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一派胡言!(月票不投,明天作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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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一派胡言!(月票不投,明天作廢啦)

  如何申辯!?

  刑部大堂內,三名主審官仿佛端坐於雲端。

  襯托的站在大堂中央的李明夷顯得勢單力孤,如此渺小。

  或是因某種傳統,仿佛一些重要的事總要湊到足夠的條目,要麼是三,要麼是五或十。

  但必須承認,十大罪證這四個字砸出來,的確威懾力十足!

  莫要說根本不了解內情的許多人,哪怕是知道其中部分細節的昭慶等寥寥幾人,也仍難免生出極大的壓力。

  如此多的疑點匯集在同一個人身上,任何人都難免會心中嘀咕,產生懷疑。

  這一刻,總管尤達都坐直了幾分,安陽公主小嘴成「0」形,文允和捏了把汗,昭慶與滕王板著臉,至於太子————嘴角弧度上揚。

  十分期待李明夷面色大變,惶恐破功的一幕。

  可惜,他失望了。

  「申辯?」李明夷神色平淡,仿佛從始至終,聽到的都是旁人的事,與己無關。

  他仰起頭,視線坦然地回望三明主審官,嗤笑道:「第一,這不是罪證,只是你們提出的疑問,而我還未開口,周大人不必這麼急著將我定罪。」

  「第二,我很好奇,這便是三司會審的流程麼?提出一堆似是而非的所謂疑點,讓人自證?」

  「第三————」

  他拉了個長音,笑了:「沒有第三,在下可不會為了故意湊個整數,強行塞進去些可笑的條目。」

  「啪!」

  周秉憲猛地再拍驚堂木,感覺被冒犯了:「李明夷!本官要提醒你,注意言辭,老實回話!否則視同藐視公堂!」

  他大聲咆哮,用音量增大震懾力。

  若是尋常案子,他這會就已下令動刑,先殺一殺犯人的威風。

  但這次不同。

  如今場合,並非一邊倒的主場,他明白自己哪怕提出用刑,也會被阻攔,難以落實,更容易被抓住「刑訊逼供」的尾巴。

  故而束手束腳。

  但沒關係。

  因為這次審訊本就不是非要有十足證據!

  在座的又不是書呆子,只知道公平正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次博弈的關鍵就在頌帝如何看。

  所以,哪怕這種質詢顯得很不合理,但只要嫌疑是真的,李明夷又難以給出令人信服的回答,或者避而不談,就足以令頌帝懷疑他。

  李明夷同樣知道這點。

  並且,他更深知————一旦進入自證陷阱,那無論他解釋的如何天衣無縫,都難免被動。

  更關鍵的是,有些事也的確沒法解釋完美。

  這次審訊,本就是一場不公平的鬥爭。

  所以,他從打一開始,就沒打算過老老實實地解釋什麼。

  解釋要有,但要換一種形式。

  「今日數位殿下,尤總管,文大人盡皆在此旁觀,在下何以敢藐視誰?」

  他沉聲道:「在下會解釋以上質疑,但在此之前,更想請堂上諸位大人明鑑,刑部主事的此種疑點羅列,本就是將我看作犯人後,進行的有罪推定,若是這般審,便是之後呈送陛下眼前,也只怕不妥!」

