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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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是廚師來做的,天熱,廚房做了幾道酸辣口的菜。

  楚寧吃得不多,但酸辣口確實開胃,她一邊被辣得臉紅、不停地灌牛奶,一邊又不停地夾菜。

  剩下的湯汁看著可惜,她又舀了一勺米飯拌著吃完了。

  難得吃了三碗飯,撐得厲害,便出門散步。

  樓言特意放慢了步子。

  天光微暗,路燈都亮了,風從湖面上吹過來,涼絲絲的,特別舒服。

  兩個人一人牽著一隻狗,沿著街道慢慢地走。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釣魚。

  樓言問起冰湖那次遇見的奧迪車主。

  楚寧見他還記得,笑容越發明朗:「那是方爺爺,你之前去的那地方太貴了,我就先在水庫認識方爺爺,混熟了,他帶我去的。」

  樓言點頭:「那他也是媒人之一了,婚禮得請他。」

  楚寧本來就打算請方老頭,他沒有家人朋友,能想到會來祝福他和樓言婚禮的人,一個是方老頭,另一個就是顧青青。

  只是婚禮要在島上辦,不知道老人家能不能坐飛機。

  他還沒問「之一」是什麼意思,樓言又開了口:「你那些信息是在哪查的?」

  從他接管樓氏以來,想打聽他行程的人不管是商業對手還是別有用心的,從來都沒成功過,唯獨楚寧例外。

  楚寧的睫毛動了動:「可以不回答嗎?」

  樓言笑了,偏頭看她:「當然,這是你的權利。」

  路過一個廣場的時候,兩隻狗忽然興奮起來,牽引繩繃得筆直。

  楚寧順著它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個套圈的攤子。

  她以前在夜市打過零工,這種攤子見得多了,獎品各不相同。

  今天這個攤子擺的是小金魚,前排是一次性水杯裝的一尾草金,越往後數量越多,品種也越豐富。

  「去玩玩?」樓言嘴上問著,手上已經拉著她過去了。

  問了價錢,他直接要了老闆手裡所有的圈,把圈遞給楚寧。

  老闆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加油套,套中馬上補新的!」

  楚寧接過圈,老闆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她上來就套最後一排,五盒小金魚,每盒十尾以上。

  扔出一個圈,中了。

  老闆就有點笑不動了。

  等到最後一排全軍覆沒,老闆徹底笑不出來了,這哪是來玩的,這是來進貨的吧?

  他苦著臉正要去換魚,楚寧卻又套了幾尾前排她喜歡的,之後就再沒中了。

  楚寧粗略算了一下,她套中的那些魚去花鳥市場買,跟買圈的錢差不多。

  老闆暗自鬆了口氣,打包好她套中的金魚,又主動多挑了幾尾漂亮的小魚放進去。

  一大袋魚加上水,沉甸甸的。

  樓言提著,楚寧便沒再往前走,提議回家。

  來時兩個人兩隻狗,回去多出了幾十尾魚。

  到家後,楚寧接過袋子去了荷花池。

  盛夏時節,滿池荷花開得正好,空氣里都是清甜的花香,粉的、白的、金的,還有綠色的金陵凝萃。

  她坐在池台上,小心地把小金魚連水一起倒進池子裡。

  荷花池裡原本就養過金魚,只是樓言姥姥姥爺去世後,那些金魚慢慢老死了,園丁便沒再添過新的。

  樓言站在她身後,靜靜地看著她把魚一尾一尾地放進去。

  等她回過頭來,他彎下身,結結實實地吻住了她。

  這個吻溫柔得像今晚的風,像空氣里的荷香,淡雅而纏綿。

  「寶貝,」他第一次這樣叫她,「婚禮別等月底了,提前半個月好不好?」

  提前半個月,就是這周末。

  他想立刻讓所有人知道,他和她結婚了。

  楚寧抬眸望著他,眼底像身後盛開的蓮花,倏然綻開,比月色還亮:「好。」

  第二天一早,樓言醒來時楚寧已經起了。

  他披著睡袍出去,她在小客廳里打電話。

  「海島婚禮?」方老頭在電話那頭感嘆,「幾個月不見你都要結婚了!能坐飛機啊,能釣魚的地方再遠我也去。」

  楚寧便問了他的地址,說要給他送喜帖。

  方老頭欣然答應了。

  掛掉方老頭的電話,她又聯繫了顧青青。

  假期十點,顧青青大概還在睡,她便先發了微信,沒想到對方很快回了電話過來。

  顧青青對楚寧和樓言要結婚的事一點都不意外,她第一次見到他倆就覺得他們是一對。

  她驚喜的是楚寧居然邀請了她!

  她一直把楚寧當成朋友,但又怕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現在對方主動邀請她參加婚禮,是真心愿意跟她來往吧?

  她笑得特別開心:「我周末有空!我時間多得很!」

  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她的明朗。楚寧也彎起了嘴角,又聊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剛放下手機,樓言從後面抱住她,兩個人一起倒進沙發里。

  他還沒刮鬍子,下巴上有一層青色的胡茬,蹭著她的脖子:「今天有安排嗎?」

  楚寧被他蹭得發癢,拉著他就往臥室走:「沒有,你有嗎?」

  進了臥室,她拉著他進了衛生間,擠出剃鬚膏抹在他下巴上。

  樓言配合地抬高下巴:「沈嶼和趙遠下午宣判,去聽聽?」

  楚寧想了想,點了點頭。

  程序走得這麼快,樓正在背後出了不少力。

  宣判那天,樓正第一個到了現場,坐在第一排。

  最後的結果,沈嶼數罪併罰,無期徒刑,趙遠教唆殺人,同樣無期。

  沈嶼已經麻木了,趙遠渾身發抖,當庭痛哭流涕。

  樓正臉色陰沉。

  這不過是開始,兩個人進了監獄,他有的是辦法好好「照顧」他們。

  他收回視線正要轉身離開,餘光掃到門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閃過,他再看時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大概是眼花。

  他拄著手杖慢慢往外走,又問了一句:「蘇可可還要多久才會徹底失明?」

  攙扶他的人低聲回:「醫生今早檢查過了,最晚八月初。」

  樓正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好看著,別讓她尋死。」

  他孫子在痛苦地活著,他也要讓蘇可可痛苦一輩子。

  樓言開著車出了法院大門。

  剛上主路,助理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樓總,搬家公司到樓下了,您和楚先生多久到?」

  樓言加快了車速:「二十分鐘。」

  市中心的公寓裡,搬家工人利落地收拾著樓言要搬到京大家屬區的東西。

  東西不多,主要是些書和日用品,最多的還是露台上的花。

  以後常住家屬區,花自然要挪過去照顧。

  搬家公司整理好送下樓,樓言又跟楚寧回了她原來租的那間屋子。

  她八月初就要出國,回來時房子差不多也該到期了,正好直接住進新家。

  她的書早就搬過去了,剩下的只是一些零碎東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台暖氣片。

  家屬區的房子有地暖也有中央空調,楚寧還是堅持把它帶上了。

  樓言注意到了,問了一句:「怎麼還帶著這個?」

  楚寧現在也不確定這暖氣片到底是誰送的。

  但不管是咖啡店的年終禮物,還是樓言托人轉交的,對她來說都一樣珍貴。

  「這是最冷的時候收到的,」她蹲下來從床底拖出紙盒,「我想留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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