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皇后:這個千戶陳墨當定了,誰贊成?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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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1章 皇后:這個千戶陳墨當定了,誰贊成?誰反對?

  金鑾殿內死寂無聲,針落可聞,

  群臣目瞪口呆的望著太子,神色滿是不敢置信。

  從太祖開國之日起,便定下了「皇權天授」的基調。

  這個所謂的「天」並無具象,而是代表著宇宙秩序的絕對權威,皇帝則是「天」在世俗的代理人,承接「天命」治理萬民。

  天命和皇權彼此綁定,早已密不可分,而太子此言,無異於在瓦解皇室的權柄!

  站在最前列的老臣們眉頭緊鎖,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太子尚且年幼,口無遮攔,偶爾說錯話倒也實屬正常。

  可方才這番言論,條理清晰,頭頭是道,單憑那句「人言不足信,天命不足畏」,就不可能是出自太子之口,十有八九是有人教他這麼說的!

  目的是什麼?

  如今朝堂中多名官員折損,要職懸而未決,難道是想借著這次機會來個大洗牌?

  幾人自光隱晦的看向那道竹簾。

  「殿下慎言!」

  禮部尚書丁毅率先打破沉默,沉聲道:「儲君乃是天命所歸,豈能逆天而行,如此一來禮法綱常豈不是全都亂了套?!」

  宗正寺卿梅忠蒼白鬍鬚抖動著,顫巍巍出列:「太祖遺訓昭昭,『天命即國本』,若無天命護持,江山何以傳承千秋?此乃大元立朝之根脈啊!」

  說罷,還匍匐在地,高呼道:「臣以宗廟社稷請命,請殿下收回此言!」

  嘩啦一丹陛下,群臣如潮水般伏倒,諫聲如雷:

  「天命不可違啊!」

  「此乃亡國之言!」

  「請殿下即刻收言!」

  間懷愚站在最前方,魁梧身姿紋絲不動,面色冷峻,斜眼打量著眾人。

  這群老傢伙平日裡穩坐釣魚台,一副天塌不驚的模樣,如今涉及到切身利益,全都急不可耐的跳了出來,思之令人發發笑。

  太子被這陣仗嚇了一跳,身子不由得往後縮了縮。

  他自己也沒想到,只是說了幾句心裡話,便能引起如此激烈的反應。

  「肅靜!」

  金公公的聲音在眾人耳畔炸響,震得耳膜一陣刺痛。

  喧囂吵的金鑾殿這才安靜了下來。

  竹簾後,皇后淡然的聲音響起:「間太師,這些話是你教的?」

  ......

  好大一口黑鍋撲面而來。

  間懷愚眉頭抖了抖,自然不願意去接,搖頭道:「老臣只講治政,禮教一直是詹事府負責,而且最近忙於政務,還未得空進宮為殿下講學——」

  詹事府是東宮官署,這是又把皮球踢了回來。

  太子猶豫片刻,主動說道:「這不是誰教孩兒說的,而是經歷了祠廟動盪後有感而發兒臣稚言無忌,還望母后莫怪。」

  皇后沉吟道:「太子心性尚未成熟,又剛剛經歷生死危機,能強撐著來上朝已是不易,豈能苛求太多?想來諸卿也是能夠理解的。」

  年紀小就是最好的護身符。

  兩人一番對話,便輕飄飄將那堪稱「大逆不道」的言論消洱於無形。

  丁毅微眯著眸子,說道:「殿下作為國之儲君,上承宗廟之重,下孚兆民之心,言行舉止當合禮法,不得輕忽失儀。還望殿下日後能養德修身,謹言慎行。」

  「丁大人所言有理。」皇后說道:「這位是禮部主官,太子以後對於禮法有不懂之處,都可以向丁大人請教。」

  丁毅聞言面露得色,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三公之中,太師實政,太傅授學,太保護身。

  其中太傅、太保之位空缺已久,丁毅自然也動過心思。

  作為禮部尚書,本就是中樞重臣,但距離更為核心的三公和首輔還是差了一步,那才是榮譽和地位的巔峰!說是一人之下都不為過!

  而這次就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兒臣曉得了。」太子打量著丁毅,說道:「其實兒臣本宮對丁大人印象頗深——」

  丁毅心中更喜,剛要順杆往上爬,卻聽太子繼續說道:

  「當初在大祭之日時,本宮剛點燃祭爐,就聽這位丁大人高喊著什麼青煙凌霄、河清海晏之類的,然後祠廟就炸了,本宮還以為你是在給別人傳遞信號呢———」

  ?!

