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案件沒有結束(本卷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00章 案件沒有結束(本卷完)

  車廂內。

  昭慶的笑容從未有過的明媚燦爛。

  陽光斜斜打在她臉上,有些晃眼。

  李明夷怔了怔,旋即掀開衣袍下擺,在她對面落座,微笑道:「應該說同喜」才對「」

  。

  昭慶眨眨眼:「先生知道了?」

  李明夷搖搖頭,又笑道:「但可以猜到。」

  二人相視一笑。

  昭慶按耐不住激動地,飛快將今日早朝上發生的事講述了一番,那叫一個眉飛色舞:「————先生是沒看到,散朝後午門外太子一派那幫官員如喪考妣的臉色,這一回,當真如先生所料,太子已是名存實亡,父皇這些命令,已經無異於在向所有人宣告,太子已經失寵。

  滕王這會已經被我打發去聯絡太子那邊可能動搖的大臣,爭取緩和、籠絡關係,而這一切,都歸功於先生的神機妙算!」

  昭慶很激動!

  看向李明夷的眼神仿佛放著光。

  她沒有說的是,當她得到最終的消息時,心中是何等的動容,震驚。

  並非因為太子倒台的結果。

  而是作為親歷者,只有她才清楚地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回想起李明夷前些日子,被禁足期間,與她說要「廢掉」太子時的一幕,她恍間只覺如在夢中。

  要知道彼時的她心中並不如何相信,畢竟這一切太過匪夷所思,可————

  就是這樣不可能的事,竟就這樣被眼前人做成了。

  堪稱奇蹟。

  「處罰的這麼狠嗎?」李明夷有些訝異。

  當他將墨兒這張牌打出那一刻起,就明白東宮這次必然要傷筋動骨。

  懸念只在於,頌帝肯下多大的決心,生出怎樣大的怒火。

  結果比預料中更好一些,嗯,此刻的他並不知道,太子因為劫法場案中的自作聰明,被頌帝大罵,而醉酒又上了一次壘————

  昭慶對此倒並不意外:「禍亂後宮,這種事太過要命,父皇自不會容忍他。

  若非國朝初立,他只怕連名義上的儲君都留不住。

  不過相比之下,本宮更開心的是,李先生成功渡劫,從此案中脫身。」

  李明夷打趣道:「殿下這話說的漂亮,在下只當真心話聽。」

  昭慶表情卻極認真:「我所說字字為真,若用先生換太子,本宮絕不願意。」

  李明夷怔了怔,竟沒從她的眉眼中看出虛情假意來。

  沉默了下,他意味深長地笑道:「殿下這話,實在叫我受寵若驚。」

  頓了頓,他又轉而道:「不過,要說我已經脫身,這話也為時過早。」

  昭慶怔了怔,疑惑道:「此話怎講?今日朝會上,一切已說的很是明白,先生那些所謂的疑點,都已有解釋,且為東宮惡意中傷,父皇也是明白的,如今釋放先生就是答案。」

  李明夷搖頭,他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而是異常冷靜地說道:「陛下沒有追究,不意味著就認為我全無嫌疑。只怕更多的,是需要藉助我這起案子,來作為由頭,處罰太子。」

  頌帝再憤怒,也不會公然家醜外揚。

  但要嚴懲太子,又需要一個足夠合適的理由。

  李明夷在刑部大堂上,為頌帝送上了這個理由。

  昨日許惟敬與他獄中對談,就已確認過這點。

  某種程度上,李明夷是故意噁心了頌帝一次:

  你想打太子,就必須證明我是被冤枉的!

  但歸根結底,李明夷身上的嫌疑依舊存在。

  並且————

  經過此事,頌帝會如何看待他?

  反正肯定不可能是正面印象。

  固然頌帝也會猜測,墨兒一案更大可能,是滕王府找到的東宮把柄,李明夷只是個排頭兵。

  但————帝王喜惡這種事,是從不講道理的。

  「先生是擔心,等風頭過了,還會有麻煩?」昭慶也反應了過來,將信將疑,「可早朝上畢竟————」

  李明夷搖頭,打斷她道:「總之,劫法場的案子還沒結束,泄露禁軍布防圖的內鬼」仍未找到,那這次風波就仍未過去。

  陛下不會因為廢了太子,就放棄追查內鬼,我就還處於嫌疑名單內。」

  昭慶聞言,也擰緊小眉頭:「可這麼久過去了,刑部還沒查出什麼。」

  李明夷沒吭聲,他這幾日在獄中反覆思考,已經對此有了些打算,但不準備表露給昭慶知道。

  車廂中陷入沉默。

  昭慶見氣氛不對,微笑著轉移話題:「但想必只要查下去,總會有結果,沒準這幾日內鬼就找到也不一定。

  總之,我們與東宮這次對決大獲全勝,是值得慶祝的事,先生立下如此大功,想要什麼獎賞?」

  論功行賞環節到了————李明夷眨眨眼,上下打量著昭慶。

  昭慶見他一直盯著自己,不禁有點緊張。

  這傢伙,不會又提出什麼難為情的羞恥賞賜吧?

