出一口煙圈，按下了暫停鍵，盯著屏幕上楚寧那張平靜的臉，冷冷地咧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