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幕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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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7章 幕後黑手

  紅衣女謀士說出這番話時,心中也在感嘆。

  若說她當初敗於李明夷之手,心中充斥著不甘,認為是太子坑了自己,才導致被放棄。

  那這次,作為與知微正面抗衡的主力,再紅素這幾日裡,已深切地感受到了知微給予的壓力。

  她也曾絞盡腦汁,思考應對之策,卻竭盡所能,也只能與對方僵持,阻攔攻勢。

  想不出別的法子。

  可李明夷這傢伙————神乎其技地導演了這一處倫理大戲,成功將戰火從底下引爆,偏偏人又置身事外。

  若非她身處其中,知曉內情,決然也想不到是李明夷在搞鬼。

  「呵呵,這種誇獎還是收回去吧,」李明夷笑著說,「過來是通知你們,皇上已經叫停了爭鬥,這次的紛爭結束了,二位這段時日也辛苦了。

  結束了————再紅素與馮遂長出一口氣,並不太意外。

  隨之而來的,除了輕鬆,還有疲憊。

  「另外,」李明夷看向冉紅素,「知微已經猜出你在王府中,只是沒有證據,接下來,我會安排你轉移離開,以防太子府的人跳出來再咬一口,拿滕王府收留你說事。」

  冉紅素嗤笑道:「現在知道怕了?「收留」?說的好聽————」

  李明夷笑道:「以你如今的身份,是沒法光明正大出現的,你這次立功,王府也不會虧待你,你自由了,有什麼打算可以與我說。」

  自由。

  再紅素聽到這兩個字,愣了愣,曾經習以為常的兩個字,如今卻那麼陌生。

  是了,自己既然參與了這一戰,意味著與東宮徹底決裂,成為敵人。

  所以,李明夷不必再擔心她搞事,危害滕王府,也不必怕放虎歸山。

  自然就沒了囚禁她的必要。

  「我————還沒想好。」冉紅素輕聲說,眼中填滿了茫然。

  師父死後,她唯一的想法是做出一番事業來,自此投效趙大公子多年。

  被捨棄後,則淪為了階下囚,想的是如何出逃。

  而如今,她重獲自由,卻一時不知去往何處了。

  天下之大,卻竟好似無容身之所。

  李明夷點點頭,一本正經道:「既然沒想好,就回之前的住處吧。來人,帶再先生回去。」

  門外,那兩名之前負責看守冉紅素的護衛走了進來。

  冉紅素:???

  不是,說好的自由呢?這不還是囚禁嗎?自己被知微盯上,哪裡還敢上街?

  馮遂在旁邊笑出了聲。

  但冉紅素最終還是走了,她這些天連軸轉,需要休息,至於未來如何,她要慢慢想。

  李明夷思索著。

  他其實有將再紅素吸收進「故園」的打算,但需要時機,不是現在。

  最好,讓再紅素意外參與進故園的行動中。

  從而被打上「反賊」的標籤,再無法脫身。

  《水滸傳》里,土匪拉人上梁山伯都是用這種法子。

  只是,等再紅素得知李明夷是反賊,也不知會是何種表情。

  「老馮,別傻樂了。」李明夷又看向邋裡邋遢的馮遂,「戰爭暫時結束了,但還有很多善後工作要做,總務處也需要重新招攬新的門客,這部分交給你,沒問題吧?」

  馮遂壓力山大:「沒有首席把關,我擔心————」

  李明夷笑罵道:「本首席是危難時刻天神下凡救場子的,不是做這些瑣事上的,真以為你一等門客的待遇是白享受的?」

  馮遂訕讓一笑,眼冒精光,他在這一戰中也學到了很多,依有諸多成長,正要消化。

  「對了,」馮遂想起一件事,「之前留下來的那些門客,還繼續用嗎?其中只怕藏有東宮的人。」

  李明夷擺擺手,往外走:「用,為什麼不用?老馮啊,這世上罕有絕對的忠心,只要不做出背叛的行為,是否動搖過,不必較真。這個世界就是個草台班子,不垮了就是。」

  世界是個草台班子————馮遂默默咀嚼這句話,感嘆首席雖年少,卻當真妙語連珠。

  又想到前些天叛逃的孫仲林等人,不禁感慨,那些人如何自處?

  太子府。

  孫仲林焦急地在屋中踱步,周圍或坐或站著一名名原滕王府門客。

  「孫先生,您轉的我眼暈,坐一會吧。」有人說。

  「是啊,您還得拿個主意啊。」另一人愁容滿面,「如今出了這一檔子事,我們該怎麼辦?」

  孫仲林停步,煩躁地掃視一雙雙眼睛,很想罵一句「你們問我,我問誰」,但忍住了0

  局勢變化的太突然,昨日宮裡皇后身邊的女官親自駕臨,質問了他們周氏父子的事。

  問為何沒有事先察覺。

  到那時候,孫仲林才知道,滕王府在暗中竟引爆了這麼大的事。

  「不要慌!」孫仲林深吸了一口氣,回想著李明夷面對大事時,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下意識模仿起來:「兩軍交戰,一時得失算的了什麼?就算周秉憲倒了,我們再打過去就是,只要我們最終取勝,立功贖罪,娘娘自然會————」