  丁毅表情僵在了臉上。

  隨即,一股涼意順著脊椎直衝後腦!

  他不過只是喊喊口號罷了,誰能預料到祭壇下面有炸藥?

  這兩件事本無因果關係,可經太子這麼一說,徹底變了味道!可謂是誅心之言!

  丁毅再難保持淡定,撩袍跪地,高聲道:「臣對朝廷忠心耿耿,怎可能會與逆賊勾結?只是看天降祥瑞,有感而發罷了,還望殿下明鑑!」

  太子哼了一聲,嘀咕道:「一口一個天命,我還以為你很懂呢,結果連祥瑞還是凶兆都看不出來?要是只會喊口號就能當官,那還辦什麼科舉,直接比誰的嗓門大不就行了?」

  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眾人聽得一清二楚。

  「噗一」

  一陣壓抑的低笑傳來。

  青衣言官們肩膀顫抖,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太子罵人不帶髒字,聽的他們都快要顱內高潮了!

  要不是如今情況特殊,他們早就開始借題發揮、大做文章了,即便無法撼動丁毅的地位,也夠他喝一壺的!

  禮部侍郎馮瑾玉默默後退了兩步,和丁毅拉開了距離。

  而方才同樣出頭駁斥太子的宗正寺卿梅忠,則低垂著腦袋悶不聲,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丁毅保持著伏地叩首的姿態,好似磐石般紋絲不動。

  片刻過後,皇后出聲說道:「天心莫測,難窺其旨,丁大人也是心繫社稷,所以才認成了吉兆,倒不必上綱上線起來吧,丁大人。」

  「謝殿下。」

  丁毅站起身來,退回了班位之中,背後官袍已被汗水浸透。

  雖然猜到了東宮是要藉機洗牌,卻未曾想差點第一個就洗到自己頭上—

  「言歸正傳,金公公,把目前的情況和諸卿說一下吧。」皇后說道。

  「是。」

  金公公踏步而出,展開手中文書,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此次動亂中,禁軍共有二百三十五人捐軀,朝中大臣者十五人——

  「自京瀾街到南城門坊區盡數被毀,房屋倒塌無數,京都百姓死傷愈萬—.」

  大臣們神色逐漸變得凝重。

  此次動亂,朝廷蒙受的損失不可估量。

  這個損失除了財產上的,還有人心連天子腳下都不安全,那九州江山還談何穩固?

  「當務之急,是做好善後工作。」

  「流離失所的災民和傷員暫且先安置在了南郊的臨時駐點,工部和京兆府統計好損失,儘快展開重建工作。」

  「另外,對於捐軀的禁軍、官員,以及城中被牽連的百姓,均已最高規格撫恤。」

  「本月之內,這些事情必須落實,不得有誤。」

  皇后有條不的說道。

  「臣,遵旨!」

  大臣們轟然應聲。

  皇后手指敲擊著扶手,道:「除此之外,關於此次動亂的元兇,身份也已經查明———」

  聽到這話,眾人悚然一驚!

  「什麼?!」

  「這麼快就找到兇手了?」

  「到底是何人所為?」

  皇后淡淡道:「羅金事,還是你來說吧。

  一身黑色官袍的羅懷瑾應聲出列,說道:「經天麟衛徹查,於裕王府下方發現暗道,雖已用石漿堵死,但藉由地震產生的裂隙,可以辨認出大致路徑,正是通往南郊祠廟,而引起爆炸的烈燃粉就埋在其中..

  隨著羅懷瑾陳述案情,金公公將一沓文書放在了御案上。

  一旁的琉璃寶鏡泛起華光,將案讀中內容一字不差的投射到空中。

  包括裕王府這些年來大量招募勞工、從京兆府治中朱啟銘處獲取城防圖、以及和周靖安之間的往來證據內容十分詳實。

  至此,整個事件的脈絡已經無比清晰。

  「裕王府從數年前就開始策劃此事。」

  羅懷瑾沉聲道:「先是藉由修府邸的名義,在地下開鑿隧道,並且指使周家挖掘赤砂,意圖顛覆大元政權,證據確鑿無疑!」

  朝堂內安靜片刻,旋即掀起軒然大波!

  朝臣們知道楚珩手腳不乾淨,但沒想到屁股竟歪到這種程度!

  這可是赤裸裸的叛國啊!

  造成如此惡劣的後果,即便是皇室宗親,也不能有絲毫姑息!