  周秉憲怒聲:「嫌犯李明夷!你膽敢質疑朝廷?!質疑三法司審案害你不成?」

  他右側,謝清晏皺了皺眉,作為司法口的老資歷,他意識不能任由周秉憲主導審訊節奏。

  李明夷雖沒被噤聲,但身為人犯,天然弱勢,很容易丟失話語權。

  可他只是少卿,品級遠不如周,且明面上與李明夷關係不睦,委實找不到機會開口。

  這時,周秉憲左手邊,同為主審的御史大夫卻開口了:「李明夷,你說這質詢不妥,不妥在何處?」

  周秉憲霍然扭頭,盯著他。

  御史大夫神色平淡,同為一部長官,且作為奉寧派出身的官員,他對周秉憲沒有半點忌憚。

  呼————王爺的人脈這時候發力了,幸好,若沒有御使台的人在,我就算準備的再充分,在刑部主場,也要被動————李明夷心中一松。

  不等周秉憲再發難,他大聲冷笑道:「方才徐主事口訴十大疑點,其中諸多條目皆十分可笑,因若按照他這般推定,那太多人同樣嫌疑重大了!」

  謝清晏見狀,搶先開口,語氣冷淡:「堂下嫌犯,休得信口雌黃,除你之外,誰還有這般疑點?」

  「姚醉!」李明夷毫無滯澀,沉聲道:「姚醉身為昭獄署署長,能力極強,否則無法被委以重任,可為何在他手下,南周餘孽遲遲無法被抓?此為疑點一!」

  「范質被殺案中,姚醉被府衙大火吸引,撤走保護范質的高手,直接導致其被殺,且據我所知,姚醉一人堵住府衙牢房,與南周異人對峙,遲遲無法攻破,最終更讓敵人全須全尾逃走————這可符合他的能力?此為疑點二!」

  「劫法場一案,姚醉同樣掌握禁軍布防情報,甚至知曉的更多,以他三境穿廊修為卻為何拿不下區區二境的封於晏?反而被重傷?

  非但如此,據我滕王府後來打探,姚醉當時只差一點就死了,關鍵時刻,封於晏竟撇下殺他的機會,扭頭先跑了————

  請問,封於晏若那般強大,為何會不強殺他?畢竟強殺之事又非不能,那異人袁笠不就是被強殺的?此為疑點三!」

  李明夷語速越說越快,面帶冷笑:「還有,方才徐主事說什麼?我帶文大人出遊時,在大鼓樓有神秘異人出現於四周?

  敢問是誰發現的?又是姚署長吧?也又沒有捉到吧?是否也是個疑點?」

  「再有!姚醉重傷醒來,口口聲聲說那封於晏用了蘇將軍的武技,可有人證明?還是說,只有他一面之詞?我是否可以懷疑,他是故意攀咬,要同時陷害我與蘇將軍?此為疑點五————」

  李明夷說到這,目光環視堂內眾人古怪的臉色,譏諷地道:「如這般的疑點,我隨便就能列出數條,若我花心思慢慢調查,列個幾十條都不在話下!難道,這就能證明,姚署長是內鬼?!」

  他「哈」了一聲,搖頭道:「何其荒唐!」

  這一刻。

  隨著他連珠炮的反向羅列,原本那一道道落在他身上的,滿含懷疑與敵意的目光明顯得到削弱。

  「說的對啊,非要把人當犯人看待,再找所謂疑點,本王看姚醉嫌疑才更大。」

  滕王滿面通紅,忍不住小聲嘀咕。

  莊安陽詫異地咧嘴,故作天真地扭頭看向身旁面無表情的太子:「太子哥哥,那個姚醉真是這樣嗎?好像確實有問題啊。」

  其餘人雖沒敢附和,但也覺察出這質疑方法,從根本上就不太對勁。

  文允和微微頷首,眸光欣慰,身為讀書人,他才是在場中人里,最擅長打嘴炮之人。

  因而,第一個意識到李明夷這招以攻為守的妙處。

  刑部羅列十大疑點,目的不是讓李明夷自證,而是一個陷阱,既讓其餘人打心眼裡覺得李明夷確實有問題。

  又逼迫李明夷進入自證陷阱,只要他正面回答,就必然被不斷詰問,導致無法自圓其說。

  那就完了!

