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連升四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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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5章 連升四級

  頌帝腳步停下,負手站在迴廊中,陽光繞過朱紅色的木柱,點燃了他的衣角。

  對於周秉憲的下台,他倒並不很在意,甚至隱隱有些滿意。

  周秉憲在此前幾次事件中,已暴露出其無能的底色,頌帝之所以用他,歸根結底,是因為需要給「歸附派」一個實權位置。

  以安定人心。

  如今鬧出這等醜事,下掉其職位,歸附派官員也無話可說。

  至於東宮與滕王府的這次爭鬥,他一直作壁上觀,一是鬥爭烈度看似烈火烹油,但實則只局限於中下層。

  在周秉憲捲入之前,戰火併未燒到上頭,頌帝並不很介意。

  二來,也是有心看一看滕王的反應,能否頂得住,如今倒是稍微出乎預料。

  周秉憲暴雷的背後,無論運氣占比有多大,只看結果,倒是幫了滕王一回。

  說來,這個貨也著實有幾分狗運在身————頌帝搖搖頭,道:「兩件事。」

  尤達豎起耳朵:「陛下您說。」

  「第一件,分別送去坤寧宮與滕王府一盒桂圓,就說氣候炎炎,賞賜降溫解暑。」

  「第二件,周秉憲既已削官,刑部尚書的位置空懸,也該提拔個新尚書。」

  頓了頓,頌帝說道:「你親自去大理寺走一趟。」

  大理寺。

  謝清晏一大早照例上衙門辦公,作為四品官員,尋常小朝會上,他並無資格列席。

  也不用大清早上朝。

  而今日,他剛踏步入衙門,就聽到了周氏父子的大瓜。

  「謝大人,您聽說了麼?」大理寺丞滿臉興奮。

  「什麼?」謝清晏茫然。

  接著,他就聽到了一出狗血程度拉滿的倫理大戲:兒子愛上名妓、老爹上了名妓,父子衝突,當場打殺————

  謝清晏直呼好傢夥。

  這件事已經是前天的瓜了。

  但昨日時候,一方面周秉憲在瘋狂壓消息,另一方面,滕王府本打算用此為籌碼,與皇后談判,所以消息只局限在小範圍內,沒有爆出。

  直到談判破裂,昨晚滕王府將此事大肆渲染,主動擴散。

  而謝清晏在震驚之餘,想的則要更深一層:

  怎麼就這麼巧?這背後,是否有「故園」參與?是否有李先生布局?

  作為最早的故園成員,他親歷了李明夷一次次神鬼手段,對其智慧,深信不疑。

  這段時日東宮與滕王府鬥法,他都看在眼中,李明夷一反常態地安靜,本就令他奇怪。

  總覺得是在憋個大的。

  胡思亂想之際,謝清晏與大理寺諸多官員翹首以盼,終於等到頂頭上司,大理寺卿下朝回來。

  也帶回來了個爆炸性的消息:周秉憲被削官,收押調查。

  頓時,身為「三法司」之一的大理寺內掀起軒然大波,各種陰謀論亂飛,關於誰來接替刑部尚書之位的猜測,更成為了最熱話題。

  而就在下午時分,總管太監尤達竟駕臨大理寺,尋到謝清晏,笑眯眯地帶來皇帝口諭:「謝大人,陛下有旨。擢大理寺卿謝清晏不日赴任刑部,接替周秉憲,任尚書之職。

  聖旨還要晚些天制好送來,你且準備下交接事宜吧!呵呵,恭喜謝大人高升了。」

  謝清晏愣住!

  衙門內出來圍觀的其餘官僚也都大為震驚。

  刑部尚書!

  那可是正二品的六部大員!

  而謝清晏如今只是正四品而已。

  這一下跳了幾個層級?匪夷所思!

  雖說關於謝清晏近期會被提拔的消息,早已流傳開,但人們最大的猜想,也只是頂替大理寺卿的位置,上到三品而已。

  誰能想到————

  可轉念一想,眾人漸漸琢磨過味道來了,周秉憲乃是「歸附派」的成員,如今被罷免,想要穩定人心,必須,也只能提拔同樣屬於「歸附派」的官員。

  人選本就不多!

  謝清晏作為歸降的南周大臣,無疑屬於該派別,且曾經主持處斬譚同等人,忠誠度不必懷疑。

  能力足夠,更是同為「司法口」——思來想去,還真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了。

  念及此,一眾同僚心情無比複雜,暗道「官運」二字委實奧妙。

  「賀喜謝少卿高升!」

  「,還叫少卿?該稱呼謝尚書了!」

  「哈哈,謝大人今晚可要請客啊,直入二品,我就說謝大人在這裡屈才了!」

  只有身為東宮黨羽成員的大理寺卿臉色難看,但轉念一想,面色忽又好轉:

  既然謝清晏高升了,那自己的位置是不是安穩了?不用擔心挪窩?

  人群中,唯有謝清晏整個人懵懵的。

  天降喜事。

  可他腦海里卻只有一個念頭:.非————這————也是李先生謀劃的一部分?!

  將時間稍微往前撥。

  李明夷早上起來晚了,慢條斯理地在家中吃了飯,這才策馬往王府不急不緩地趕。

  好似今日朝堂上必將發生的大事與他無關一般。

  然而,就在他經過某條日常通勤的街巷時,卻看到前方停著一輛馬車,攔住去路。

  駕車的是個小書童,口中咬著一根不知哪裡尋來的狗尾草。

  車簾半著,一身白衣,劍眉星目,如翩翩貴公子的鬼谷傳人端坐其中。

  雙方隔著空氣對視。

  知微抬了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株大樹,那赫然是雙方第一次見面,「三問定機」的地方。

  上回,也是她攔截他,只是改了方向。

  李明夷翻身下馬,牽馬走到大樹下,把韁繩一拴。知微也下車獨自走來。

  俄頃,二人再次面對面,坐在了大樹陰影之下,坐在了樹下石桌旁。

  「沙沙————」

  風拂過樹冠,投下斑駁陽光碎片,暑氣漸消。

  知微白衣纖塵不染,手中紅色扇骨的摺扇合攏,眯著眼睛:「今日朝堂大爭,太子府嚴陣以待,而李先生卻日上三竿才出門,好大的定力,在下佩服。」

  李明夷一襲青衫,笑容淺淡:「該做的事都做完了,金鑾殿上的事,也不是我一介布衣能干涉的,既然能做的只有等待結果,那又何必這時還殫精竭慮?不放過自己?」

  知微讚嘆一聲,看向他的眼神又有不同:「此一輪,李先生是出拳的,我太子府是防守的,你能落得輕鬆,我卻不行。」

  頓了頓,她緩緩道:「就在不久前,我拿到了早朝上的結果。想聽嗎?」

  李明夷微笑不語。

  知微嘆道:「周秉憲被削去官職,由昭獄署審理。若無意外,此案最終會被定為誤殺,周秉憲會被輕判,人不會有大事,但丟了官位,想要再入仕,只怕難了。」

  李明夷並不意外,惋惜道:「周大人為大頌做事,也算盡心盡力,不想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當真可惜。」

  知微凝視著他:「可惜嗎?李先生該欣慰才對。」

  頓了頓,她平靜道:「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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