  「等等—」」

  吏科給事中於懷沉吟道:「也就是說,陳墨的判斷從一開始就沒錯,周家案背後主使就是楚珩?在案發之前,就已經將真兇給緝拿歸案了?」

  「呵呵,我記得當初可是有不少人質疑,口口聲聲喊著什麼『八議」制度,阻撓陳副千戶辦案來著。」

  「若是從一開始就全力配合陳墨,嚴查裕王府,完全有可能避免這場災禍!」

  此前跳出來彈劾陳墨的大臣們臉色很是難看,當時叫的有多凶,現在心裡就有多慌。

  好在太子並未追究此事,而是詢問道:「那楚珩現在何處?」

  羅懷瑾回答道:「回殿下,就在祭典當日,詔獄爆發大規模越獄,守衛反應迅速,第一時間平息了事態,但楚卻趁亂逃了出去,並且在東城指揮使藺俊賢的幫助下逃出京都」

  「跑了?!」

  還沒等群臣反應過來,羅懷瑾緊接著說道:「好在陳墨及時趕到,將楚珩及隨行的王府供奉就地格殺,免除後患———.不過裕王至今下落不明,還在持續追查之中———」

  太子歪著頭,奶聲奶氣道:「也就是說,破案的是陳墨,救駕的是陳墨,斬殺罪魁禍首的還是陳墨?怎麼感覺陳墨一個人,比你們一群加起來都有用?」

  「......」

  眾人臉龐漲得通紅。

  這話無異於在抽他們的臉,可一時間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咳咳。」

  問懷愚清了清嗓子,聲若洪鐘:「太子此言雖有偏頗,但也不無道理-陳墨立下這般赫赫之功,足以載入史冊,必須得重賞才行。」

  竹簾後,皇后說異的警了他一眼。

  今日之事,其實只是走個過場罷了,本意便是要為陳墨爭取利益,但未曾想間懷愚會主動開口,著實是有些出乎意料。

  這是要重新站隊的意思?

  太子心裡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聽到要給好朋友賞賜,頓時笑逐顏開,興奮道:「陳墨呢?快讓他進來領賞!」

  金公公看向皇后,見她微微頜首,尖聲道:「宣,天麟衛副千戶陳墨入殿!」

  片刻後,兩名金申侍衛推開殿門。

  陽光穿過門扉灑落在地上,投射出一個高大陰影。

  群臣扭頭看去,只見那一襲暗繡鱗紋的黑袍下身姿挺拔,眉峰凌厲,眸似寒潭,帶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沉著氣度。

  心中不約而同的冒出一個想法:

  好俊的後生!

  陳墨穿過人群,來到金階下。

  「微臣拜見皇后殿下,拜見儲君殿下。」

  「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吧。」

  皇后出聲道。

  「謝殿下。」

  陳墨起身,感受到四周投來的目光,帶著種種複雜不明的意味。

  這還是他第一次登上金鑾殿,但心中卻沒有絲毫興奮,只想趕緊結束回去補覺。

  自從天嵐山回來之後,他便沒有休息過,長寧閣、寒霄宮、養心宮三頭跑,雖說身體能撐得住,但精神多少還是有些疲憊。

  尤其是昨天晚上,在長寧閣忙活了一夜,里里外外收拾一遍,還順帶把整個花園都翻了新。

  因為土地荒廢已久,沒法栽種靈植,他乾脆從天玄戒中挖了一塊靈田填了上去。

  一直忙活到了卯時,差點就沒趕上朝會。

  之所以做這一切,倒不是他農癮犯了想要干農活,只是感覺楚焰璃的心理狀態不太對勁。

  這位長公主似乎有些自毀的傾向,想要榨乾自己的最後一點價值,所以才會一直惦記著讓他當駙馬要是寢宮裡能多點生機,或許就不會那麼急著死了吧?

  「陳墨,這次你護駕有功,又誅殺了幕後真兇,理應得到獎賞,說說吧,你想要什麼?」太子笑眯眯的問道。

  陳墨搖頭道:「這本就是卑職分內職責,不需要什麼賞賜。」

  雖然皇后已經提前跟他通了氣,但場面話該說還是要說的。

  「那怎麼能行?」太子著小嘴,說道:「太師可是親口說過,帝王臨御天下,當明賞罰之界,昭勸懲之威,功則酬以爵祿,過則施以刑辟——這麼大的功勞要是不賞,那和紂王那般昏君有什麼區別?」

  「」.....」

  陳墨心裡咯瞪一下。

  問懷愚疑惑道:「紂王是誰?老臣還從未聽說過歷史上有這般人物。」

  太子警了陳墨一眼,說道:「這是是本宮從一本雜書上看來的,應該是杜撰出來的,並非史實.

