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新皇登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31章 新皇登基

  次日,李明夷抵達王府時,明顯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從嚴肅轉為輕鬆,每個人臉上神色都好了許多。

  等進入總務處後,伴隨一聲「首席來了」,馮遂帶著剩下的門客們蜂擁而出,列隊行禮。

  李明夷注意到,那些門客看向自己的目光都不同了。

  若說當初他廢掉太子時,名望在王府內達到巔峰,之後的幾個月不斷下滑,那今日,名望重回巔峰了。

  「嗬嗬,不用這么正式,都去忙吧,這段時日人手少,大家都辛苦些,我做主給你們發獎金。」李明夷笑吟吟道。

  於是,門客們眼神更狂熱了。

  等眾人各自去忙碌,他才將馮遂叫過來,丟了個眼神:「你說了?」

  馮遂嘿嘿一笑:「哪能啊,只是隱晦暗示了下,讓他們知道這回的局面是您扳回來的。」

  算計周秉憲這種事,私下知道可以,但是不能落人口實的,否則難免麻煩。

  李明夷點點頭,風輕雲淡的,對於這種事倒不很在意,至於外界有多少人知道是他的手筆,他更不在意。

  「對了,聽說孫仲林那伙人被太子府遣散了,如今灰溜溜的已經準備離京了,似乎生怕被咱們報復。」馮遂又說。

  李明夷搖頭失笑:「小肚雞腸之人,以己度人。」

  馮遂汗顏,他還想著小小報復一下呢,看人首席這氣度。

  他笑道:「首席的意思是,不理會他們?」

  李明夷沉吟兩秒:「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馮遂:「……」

  李明夷笑了笑:

  「總得讓人知道背叛王府的代價,否則以後新招的人難免缺少敬畏心。這個尺度你自己拿捏吧,不用太狠,省的讓人覺得王爺沒肚量,但也不能讓他們舒服了。」

  馮遂嘿嘿笑道:「知道了。」

  二人就很有點狼狽為奸的味道了。

  這時候,下人來尋找李明夷,說王爺找。

  李明夷當即出了飛雲別院,並於王府房間中見到了小王爺與昭慶公主。

  ……

  三人坐下,姐弟二人說了下後續,皇后那邊果然下令停手了,各大衙門衝突修復,仿佛一夜之間,硝煙盡去,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不過經此一役,東宮與我們都元氣大傷,接下來又要休養一番了。」昭慶公主輕輕嘆了口氣。

  李明夷笑道: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經過這一次爭鬥,至少清除掉了我們這邊不堅定、不忠心之人,留下來的,便可重用,王爺也該一個個犒勞嘉獎一番。」

  滕王豪氣地拍胸脯:

  「這個我會!交給本王就行了!」

  李明夷注意到,腹黑小公主雖在笑,但眉宇間隱有憂慮,心中一動,聯想到劉雲之的信,有了些許猜測:

  怕是吳家人進京的日期臨近了,而滕王距離成為儲君依舊遙遙無期。

  昭慶面臨遠嫁的命運,難免愁苦,不過,昭慶沒主動說,李明夷也沒刻意去提。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等人來了再商議也來得及。

  「對了,本王昨晚還去見了白尚書,」滕王道,「白尚書問本王,周秉憲的事是否與先生有關,本王按先生教的,笑而不語,白尚書就懂了,著實稱讚了先生幾句,還要本王與你說,這兩日若有空,請你再去白家吃飯。」

  昭慶有些詫異:

  「白老尚書還真看重李先生,先生究竟如何與他關係如此要好的?」

  不,小昭你想多了,我和他根本不是忘年交,這老頭子滿腦子只有配種……李明夷腹誹,打趣道:

  「可能是我的才華太耀眼,白尚書慧眼識英才吧。」

  滕王哈哈大笑:

  「要說慧眼,還是我老姐有識人之才,否則怎麼偏偏是她撿來李先生這等人物?」

  昭慶笑笑,回想著去年冬季大雪,自己也是在這院子裡燒畫,李明夷披風冒雪而來,轉眼已好似過去許久了。

  幾人商議了下後續,各自離開,中午的時候,李家又有家丁來送口信,說李二小姐功課有所阻礙,請李明夷明日去授課。

  李明夷不禁失笑,李柏年也是個奸猾之人,自打開戰以來,李家保持中立,全然不下場。

  同時,也藉助著這場鬥爭的機會,瘋狂運作,據說已將空出來的「侍郎」的位置,運作成了自己人。

  說來,也是吃了「戰爭紅利」了。

  而昨日停戰的信號剛發出,李柏年今日就派人來找他,恢復聯絡,心思昭然若揭。

  「告訴你家老爺,我明日上午自會登門。」李明夷道。

  ……

  午後,李明夷離開王府,前往護國寺。

  按照慣例,完成上香祈福儀式後,他再次去拜見鑒貞老和尚,旁敲側擊秦幼卿的情況。

  「你的書信,貧僧已派人借送藥的機會,遞給秦施主手上,其病症不重,吃了藥物,已有好轉。」

  黑衣老和尚雙手合十,眉目慈祥:「秦施主帶了口信,說謝過你的關切,若一切順利,下次見面依舊。」

  李明夷吐出一口氣,恭敬行禮:「謝過大師!」

  鑒貞微笑道:「只口頭說謝?近期護國寺正在籌錢為大佛重刷金漆,京中富戶多有捐贈,李施主你看……」

  李明夷充耳不聞,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在下還有要務在身,下次再來探望大師。告辭!」

  鑒貞:「……」

  ……

  ……

  東臨府,定南嶺。

  作為臨近嶺南一代的山巒,定南嶺山勢險峻,易守難攻,歷史上多出山匪。

  而過去數月里,定南嶺中來了一夥新「匪」。

  並於極短時間內,掃清了山中幾伙土匪,占領了這片大山。

  這一日,山中某座新擴建好的大寨內,一座最好的房間中。

  西太后坐在一面落地銅鏡前,身上穿著鮮艷的綢緞衣衫,身後是宮女在給她做頭髮。

  鏡子中,西太后面色紅潤,與當初狼狽逃竄時的形象判若兩人,整個人也胖了不少。

  而在西太后旁邊,另外一張椅子上,同樣被宮女圍繞打扮的是,則是熊孩子端王。

  此刻端王身上穿著一件明黃色的龍袍,只是仔細看去,會發現這件龍袍工藝粗糙,料子也很一般,甚至大小都有些許不合身,看上去,總透著一股假貨的味道。

  但端王仍舊很激動。

  西太后也很激動。

  今天,是端王登基的大日子!

  自從當初落難躲在汴州,荒野求生,被東臨府布政使梁友帶兵找到,西太后和端王終於結束了悽慘的日子。

  在梁友的保護下,一路往東南,來到了叛軍勢力相對薄弱的東臨府,並與帶著大部隊的將軍布齊匯合,最終扎入定南嶺,將此地作為大本營,以天險對抗叛軍。

  一路上,雖然也時不時地會倒霉一下,但對比以往,已經足夠讓西太后感動流淚了。

  尤其,隨著局勢逐漸穩定,叛軍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消化侵吞的州縣後,「保皇黨」的壓力得到減輕。

  加上各地一些忠於大周的鄉紳,以及各種出於各種目的,自願或不自願的人,不斷暗中輸送錢糧,保皇黨這支隊伍竟也逐步穩定起來,大有打持久戰的架勢。

  而想要打持久戰,就需要打出大旗來。

  起初,眾人仍寄希望於找回景平帝。

  但隨著日子一天天推移,而景平皇帝杳無音信,人心浮動下,他們也扛不住了。

  因此,經梁友、布齊等官員、將領商議,決定接受西太后提出的方案,暫時立皇室正統子嗣,端王為新君。

  以定人心。

  至於景平……若真能迎回來,端王再退位即可。嗯,至少西太后嘴上是這麼承諾的。

  而今天,就是端王登基的大喜日子。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

  隨著西太后的一聲「進」,老太監劉承恩走了進來,恭敬道:「啟稟太皇太后,時辰快到了。」

  西太后「嗯」了聲,擺擺手:「行了,本宮年老體衰,再怎麼畫也便這般了。莫要讓群臣久等了。」

  宮女笑道:「太皇太后娘娘說笑了,您如今正當年呢,這般富貴氣,多少年輕丫頭拍馬也比不上的。」

  西太后心情大好,抬起右手,在宮女攙扶下站起來,又叫上同樣已經打扮好的熊孩子,牽著端王的手,一邊往外走,一邊叮囑:

  「今日過後,你便是咱們大周的皇上了,等會在外頭切記要端正著,莫要亂說話,亂動,失了禮儀。」

  端王穿著龍袍,面帶笑容:「祖母放心,孫兒絕不跌份!有我……不,有朕在,咱們反攻回去是遲早的事!」

  西太后大為欣慰,笑吟吟地又有些期待:

  「也不知外頭排場有多大,哎呀,可惜這不是在京城中,按說這新君登基禮儀可馬虎不得,三推三讓,祭告天地,服喪祭祖,還要整個京城戒嚴,群臣列陣,鐘鼓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劉承恩在一旁聽得麵皮抽搐,小心翼翼提醒:

  「娘娘,此處終歸在大山中,條件簡陋,許多將士衣甲尚且不全,為了這場登基,梁大人他們已是盡力,稍後……可能有些簡陋。」

  西太后聞言,心中有些不悅,但經歷了這麼多風霜,她也長進了些,只是理解地點點頭:

  「本宮自然知曉,那些繁文縟節,精簡些也就罷了,你們盡心即可。」

  劉承恩聞言鬆了口氣,主動開門。

  門外,已經有十幾名大臣在等待。

  為首的,一文一武,一個穿紅色布政使官袍,頭戴烏紗,容貌端正沉穩,正是文臣之首梁友。

  另一個,身披輕甲,沒有佩劍,年歲不是太大,膚色偏黑,眼神炯炯有神,乃是武將之首,布齊。

  「臣等,恭迎君主!」

  眾人齊喝。

  西太后笑吟吟點頭,扯了扯發怔的端王,熊孩子趕忙綻放笑容,大咧咧道:「諸位愛卿不必多禮,那個……那個……」

  劉承恩輕咳一聲:「咱們這就去登基廣場吧。」

  端王:「啊對對對!去登基!」

  他已等不及,要感受萬人朝拜的場景,興奮的昨晚都沒睡好覺。

  ……

  然而等一行人沿著道路,拐出這片建築,來到了大寨中新擴建出的一片練兵的廣場上時,西太后與端王傻眼了。

  只見所謂的廣場,無非是一片平整過的土地,除了近處鋪了細沙,大片地方都還是泥地。

  凹凸不平。

  廣場四周,是用木頭建的寨子圍牆,這會一名名軍卒圍繞著廣場把守著。

  而在廣場中央,只有百十名盔甲鮮亮的士卒,充當「儀仗隊」,扛著五色旗幟,孤零零地杵在風裡。

  近處,用木頭搭建了一座高台,上頭擺著幾把椅子,連個涼棚都沒有。

  而一支二十來人的樂人隊伍,手中持著一些簡單的樂器,賣力地吹奏敲打著,可在這空蕩的廣場上,卻沒能傳出多遠。

  反而更襯的這登基大典尤為寒酸可憐。

  「這……這是朕的登基大典?」端王瞪大眼睛。

  「這……為何……如此寒酸!?」西太后也麻了。

  布政使梁友趕忙行禮:「回稟陛下,娘娘,山中條件委實簡陋……」

  西太后壓著怒火:「本宮知道簡陋,但……至少人員要多些,威武雄壯些才是……」

  將軍布齊抱拳道:

  「回稟娘娘,原本是能調集更多軍卒來的,但聞聽東臨府中叛軍有所異動,謹慎起見,大軍撒了出去,駐紮在山中各要道,以避免叛軍進山。

  此外,還有軍士派去把守糧道,這才……不過陛下、娘娘請看,這廣場上軍卒雖少,卻皆是精忠報國的精銳……」

  端王臉一垮,嚷嚷道:

  「這麼點人,精銳有個屁用?朕要排場!朕要熱鬧!朕要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梁友、布齊等幾十名聚集於此的文臣武將沉默。

  尷尬的氣氛中,劉承恩趕忙上前低聲勸道:

  「陛下且忍一忍,莫要讓諸卿寒心,等日後攻打回去,補上就是。」

  西太后也反應過來,她還是有些智慧的,強壓怒火,擠出笑容:

  「陛下年幼,諸卿莫要介意,如此局勢,諸卿仍能忠於大周,忠於皇室,豈還能苛求更多?登基吧,趕緊登基。」

  於是,眾人哄著鬧脾氣的端王,上了木頭台子。

  這時候,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忽然飛來一片片雲彩,眾人更不敢耽擱,加快節奏。

  淒涼的樂曲聲中,梁友取出準備好的賀表,高聲念誦,之後帶著幾十人在廣場上行了三跪九叩大禮,這場登基大典就算結束。

  端王登基,立年號為「建仁」。

  這個年號是有講究的,大周五德屬木,木為仁,建仁的意思是破而後立,重建大周。

  只是對上大頌的年號「建業」,多少有點撞車。

  而台上的端王與西太后心情則更為複雜。

  登基大典太快了。

  一泡尿的功夫都沒有,就結束了。

  等梁友等人站起身,示意可以回去了的時候,端王還傻傻坐在「龍椅」上,心說這就完了?

  朕還以為沒開始呢……

  太寒酸了。

  與幻想的登基完全不一樣,端王心中委屈,鼻子一酸,險些哭出來。

  而這時候,西太后更是感覺到眉心一涼,她抬起頭,看到頭頂不知何時烏雲密布,一顆顆豆大的雨滴砸了下來。

  「下雨啦!收衣服啦!」

  山寨中,徐公從廚房跑出來,嘴上帶著油花,他趁著登基大典,提前去「御膳房」偷吃的。

  這會一出來,看到暴雨降臨,嚇了一跳,大聲呼喊起來。

  整個山寨也亂了套,所有人忙著避雨,廣場上的士卒們倒真是精銳,愣是沒亂。

  於是,這上百人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剛登基的皇帝陛下,與太皇太后娘娘急吼吼地,狼狽不堪地逃也似跑了,只留下士卒們,與一群大臣站在暴雨中沉默著。

  「唉。」

  不知是誰嘆息一聲,梁友朝布齊耳語了幾句,後者揮揮手,士卒們也茫然地扛著彩旗回去躲雨了。

  ……

  ……

  遠在京城的李明夷並不知道山中發生的事。

  京城裡晴空萬里,酷暑炎炎,他急切地盼著來一場雨降降溫。

  在酷暑中,次日,他來到了李家,李柏年沒在家,照例與李夫人寒暄了一陣,雙方都沒提及剛結束的戰爭,只如以往一般。

  等李明夷來到「學舍」,見到了裝成淑女模樣的李二小姐,就收到了一份厚厚的課業卷子。

  「喏!你上回留給我的題目,本小姐都解開了!」

  李瓔珞一臉驕傲,神氣十足的表情。

  丫鬟紅兒在身後偷笑,小姐這半個月辛苦攻克難題的勁頭,是她從沒有見過的。

  李明夷則盯著李瓔珞碩大的黑眼圈,沉吟道:

  「小姐解開這些題目很辛苦吧。」

  李瓔珞笑了,她叉著腰,如同一隻驕傲的小孔雀,得意洋洋:

  「這點小題目,輕鬆簡單,我沒費什麼力氣就解開啦,要不是爹娘說你這段日子忙,沒發過來,早給你看了。」

  說話的同時,她眼睛忽閃忽閃,一副求表揚的樣子。

  李明夷哭笑不得,先坐下來批改卷子,一張張看過去。

  還真別說,李瓔珞學的很快,他教的知識掌握的很紮實,甚至還會舉一反三,一些題目解法雖繁瑣,但竟然全對。

  「李二小姐聰慧過人,這些題目果然難不住你。」李明夷讚嘆道。

  李瓔珞笑容止不住擴散,揚眉吐氣,終於裝到了。

  下一刻,就見李明夷笑眯眯地從隨身攜帶的布包中取出幾分新的寫了奧賽題的卷子:

  「既然這些題目在二小姐看來太簡單,那就挑戰下難點的吧。」

  「……」李瓔珞看了一眼,沒看懂。

  沉默兩秒。

  少女兩腿一瞪,倒了下去。

  「小姐!」紅兒尖叫著撲上來,李明夷笑出豬叫聲。

  ……

  傍晚,李明夷騎馬抵達白府,家丁在門口翹首以盼,見到他來,笑道:「李先生可來了。」

  李明夷回以微笑:「尚書大人有請,豈敢不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