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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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6章 嫁禍

  陸虞侯輕推開暗門,後面竟藏著一個狹窄的小房間。

  面積不大。

  比旱廁還小一些,裡頭只擺幾面「書架」,上頭分門別類,陳列零碎物件,最多的是手抄文書。

  而在最底下,還藏了個銅盆。

  陸虞侯將銅盆拽出來,從木架上取下一份份手抄的文件,丟在銅盆中,又摸出一些火絨,一對火石。

  將火絨鋪在銅盆里,拿起燧石。

  「咔嚓」

  撞擊聲中,火星進濺,火絨迅速燃燒起來,於盆中擴散,點燃那些文書情報。

  而就在火焰燃起,火光擴散,照亮書房一角的時候。

  陸虞侯若有所覺,扭頭回望,瞳孔倏地收窄!

  只見黑暗籠罩的書桌後,面色蒼白的畫師靜靜端坐著,無聲無息,宛若幽靈。

  「啊」」

  陸虞侯下意識要驚叫,卻被一隻手捂住了嘴巴,戴著牛角面具的戲師笑眯眯站在他身後,低聲道:「不要亂喊,不然殺你全家。」

  「嗚—」陸虞侯瞪大眼睛。

  畫師眼神奇怪地道:「焚燒證據?毀滅文書?這些都是你傳遞給密偵司的文件副本吧,竟然都還留著,果然內奸都有三百個心眼,可怎麼現在想起來焚燒了?莫不是因為朝廷已經查到你身上了?」

  陸虞侯渾身僵硬。

  「封大人說的都對上了啊————」畫師含糊地咕噥了句,旋即微笑道,「你想問我們是誰?」

  他徐徐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領口,說道—

  「景平皇帝下屬「故園」組織,向密偵司問好。」

  戲師搶先開口,陸虞侯眼中浮現震驚的神情,試圖反抗,下一刻便被戲師打暈。

  他不是穿廊異人的對手。

  「————那是我的詞。」畫師惱火道。

  戲師嘿嘿一笑:「誰搶到就是誰的。接下來怎麼辦?」

  畫師嘆了口氣,伸手從懷中取出一份「布防圖」,仰頭,又看了眼書房的房梁。

  夜色深了。

  陸虞侯的妻子手持燈燭,走到書房外,見屋內一片漆黑,不禁怔了怔,輕巧房門:

  」

  老爺?」

  沒有回答。

  婦人猶豫了下,單手推開房門,燭光照進室內,照亮了將自己活活「吊死」在房樑上的陸虞侯。

  燭台「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啊」

  尖叫聲撕破夜幕。

  次日,清晨。

  ——

  陸家宅邸內外被大批官差封鎖,引得附近鄰里驚懼疑惑。

  謝清晏抵達這裡的時候,發現周秉憲早到一步,正蹲在書房中,一個打開的密室旁,捏著一根木棍,撥動著火盆中的灰燼。

  一旁,陸虞侯的屍體已經被取下,平放在地上,蓋著白布。

  「怎麼回事?」謝清晏皺眉詢問。

  周秉憲丟下木棍,站起身,虛胖、疲憊的臉上帶著興奮道:「從現場看,是畏罪自殺「」

  。

  「畏罪自殺?你們查到他身上了?」

  周秉憲舔舐著嘴唇,冷聲道:「嫌疑人一直在進行排除,這個陸虞侯之前查的時候,就覺得有點不對,可惜軍部那幫人一直護短,本官正愁怎麼下手,嘿,結果人上吊死了。」

  謝清晏走進門,看了眼被打開的密室內,那些尚未燒乾淨的文書:「這人是南周餘孽?」

  「不是,」周秉憲神色複雜,看了謝清晏一眼,才低聲說:「是胤國密偵司的線人。

  「」

  「胤國的人?」謝清晏大驚。

  周秉憲張開手,掌心赫然是一角沒燃燒乾淨的殘紙,上面隱約可以見布防圖格式字樣:「應該是知道躲不過了,死前將一部分涉密情報處理了。」

  這時候,門外又有人走進來,竟是面色蒼白,身上還纏著紗布的昭獄署署長姚醉!