  「呵呵,在下還的確有一物,希望殿下幫忙弄到。」李明夷微笑。

  「是什麼?」昭慶警惕十足地問。

  坤寧宮。

  華貴的房間內氣氛死一般沉重。

  所有宮女太監皆被驅趕到院中。

  屋內香爐中青煙裊裊,厚實的針織地毯上,太子以跪姿,面對著前方端坐於貴妃榻上的宋皇后。

  「母后————兒臣————知錯了————」

  短短一日,太子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一圈,面色晦暗,眼珠里儘是紅血絲,嘴唇咬破了,再無往日高高在上的姿容。

  如同一條喪家犬。

  前方,皇后宋令儀如一座神像般,端正地坐著。

  十根手指放在腿上,長長的裝飾著珍珠的「美甲」反射著冷光。

  宋皇后面無表情,俯瞰地上的叩頭的親骨血,眼中是濃濃的失望。

  她想要喝罵,張了張嘴,卻最終無奈地嘆息一聲,平靜地說道:「你父皇的旨意已不可收回,稍後你便前往祖廟長跪反省吧。」

  太子猛地抬起頭:「母后,可是————」

  宋皇后眼神銳利地盯著他:「你還沒認清狀況?我往日如何教你的?你自己做出這等蠢事,還有臉說可是」!?

  太子打了個哆嗦,垂下頭,失魂落魄:「兒子知錯了,我就不該碰麗妃那賤人————」

  宋皇后怒其不爭地猛地抬手拍案:「你至今還沒清楚錯在哪?!

  你錯在明明已做出殺了那墨兒的決定,卻沒做乾淨!

  你錯在錯信幕僚,沒有確鑿證據,便貿然對付那李明夷!

  你錯在自作聰明,每次動手做大事,卻不找人商議!

  當初,你要刺殺那李明夷前,若找冉紅素商議,便不會落得那般被動!

  這次,你若提早將一切與本宮和盤托出,本宮提早安排,又豈會令我母子落得這般境地!?

  讓你這大好的前途,瀕臨葬送?

  若非朝局初立,你以為這儲君的帽子還能留得下!?」

  太子被罵懵了,他訥訥無法言語,畏畏縮縮。

  宋皇后見狀,長嘆一聲,疲憊地擺擺手:「去吧,削了你的權柄也好,禁足一年也好,至少讓你長長記性————以後,也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太子一怔,死寂般的眼睛裡陡然綻放出一點光彩來:「母后,您是說我還————有機會?」

  宋皇后沉默了會,面色陰晴不定地說:「事無絕對,你雖鑄下大錯,但到底還是儲君,你父皇————短時間內,對你是失望透了,但未來時局變幻,時間還長,總還有機會。

  至少,在出現比你更好的人選前,我們母子還沒輸!」

  不同於歷史上多數母憑子貴的妃嬪,宋皇后身為趙晟極正妻,一路走來,手中是有實打實的權柄的。

  無論是在「奉寧派」中的影響力,還是背後的娘家,都給了她足夠的底氣。

  至少————

  不會因為太子倒台,便坐不穩皇后的位置。

  甚至說難聽點。

  哪怕以後頌帝廣開後宮,生下了其他皇子,甚至立新的儲君。

  宋皇后也依舊是皇后。

  新儲君鹿依舊要認她做母親!

  當然,那是最壞的結果,若有可能,當然還是自己的親生骨血最可靠。

  唯一對她的地位有一丁點威脅的,只有羅貴妃。

  但滕王那個德行————提鹿罷!

  「前幾日,你表舅從劍州府發回消息,他已企潰紅袖軍,擒拿了那殷良玉,如今正在穩定地方局勢。若一切順利,入秋之前,便會回京。」

  宋皇后眉目森冷地道:「去往北方胤國的使團,前段日子鹿發信回來,胤國皇帝態度暖昧,這於據頌國未必是好事,但於你郵未必是壞事。」

  太子愣了愣,旋即反應過來:「母后是說,只要胤國不安分,表舅他們的兵權就擔心被奪,父皇就要顧忌————」

  宋皇后冷冷地瞪了兒子一眼,太子趕忙閉嘴,整個人郵從絕望中緩了過來。

  至少,1再是全無翻盤爭望了。

  「母后放心,兒臣這次吃了教訓,接下來會安心閉門反省。」

  太子深吸一口氣,爬起來,撫平插變上的褶皺,拱手:「兒臣這就去祖廟亢跪。」

  宋皇后欣慰地嗯了聲。

  等太子離開。

  宋令儀尺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紙,變成了柔和的白光。

  灑在她雖已為婦人,卻依舊端莊美麗的臉龐上。

  「————李————明————夷!」

  「本宮,記住你了。」

  (第一卷,大隱於朝,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