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踩了劍閣臉面,劍閣還要誇他天縱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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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斬妖大會在第四日清晨收鑼。

  晨光從問劍峰頂傾瀉而下,將劃定的妖域入口照得一片通明。

  一道道青灰劍袍接連從山口魚貫而出,原本空曠的劍台廣場頓時被黑壓壓的人群綴滿。

  數百名弟子,神色各不相同。

  有人帶著妖魔內丹意氣風發,有人衣袍破碎渾身是血,有人互相攙扶一瘸一拐……

  但所有人臉上都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對於那些在妖域中廝殺了三天的弟子來說,斬妖大會結束,就像一塊壓在胸口的巨石終於墜了下去。

  陸淵從劍徑走出,晨光正好照在他那身墨黑雷紋錦袍上。

  衣袍上的血跡早已風乾,除了衣料微髒之外,他和進去時沒什麼兩樣。

  走在人群中,他腳步不緊不慢,神情也略微放鬆。

  劃定妖域之內的妖魔大都靈智不高,殺妖魔與殺猛獸沒什麼區別。

  兩天時間,他在劍淵之下總共殺了十二隻玄境妖魔,直接打破了蒼梧劍閣歷史記錄。

  至於顧劍霜,或許是他散發的魔氣太過劇烈,引起了巡值長老的注意,當天就將他送往劍閣治療了。

  趙雪婷被陸淵打成重傷,沒個一年半載是恢復不了的。

  最後的謝攬山橫插一腳,也不過是湊了個人數,有他沒他區別不大。

  他是循著魔氣而來,正巧撞上了趙雪婷被打,根本不知道顧劍霜是什麼下場。

  否則的話,給他十個膽子都不敢對陸淵出手。

  此時,觀禮台上,沈墨身穿一襲織金大氅向下走來。

  他雙手負後,腳步沉穩,走到陸淵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毫不吝嗇眼中的讚賞。

  「做得不錯,這次斬妖大會,是你拔得頭籌。」

  「大人謬讚了!」

  陸淵抱拳一禮,語氣中透出對沈墨的尊重。

  如果沒有對方當初引他入門,又贈他萬化無極功,他也不可能走得這麼順。

  他雖然在情感方面淡漠一些,但這份好肯定是記在心裡。

  沈墨看上去心情不錯,繼續說道:

  「那魔種並非妖域之物,在劍閣長老追查之下,趙雪婷已被抓了起來。」

  「顧劍霜送醫及時,魔種被成功拔除,但經脈受損,靈力被污,導致其修為大跌。」

  「即便後續可以進入靈髓地宮,再想要重回玄境巔峰至少也要經過兩年光景。」

  顧劍霜是閣主親傳,又是首席弟子,即便沒在斬妖大會奪得名次,劍閣也願意為其開放靈髓地宮的名額。

  只是這兩年光景……

  一步慢,步步慢,對他這樣的天才來說,這份耽擱絕對是一個難以承受的損失。

  「趙寒山把這件事壓了下去,蒼梧劍閣內部也統一口徑,對外只說顧劍霜在妖域中不慎被魔物所傷。」

  「至於你打傷劍閣弟子的事,他們不會再追究。」

  陸淵聽完,沉默片刻。

  這次他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在妖域裡動手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劍閣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雖說沒鬧出人命,但首席弟子顧劍霜差點兒廢了,排名第二的核心弟子被打成重傷,執法弟子趙雪婷傷得更重。

  這要是換成別人,劍閣怎麼可能不追究?

  恐怕還沒等斬妖大會結束,就有執法長老衝進去拿人了。

  可現在劍閣不僅不追究,還承認了他在斬妖大會的成績。

  能讓蒼梧劍閣做出如此讓步,想必八成都是沈墨的威懾。

  至此,陸淵心中又通透了幾分。

  沈墨此次隨行,一是為他掠陣,二是來談判。

  掠陣就是震懾那些對他心懷恨意的劍閣宵小,讓其不敢在背後下黑手。

  談判則是決定靈髓地宮的名額。

  至於怎麼談,無非就是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

  劍閣雖然狂妄自大,甚至不將鎮魔司放在眼裡,但只要這天下是大乾王朝的,他們就不敢撕破臉皮。

  所以這次的斬妖大會,陸淵不僅拔得頭籌,還拿到了進入靈髓地宮的名額。

  踩了劍閣臉面,劍閣還要誇他天縱之才,後生可畏。

  這著實是有些不講道理了。

  沈墨看著陸淵,越看越順眼,臉上的笑容徹底壓不住了。

  當著青州大小宗門的面,看他一手培養的下屬以一己之力壓得蒼梧劍閣抬不起頭。

  這不是小勝,不是險勝,是橫推一切的大勝!

  他這輩子第一次發現暗爽竟然會這麼爽!

  不動聲色地進去,不動聲色地出來,蒼梧劍閣那些人估計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輸在哪裡。

  痛快!

  當了這麼多年總教頭,和各大宗門打交道的次數多得數不清,卻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痛快。

  「走,隨我來。」沈墨拍著陸淵肩膀笑著說道。

  「大人,去哪兒?」

  「觀禮台。」

  「觀禮?」

  陸淵臉色微怔,「我也去?」

  沈墨拉著他的胳膊,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得意。

  「你在斬妖大會拔得頭籌,觀禮台上缺誰都行,唯獨不能缺你。」

  「蒼梧劍閣就是看不慣也得忍著,因為你強,不是強一點,是強到讓他們連不服都說不出口。」

  「青州大小宗門誰不知道你是斬妖大會頭名?都等著一睹你血衣閻君的風采。」

  「走吧,你不上去,這觀禮就進行不了。」

  ……

  觀禮台上。

  方硯端著一壺新沏的茶從側廊鑽出來,腳步還有些發飄。

  他只是個外門弟子,本沒資格上觀禮台伺候茶水。

  但幾個內門師兄都沉著臉不肯上前,這差事便落到了他頭上。

  他小心翼翼地繞過幾排長案,餘光掃過觀禮台上的各派賓客。

  青州幾個中等宗門的掌門交頭接耳,話聲壓得極低。

  有人搖頭嘆氣,說劍閣立山上百年何曾受過這種窩囊氣。

  也有人幸災樂禍,說劍閣這幾年仗著虛境閣主在青州橫著走,總算是報應來了。

  更有人開始盤算著散會後怎麼去鎮魔司那邊遞帖子套近乎。

  血衣閻君的名號在青州傳了有些日子,以前只當是鎮魔司往自家臉上貼金。

  今天親眼目睹才知道不僅沒誇張,反而有些謙虛了。

  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看!是陸淵!」

  場中一靜,眾人扭頭看去。

  就見那織金大氅身後,冷峻青年身穿一襲墨黑雷紋錦袍登台,醒目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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