  文允和方才就察覺到這點,擔心李明夷應對出錯,好在看到這一幕,老人無聲鬆了口氣,意識到自己擔心多餘了。

  「這小子————腦子還不算笨。」

  如今,李明夷看似耍無賴一般,強行攀咬姚醉,小孩子般的手段,卻直接從根本上,瓦解了刑部的陷阱。

  讓人猛地從刑部的邏輯中跳出,意識到這種懷疑本就很扯,就算勝利。

  至於成效————

  「啪!」

  周秉憲聽到堂內再度出現竊竊私語聲,怒而再拍驚堂木,沉聲呵斥:「一派胡言!姚醉乃陛下欽點,監察百官之忠臣,豈容你肆意詆毀!?」

  「周大人也知道這是在詆毀了!?」

  李明夷猛地抬高聲調,冷笑道:「既然我羅列姚醉疑點是詆毀,那刑部羅列我的疑點是什麼?

  」

  周秉憲噎了下,自知說錯話,面色陰沉:「本官看你顧左右而言它,分明是心知身上疑點無法洗脫,才這般胡攪蠻纏————」

  李明夷絲毫不怵反唇相譏:「周大人!您是記性不好麼?我何時說過不解釋?」

  「那你————」

  「我只解釋有證據的指控!對於那些毫無半點證據,只憑臆想的所謂疑點,我拒絕解釋!

  敢問堂上諸位大人,莫說姚醉了,便是此案捲入的一百多名各部衙門官員,都以有罪推定,無需任何證據,只要提出疑點就算罪名,我倒要問問,是不是如蘇將軍,甚至鴻臚寺朱大人這一百多人,都要打成反賊?通敵?!

  刑部受陛下信賴,主審此等大案,就是這麼辦案的?究竟是要調查內鬼,還是排除異己!?」

  李明夷仿佛終於怒了,積壓在心中的火氣如火山般噴發:「數月前,周尚書便無端將我捉拿,幸得我奴婢去通知蘇大哥,蘇大哥拋下婚禮,帶人馬踏刑部接我,那時候起,周尚書就記恨上了我們幾人了吧?」

  「這次終於給你找到機會,非但要抓我,還指名道姓要抓我的貼身婢女?

  死死抓住我與蘇大哥聚會之事。怎麼?是知道不好用刑動我,所以想刑訊逼供我的丫鬟,來獲取供詞麼?」

  周秉憲何時被如此當堂罵過?

  當下已是怒不可遏,猛地站了起來,渾身發抖,抬手指著堂下的嫌犯:「李明夷!你膽敢詆毀本官!?來人,大刑伺候!」

  謝清晏面色一變:「周大人,冷靜!」

  御史大夫也詫異地看了周秉憲一眼,這般失態,以周秉憲的養氣功夫,不止於此才對。

  是被戳中痛處了?

  當下,堂內的刑部官差們也騷動起來,一時間有些遲疑,不知道是否該上前動刑。

  「這孫子敢————」

  滕王怒了,要起身,卻猛地被旁邊的昭慶伸手硬生生拽回了椅子。

  滕王不解地看向老姐,卻見昭慶神色冷靜地微微揚起下頜,示意他看向李明夷。

  小王爺看過去。

  然後愣住。

  只見方才咆哮公堂,大聲控訴質疑的李明夷此刻竟一副風輕雲淡,好整以暇的姿態。

  沒有任何憤怒的跡象。

  反而嘴角微微上翹,仿佛他不是階下囚,是堂上的判官。

  總管太監尤達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安陽看著暴跳如雷的刑部尚書,嘖嘖稱奇。

  太子也意識到什麼,面色難看至極,心中暗罵:蠢貨!

  周秉憲這般失態反應,豈不是印證了李明夷的質疑?

  要知道,這場審判歸根結底,拼的不全是證據,更是雙方的表現。

  若在父皇看來,周秉憲私心過重,那無疑會進一步削弱那些疑點,包括部分證據的可靠性。

  頌帝的疑心病,指的是平等地疑心所有人!

  他同樣會懷疑,底下的臣子所呈送的奏摺的真偽。

  事已至此,太子知道周秉憲在辯論上贏不過李明夷,且已經有些失態。

  他必須下場了。

  「周尚書!」太子沉聲開口,「李先生尚且不是犯人,你確認要動刑?讓他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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