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是哪位鎮魔司的大人這麼大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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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山虛影威勢不減,將紫袍屍身禁錮虛空。

  胸口的貫穿窟窿還在汩汩冒著屍氣,猩紅眼瞳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位大人。」

  紫袍屍身的聲音放軟了,與剛才那般從容倨傲判若兩人。

  「貧道生前好歹也是修道之人,紫袍加身,受一方供奉。」

  「你將貧道打到這般田地,氣也該消了,不如放了貧道,貧道願以生前所藏的天師符法相贈,如何?」

  「符法?」

  陸淵臉上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起右手,一縷灰色霧氣繞著手指湧出。

  命濁。

  那灰霧無聲無息,不疾不徐,從他掌心悄然蔓延開來。

  紫袍屍身被天地之勢牢牢鎮在原地,動彈不得。

  它看著那縷灰霧緩緩飄來,猩紅眼瞳中的光芒驟然一顫。

  它不認識這灰霧是什麼,但它能感受到,那是一種從根源上抹除生機的力量,比剛才貫穿它胸口的那股破滅之力更加徹底。

  它本就是屍身,普通的致命傷並不會危及性命。

  而但這灰霧過後,恐怕屍身連渣都不會剩下。

  「你——你這是什麼術法——」

  灰霧觸及它的身軀,乾癟的皮膚在霧氣中寸寸發皺,然後裂開,然後化作灰色粉末飄落。

  像是經歷了千萬年風化,短短几息,便走完了從存在到虛無的過程。

  粉末剝落之後,露出下面的骨骼。

  骨骼也在變灰。

  紫袍屍身的神情徹底變了。

  不再是從容指點後輩的天師,不再是低聲下氣討饒的階下囚,而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灰霧繼續向上蔓延,每上升一寸,那一寸的血肉便化作飛灰。

  它拼命催動體內殘存的屍氣,試圖以陰煞之力抵擋灰霧的侵蝕。

  然而那些紫黑色的屍氣剛一觸及灰霧,便被同化成同樣的灰色,然後消散。

  抵擋毫無意義。

  命濁之下,萬物寂滅。

  「不!你不能!貧道修行數百年——」

  陸淵沒有回答。

  五指緩緩收攏。

  灰霧驟然加速,從四面八方合攏而來,將紫袍屍身徹底吞沒。

  那件褪色的道袍在霧氣中無聲瓦解,從襟口的陰陽八卦紋樣到下擺的碎布條,一層一層化作灰色齏粉。

  乾癟的皮膚層層剝落,骨骼寸寸碎裂,連帶著以極陰地脈滋養了數百年的屍氣本源,也在命濁侵蝕下枯竭殆盡。

  紫袍屍身發出最後一聲慘嚎,猩紅眼瞳中的光芒瘋狂震顫,然後徹底熄滅。

  道冠碎裂,顱骨成灰。

  慘嚎聲戛然而止。

  【擊殺虛境屍妖,獲得紫色詞條[煞符]】

  【煞符:以陰煞成符,符成即發】

  陰煞成符是這紫袍屍身先前所用的手段,此刻化作詞條落在陸淵手中,往後對敵又多了一種手段。

  綁定詞條,陸淵頓時多了一種陰煞成符的術法。

  之前那青瞳獅妖發狂就是中了玄煞符,黑氣便是符印,靈虛宗雖然有虛境坐鎮,但對於符法卻是一竅不通。

  因此才導致青瞳獅妖日漸失控。

  古墓已破,屍妖已死,善後之事交給喬山即可。

  陸淵大步回來,對江不塵使了個眼色。

  「搞定收工。」

  ……

  另一邊。

  蒼獠山下,一片背風的低洼地里。

  馮端盤坐在一塊舊氈布上,耐心等候著山上的消息。

  他是玄清觀長老,身後散坐著七八名玄清觀弟子。

  按照原先的盤算,孫元禮帶人上山與駐所的人交涉,先軟磨,再以玄清觀聲望向周平施壓。

  若是兩個鎮魔衛扛不住,自然會鬆口。

  實在僵持不下,再由馮端這個長老親自出面,從旁轉圜,層層加碼,總能耗出一個下墓的機會。

  這套手法玄清觀不是頭一回用了。

  駐所人手有限,只要不太出格,最後多半是和稀泥了事。

  馮端甚至把說辭都備好了。

  「玄清觀祖器共鳴,此墓與本門淵源匪淺」

  「清溪駐所若肯通融,玄清觀願以靈材相酬」

  台階給足,好處也給夠,不怕對方不下坡。

  他端起冷茶抿了一口,抬眼望向蒼獠山主峰方向。

  算算時辰,孫元禮應該已經跟駐所的人磨了大半個時辰。

  以孫元禮的嘴皮子,就算談不攏,也能把對方拖得筋疲力盡。

  到那時他再上山,便是雪中送炭,給雙方一個台階下。

  正思忖間,山道方向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一個弟子最先警覺,猛地起身,待看清來人,臉色頓時變了。

  「鄭師兄?!」

  馮端放下茶壺,眉頭微微皺起。

  鄭茂跌跌撞撞沖了過來,髮髻散亂,道袍上滿是泥灰草屑,半邊臉上腫著一個青紫掌印,唇角還掛著半乾的血痕。

  他就是跌入灌叢的那個道長,剛才趁著陸淵與紫袍屍身戰鬥的動靜偷偷逃了出來通風報信。

  鄭茂撲馮端面前,喘著粗氣擠出話來:

  「馮長老……山上……山上出事了。」

  「慢慢說。」

  馮端站起身,聲音依舊沉穩,「那姓周的還敢動手不成?」

  「不是周平。」

  孫元禮抹了把嘴角的血沫,眼底殘留著幾分驚悸。

  「是鎮魔司來人,身穿絳紫錦袍,突然就殺了過來。」

  「弟子連話都沒說幾句,就被那人以勁風掀飛出去,後來弟子剛爬起來想理論,又被另一個人打飛了,說再起來就弄死我。」

  馮端的臉色沉了幾分。

  身穿絳紫錦袍?

  這種人物怎麼會出現在蒼獠山?

  按理說,清溪駐所根本調不動這個級別的人物。

  他皺著眉頭,目光掃向孫元禮,問道:

  「其他人呢?」

  孫元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紅。

  「全被扣了!弟子趁著墓穴鬧出動靜沒人注意,這才溜下山來報信。」

  「那人把咱玄清觀的人全扣了,說不到天亮不准走,孫師兄想上去理論,被逼的跪在那裡不敢起身。」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弟子齊齊變了臉色。

  有人下意識攥緊了劍柄,有人面面相覷,眼底滿是怒火。

  馮端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他垂下眼沉默片刻,臉上的沉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怒意。

  玄清觀在青州雖不算頂尖宗門,但也是有名有姓的道門傳承。

  他馮端行走江湖數十年,便是見了駐所統領也是平起平坐,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扣人就算了,還逼著觀主弟子孫元禮下跪,這已經不是不給面子,是把他玄清觀的臉面踩在地上。

  「好,好得很。」

  馮端的聲音不高,字字透著寒意。

  「眾弟子聽令,隨我上山。」

  「本座倒要看看,是哪位鎮魔司的大人這麼大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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