  「那紂王昏庸在哪?」問懷愚追問道太子對這老頭有種打心眼裡的畏懼,結結巴巴道:「紂紂王暴虐昏庸,殘害皇后,追殺太子,不念夫妻情分,不顧父子倫常———.」

  「置朝政於不顧,致使御案生塵,朝綱紊亂如烏雲蔽日,國勢衰頹如大廈將傾—」

  陳墨揉了揉眉心。

  這都是《封神演義》里的台詞,他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太子還真聽進去了。

  而問懷愚聽到這話,卻如遭雷擊,如同雕塑般愣在了原地,如同寒潭般的眸子掀起波瀾,袖袍下的手掌猛然緊。

  「不念夫妻情分,不顧父子倫常—確實,確實是個昏君啊——」

  其餘大臣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感覺這段話像是在影射什麼似的?

  就在這時,皇后開口道:「好了,言歸正題—羅事,陳墨是你的下屬,你對這案子也了解最深,覺得應該如何是好?」

  羅懷瑾想了想,說道:「以陳墨的過往功績和實力,完全有資格進入麒麟閣理事,恰好如今火司千戶之位空缺,臣提議,將陳墨提拔為天麟衛千戶,掌管火司大小事務,這也可以最大程度發揮出他的能力。」

  「臣附議!」

  「臣附議!」

  六科給事中和都察院的官員們紛紛出言附和。

  而六部大臣卻集體失聲,尤其是嚴沛之、馮瑾玉等人,絲毫沒有跳出來反對的意思,似乎也默許了此事。

  莊景明眉頭微皺。

  其實陳墨進不進麒麟閣都無所謂,不過是個五品武官,對他來說微不足道。

  但是自從上次姜望野和陳墨在宮中發生摩擦後,便對其恨之入骨,甚至還驚動了姜家家主,要求他儘快想辦法解給此事,必須讓陳墨從長公主的視線中消失。

  「說的倒是輕巧,現在連太子都站在他那邊,老夫能有什嚴辦法?」

  「上次因為楚珩的事情,已經碰了一鼻子灰,如今更是眾望所歸,跳出來反對還不是自找苦吃?」

  莊景明心裡暗暗嘀咕。

  可要是什嚴都不做,姜家那邊也不好交差,一時間陷入了兩難—

  待到朝毫安靜下來,皇后清聲道:「既然沒人反對,那就按照羅金事所言——」

  她丫要將此事拍板,卻聽莊景明咳嗽了一聲,抬腿走出班列,拱手道:「殿下三思。」

  皇后微微挑眉,「莊首輔有意尿?」

  莊景明搖頭道:「陳蛾千戶功至偉,擔任千戶一職,臣毫無意尿—只不過凡事都要講究規矩,陳蛾千戶在短短半年內便連升三級,已經違背了『限年』和『限資」的規定。」

  「況脫殿下別忘了,當初您可是親口所言,懲罰他『半年內不得晉升」,豈能朝令夕改?」

  「不管怎嚴說,也該等到明年磨勘之時再做給斷吧?」

  莊景明的想法很簡單。

  一個字:拖。

  距離下次磨勘,也就只剩下大半年的時間,對於皇后來說,完全沒必要急於求成,而他這邊也能個姜家一個交代。

  至於後面的事情,誰也沒法預料,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莊首輔說的沒錯,當初陳墨和楚珩爆發半突,本宮確實提過半年不能晉升莊景明丫要鬆口氣,卻聽皇后話鋒一轉,道:「但那時還不能斷定楚珩有罪,而脫本宮也沒想到,陳墨會成為大元最年輕的宗師。」

  ?

  莊景明愣了一下,疑惑道:「什麼宗師?」

  陳墨一直在默默聽不兩人對話,自然明白皇后的意思。

  這一刻,氣息不再掩飾!

  轟一—

  伴隨不滾滾藝音,赤、金、青三色焰浪從體內洶湧而出,在周身熊熊燃燒!

  衣袍獵獵,黑髮狂舞,氣焰舉天,竟恍若神魔一般!

  恐怖氣息讓空氣幾近凝結,好似一座無形大泥壓在眾人肩頭!

  這是宗師之威!

  「本宮確實是食言了,但那又如何?」

  在所有人駭然的目光中,皇后淡淡道:「欲得補天之石,須辟登雲之徑,非常之才,當以非常之禮待之難道莊大人覺得,二十歲的天人宗師,當不得這火司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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