  「姚署長不在家中養傷,怎麼也來了?」謝清晏挑眉。

  姚醉咳嗽了聲,勉強笑笑:「劫法場一案我昭獄署亦在其中,得知有進展,怎能歇得住?屍體呢?」

  「在屋裡。該是畏罪自殺。」

  姚醉點點頭,走過去,於屍體旁蹲下,掀開白布,看著面色鐵青,死相猙獰的陸虞侯,眸子閃了閃。

  用手指捏了捏他的脖頸,又扭頭看了看旁邊的密室,擰緊眉頭:「此人死狀————」

  周秉憲轉回身,面無表情地看向姚醉,平靜道:「陸虞侯,七品武官,掌軍中刑罰,乃有機會接觸布防圖的嫌犯之一,亦已證明,乃胤國密偵司線人無誤,家中有燃燒的布防圖殘篇。」

  「因朝廷追查,即將暴露,心知無法逃脫,故畏罪自殺,現場證據清晰明了,就此呈送陛下,姚署長沒意見吧?」

  姚醉愣住,看向謝清晏。

  陽光從門外打進來,籠罩著刑部,大理寺兩位主、副監斬官,二人身上的緋紅官袍呈現出暗黑色。

  謝清晏的五官也在背光中有些晦暗不明:「周尚書乃此案主辦官,本官沒有異議。」

  姚醉遲疑著,仍沒有開口。

  周秉憲幽幽道:「姚署長,聽說前些日子你受傷在家,太子殿下還專門去了府上一趟?」

  姚醉神色一黯,苦澀地抬手,用白布重新蓋住陸虞侯的屍體,起身道:「確為畏罪自殺,昭獄署沒有異議,就此上報吧。」

  周秉憲滿意點頭。

  查了這麼久,所有人都頂著巨大的壓力,喘不過氣,也需要一個結果了。

  皇宮,御書房內。

  頌帝面沉似水,端坐於御案後,聽著周秉憲、謝清晏、姚醉三人的匯報。

  「所以,是密偵司在搞鬼?」頌帝問道。

  周秉憲遲疑著道:「回稟陛下,從現有證據來看,應是如此。南周餘孽早已成喪家之犬,獲取機密何其困難?

  而若是密偵司操盤,將情報送給那封於晏一伙人,以此令我新朝不穩,人心動盪,倒也————說得通。」

  頌帝沉默。

  胤國有沒有嫌疑?

  當然有。

  而且不小。

  作為鄰國,胤國有足夠的動機幫助南周餘孽,以此令頌國江山不穩。

  「出去吧。」

  良久,頌帝揮揮手。

  周秉憲遲疑道:「那案子————」

  「朝廷動盪多日,也該安穩些了。」

  下午,滕王府。

  「三人密談」的廂房內。

  久違的,李明夷、昭慶、滕王三人再次圍坐著一個茶几開會。

  滕王興致勃勃地分享剛獲得的消息:「案子已經查清了,竟是禁軍里一個陸虞侯搞的鬼,對外只說是陸虞侯勾結南周餘孽。

  不過那是糊弄人的說法,真相是此人乃是胤國密偵司的線人————這件事,竟是這幫人在搞鬼,怪不得那封於晏能獲取到如此機密。」

  昭慶公主恍然大悟,皺眉道:「密偵司————說來自從我頌朝建立,胤國的態度始終暖昧,密偵司原本就在南周安插了許多眼線,這幾個月一直沒動靜,不想已經悄無聲息搞鬼了。」

  說著,她神色又是一松,笑道:「不過此案就此結束也好,不然一直查下去,人心惶惶,只怕反倒遂了南周餘孽的心愿。接下來,我們也可以鬆一口氣了,李先生,你說是吧?」

  迎著姐弟二人看過來的視線,李明夷微笑道:「是啊,可以鬆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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