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早知道是血衣閻君,還坐什麼地起什麼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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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淵抬頭,眼中露出不屑之色。

  「引動一湖水勢?」

  話落,昆墟擎蒼訣催到極致,天地之橋一陣轟鳴,有神山虛影在他身後顯化而出,擎天貫地。

  神山虛影往湖面輕輕一落,一湖水勢被鎮得紋絲不動。

  那道接天連地的水龍捲在半空中驟然凝滯,然後從頂端開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水汽砸回湖面。

  柳滄瀾身軀一顫,只覺得天地之橋與水勢的感應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強勢鎮壓。

  湖水還在,水勢也在,可整個鏡泊湖都被那座神山鎮壓,一分一毫都無法催動。

  柳滄瀾心中驚怒,嘶聲質問,「湖中水勢被你鎮壓,你要我如何施為?」

  「鏡泊湖不是你的主場嗎?」

  陸淵反諷一句,氣得柳滄瀾臉色通紅,一股鬱氣憋在胸腔里,高聳的胸脯劇烈起伏。

  她專精水行術法,只要占據水勢,同境相鬥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卻沒想到有朝一日,她連一道水紋都掀不起來。

  「呈功法之威算什麼本事,有種你放開水勢受我一擊!」

  「連術法都放不出,還敢狺狺狂吠?」

  陸淵眼神冷冽,萬鈞威壓從天而降。

  柳滄瀾倉促抵擋,卻根本無力抵抗,萬鈞威壓當頭砸落,將她整個人直貫湖底。

  轟!

  一道悶聲從湖底炸開。

  湖面水波翻湧,柳滄瀾在水流之中緩緩浮上水面。

  衣裙破碎,渾身是傷,看上去狼狽至極。

  與此同時,湖中突然攪動起深不見底的漩渦,一股磅礴妖氣從漩渦深處沖天而起。

  龐大黑影從水下顯現,水波震顫不已。

  柳滄瀾倒在岸邊,看著水下那團急劇上升的黑影,抹去嘴角血跡。

  「呵……鎮魔都尉好大的本事,連我滄瀾門的困陣都被你毀了。」

  「你不是要捉妖嗎?現在好了,它被你放了出來!」

  「我倒要看看,這下你怎麼收場!」

  江不塵上前,一把攥住柳滄瀾散亂的長髮,將她從岸邊提了起來,以縛靈索捆縛。

  「閉嘴吧你!仗著一隻魚妖就想拿捏鎮魔司?別以為只有你滄瀾門才能捉拿水妖。」

  柳滄瀾跪在地上,嘴角掛著血跡,一臉不服。

  「水下有魚妖,湖底有水府,只要這畜生還在湖裡一天,鏡泊湖水妖之患就是我滄瀾門說了算。」

  「沒有我們滄瀾門的困陣,你們拿什麼斬殺魚妖?拿什麼跟它在湖底周旋?」

  「今日之辱,改日總要還的。」

  江不塵低頭看去,目光掃出一片鄙夷。

  「所以這就是你的倚仗?都到這一步了,你還看不清自身處境?」

  「在你眼裡,這魚妖是你們坐地喊價的籌碼,但在他那裡根本不值一提。」

  「之所以讓你們下水捉妖,是給你滄瀾門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但是很可惜,無論是你還是你的弟子,全都不夠聰明。」

  柳滄瀾的冷笑戛然而止,嘴角弧度還沒來得及展開便凝固了。

  就見江不塵按著她的腦袋轉向湖邊,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懶散:

  「看好了,看看你最大的依仗,是怎麼被他殺死的。」

  湖面漩渦處,一個龐大身影從水下躍出,水花濺起數十丈高,妖氣衝天而起。

  那是一頭體長近五丈的巨鲶。

  渾身覆蓋著滑膩如泥沼的暗灰鱗甲,每條鲶須都有成人手臂粗,在水中胡亂甩動,砸在湖面上炸起一道道浪花。

  陸淵站在水面,眼看那條巨鲶浮出水面。

  他身後,上百道晶刺在周身無聲凝結,交疊拼合。

  瞬息之間,一柄三丈巨矛在他身邊緩緩成形,矛身紅芒流轉,摧毀一切的破滅氣息自其中逸散而出。

  矛尖迸射紅芒,水浪被這股威壓逼得往後退了數尺。

  那頭巨鲶脫困而出,正欲興風作浪,卻從那晶矛之中感知到了強烈危機。

  鲶須狂甩,沒有一絲猶豫,調頭便往湖底鑽去。

  它快,陸淵更快。

  右臂後拉,腰胯發力,整個人借著急掠的慣性猛地向前一送。

  巨矛脫手激射。

  柳滄瀾只看見一道紅色殘影從湖面上空掠過,巨鲶那顆碩大魚頭便炸開了一個血窟窿。

  晶矛從顱頂貫入,從魚腹透出,暗紅妖血混著碎骨渣子從窟窿兩端同時噴涌而出,濺起數丈之高。

  晶矛中蘊含的破滅氣息奔涌而出,沿著脊骨一路往下,遍及全身。

  暗灰鱗甲片片炸碎,血肉從內部絞碎,脊骨節節崩裂,脊間刺從魚腹兩側刺穿皮肉。

  巨鲶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龐大妖軀劇烈抽搐了一下便徹底僵住,鲶須無力垂落。

  湖面上,遍體鱗傷的魚妖屍身漂浮水上。

  貫穿傷口仍在汩汩往外涌血,將半邊湖水染成暗紅。

  柳滄瀾眼神呆滯地看著這一幕,腦海一片空白。

  一種荒謬從心底湧出,被她視作大敵的魚妖居然被那晶矛刺了個對穿。

  看著那具殘破的魚妖屍身,她實在想不明白,一個鎮魔司的後生晚輩,怎麼能有如此強橫的修為?

  化境魚妖,居然被那晶矛——

  等等!

  晶矛?晶刺?

  這是靈力化晶?!

  柳滄瀾瞳孔一顫,看向那一襲絳紫錦袍上的暗金敕紋,她臉上浮現出強烈的震撼。

  她認出來了。

  眼前這人可不是尋常鎮魔校尉,而是——

  血衣閻君,陸淵!

  她眼底湧起一陣挫敗,愈發想不通了。

  如此驚才絕艷之人,怎麼會來邯山縣這種小地方?

  對了,他先前手持盪魔令……

  原來是甲子盪魔。

  柳滄瀾後知後覺,嘴角不禁浮現出一抹苦澀。

  若是早知道血衣閻君當面,她還坐什麼地起什麼價啊!

  一隻化境魚妖,纏鬥幾個時辰殺了便是。

  鎮魔司來請,滄瀾門出手,銀貨兩訖,以前又不是沒配合過。

  怎麼這次就昏了頭?

  難怪剛才說讓她們將功補過。

  早說啊!

  你要是一上來就報出血衣閻君的名號,滄瀾門敢有二話嗎?

  柳滄瀾跪在地上,滿面悔恨,心底鬱悶。

  明明是一手好牌,怎麼就被她打了個稀爛?

  不過還好,她還有最後的倚仗。

  魚妖死了,水府還在,滄瀾門還有將功補過的機會。

  一念及此,柳滄瀾跪地開口:

  「校尉大人,滄瀾門知錯了!鏡泊湖底還有一座水府,那水府被水行大陣環繞。」

  「柳滄瀾願攜門下弟子,助大人破陣入府,還請大人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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