  「咣當!」

  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孫仲林被打斷,惱怒地望去,就見慘白的天光中,站著率領著東宮幕僚的知微。

  白衣公子沐浴著陽光,格外刺眼。

  「知————知微公子,您回來啦?」

  孫仲林壓下怒火,擠出笑容:「可是皇后娘娘有了新的吩咐?還是要開會?商討下一步的計劃?」

  知微手中提著一隻食盒:「這是娘娘剛才派人送來的。是陛下賞賜的桂圓,要咱們吃來解暑。」

  孫仲林愣了下,驚喜道:「陛下賞賜?還有這好事?」

  其餘門客也驚詫不已,沒想到皇上非但沒惱怒,還有賞賜,頓時受寵若驚。

  「————」知微默默地看著喜不自勝的眾人,輕輕嘆了口氣,她將盒子放在桌上,轉身離開,只輕飄飄拋下一句,「吃完這桂圓,你們就都走吧。」

  「走?去哪?」孫仲林愣了愣,有了不妙預感。

  「東宮不養酒囊飯袋,有多遠滾多遠。」

  知微頭也不回地道,還朝門外等著的太子府幕僚狠狠剜了一眼:「是誰挖來的這幫廢物,自己去領罰,省的娘娘降罪。」

  孫仲林捧著桂圓,雙耳嗡鳴,世界仿佛寂靜了。

  他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盒子掉落,盒蓋摔開,一枚枚桂圓滾落的滿地都是。

  屋中一片寂靜,幾十名前王府門客終於意識到,失去了李明夷,他們什麼都不是。

  御使台關押人犯的地方名為「台獄」。

  午後陽光絢爛,潘金枝孤零零從台獄走出來,腳步跨過建築投在地上的陰影與陽光的界限。

  感覺渾身迅速升溫,暖和起來。

  她回到人間了。

  前天晚上,周氏父子衝突後,御史強行帶走了周平生的屍體,潘金枝作為案件里的重要人證,也被帶了回去。

  關押在台獄中,接受審訊。

  好在案情實在簡單,而潘金枝也沒有任何抵抗,問啥說啥,所以倒沒有受刑,就是關了兩天。

  不久前,那名御史打來牢房門,說「沒你的事了」,之後就將她趕了出來。

  這件狗血案件,也的確和潘金枝沒啥關係————

  只是,曾經風光萬丈的花魁娘子此刻孤零零地站在大街上,摸了摸身上,發現也沒銀子。

  頓時有些悽苦,不知該如何回紅拂街。

  「唉!」潘金枝嘆了口氣,無奈地往遠處走,想著隨便找個老實人,賣弄下姿色,讓人把自己送回去。

  「駕~」

  就在她走過了一條街後,前方忽然一輛馬車停靠在她身旁,駕車的人戴著一隻大大的草帽,手持馬鞭,草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潘金枝,上來說話。」

  一個略顯熟悉的聲音響起。

  潘金枝抬起頭,愣了下,似乎在辨認來人,而後趕忙攀上了車。

  等馬車行駛起來,頗為憔悴的花魁娘子才小聲道:「封大人?」

  封於晏沒有回頭,一邊駕車一邊說道:「你表現的不錯,我會向黑旗給你請功。」

  潘金枝縷了下臉側一縷頭髮,巧笑嫣然:「能幫到大人是奴家的榮幸。那個————大人給奴家一點路費就成,不用————送我回去————」

  封於晏嗤笑一聲:「你一個胤國間諜,還怕與我這個反賊接觸,讓人看見麼?」

  潘金枝苦澀道:「封大人您誤會奴家了,是奴家擔心有人盯著奴家,反倒連累了貴方」」

  封於晏笑道:「放心,沒人跟著。倒是你若半路出了事,被東宮或滕王府的人劫走,才是麻煩。等回去了瑤池,人多眼雜,反而安全。」

  潘金枝小心翼翼問道:「那周秉憲如今————」

  「削為草芥。」封於晏道。

  潘金枝心中震撼。

  好些天前,她的上線「蘇裁衣」聯絡到她,引薦了封於晏給自己認識,要她配合。

  之後,她便按照封於晏的指示,故意與那柳三變勾勾搭搭,之後又勾搭上了周氏父子0

  直到今日,潘金枝才隱約看清楚這個局。

  在她與密偵司的視角下,這場局其實是故園主導的,是故園早在謀劃幹掉周秉憲。

  而這次東宮與滕王府的鬥爭,則成了極好的機會。

  是故園因勢利導,坑殺周氏父子,從而給了滕王府一個極好的機會,借滕王府的刀,斬了一部尚書。

  而所有人對此都毫無察覺。

  潘金枝越想越可怕,心道怪不得據說連戴先生都吃了故園的虧,那位景平皇帝手下當真是人才濟濟。

  「你在這裡停下吧。」沉默中,車子行駛到了紅拂街外不遠處,這裡已經很熱鬧了。

  「不送奴家進去麼?」潘金枝嬌滴滴問。

  封於晏默默按了按腰間刀柄,花魁娘子就不敢吭聲了,小跑下車,一溜煙融入人群,消失在遠處火紅的燈籠巷子裡。

  而切換到封於晏馬甲的李明夷壓低帽檐,默默運轉異術。

  他方才收到了謝清晏的「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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