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捆綁銷售？這踏馬不是強買強賣嗎？（12000字，求月票）
第303章 捆綁銷售？這踏馬不是強買強賣嗎？（12000字，求月票）
「由於未能取得內地放映許可證，博納影業宣布，《色戒》發行工作全面暫停，該片目前僅在香江及灣灣地區上映。」
「金獅加持！票房爆燃！《我不是藥神》上映首日斬獲3022萬，口碑票房雙豐收！」
「聚焦現實，傳遞溫暖！電影總局盛讚《我不是藥神》為兼具社會意義與藝術價值的優秀佳作。」
「新京報再次祝賀《我不是藥神》與《色戒》，共斬獲兩項大獎————」
二在文藝片這個圈子裡，再沒有什麼宣傳方式是比在國外獲獎含金量更高的了。
所以，在威尼斯頒獎典禮結束的同時，國內，《我不是藥神》便借著這股熱度正式宣告了上映。
宣發預熱早在8月底就已經陸續開始了，相關的影院排片、膠片拷貝也全部準備就緒。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如今金獅加身，恰是乘東風而起！
這波國際大獎的紅利，直接讓影片吃到了爽！
上映首日，影院排片占比就飆升到了36%，遠超同期其他影片。
觀眾購票熱情更是高漲，不少場次宣布提前售罄，單日票房直接斬獲3022
萬，創下了國產現實題材電影首日票房新紀錄！
而口碑更是一邊倒的好評。
不僅官方下場盛讚，觀眾們更是紛紛稱讚該片為年度最佳文藝現實片，劇情直擊人心！
反觀另一邊的《色戒》，原本也計劃複製這一「沖獎+同步上映」的路線。
於東早在數月前就開始鋪墊起了內地宣發。
從物料投放、影院溝通到檔期預留，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滿心指望影片拿獎後趁熱打鐵，在內地市場大賺一筆。
可如今，金獅夢直接宣告破碎，內地過審更是徹底完犢子了。
無奈之下，所有宣發工作不得不緊急暫停。
前期投入更是全部都打了水漂，只能退守在香江和灣灣市場折騰。
這一波操作，簡直把於東虧得肝都疼了！
因為《色戒》的內地發行權是由博納全面代理的。
這也意味著，所有宣發成本、渠道投入，都得由他一力承擔，光是前期砸下的宣發費用，就足以讓他心疼好一陣子。
另一邊的江志強心裡也不好受。
安樂影業雖然代理了《色戒》在香江和灣灣的發行，可這兩個地區的市場體量加起來還不及內地的零頭呢。
即便影片在兩地能大賣，票房頂天也只能收回成本的五分之一。
想靠票房回本，關鍵還得看內地市場。
可如今內地大門緊閉，他根本沒有絲毫辦法。
至於海外市場則更不用提了，NC—17的評級直接將大部分觀眾拒之門外，票房註定會十分慘澹。
至於版權————
一個「三蛋黃」評審團特別獎，有個屁的含金量？
這成績根本吸引不了多少買家。
想靠版權費覆蓋1.4億的成本，難度極大！更別提還有前期的各種宣發和拷貝費用————
賠錢、虧損，已成定局！
頒獎典禮結束後，於東這邊第一時間給江志強打去了電話。
兩人在電話里討論了許久，總結來總結去，最終把所有的怨氣都對準了呂睿。
「如果不是《藥神》，我們的《色戒》怎麼會拿不到金獅？若能拿到金獅，內地過審說不定還會有轉機，可現在倒好，竹籃打水一場空————」
於東的聲音里滿是不甘與憤懣！
江志強也是咬牙切齒：「都是呂睿！他就是故意針對我們！若不是他橫插一腳，《色戒》也不會落得這般境地，1.4億的成本，這下全砸手裡了！」
明明是自己的影片思想跑偏、尺度失控。
可在兩人眼中，所有失敗都源自於呂睿的故意搞事。
他們選擇性忽略了《色戒》本身的問題，只記得自己的虧損與不甘，將呂睿恨得牙痒痒！
仿佛只要沒有《我不是藥神》，《色戒》就能包攬大獎、票房大賣，並掩蓋所有爭議與缺陷似的。
與此同時，回國的飛機上，頭等艙里正一片沉悶。
李按、梁朝瑋、湯維三人正並排坐著，旁邊還有一個事不關己的王利宏。
不同於前三人的愁雲慘霧，王利宏這邊壓根就沒收到什麼封殺令。
畢竟他的本職工作是歌手，演戲只不過是跨界玩票而已，就算被限制，大不了回歸老本行唱歌唄。
因此，《色戒》的風波對他而言幾乎是毫無影響。
而且網上也沒人罵他，因為他這個角色也沒啥爭議話題。
所以此刻他正戴著耳機在閉目養神，毫不在意外界的負面情況。
可對李按、梁朝瑋、湯維來說，這波損失堪稱毀滅性打擊！
沒了內地市場，就意味著錯失了最大的票房蛋糕和商業資源，未來五年的收入直接被攔腰斬斷。
三人悔得腸子都快青了，卻只能暗自嘆氣，半點辦法也沒有。
「唉！」
李按重重嘆了口氣，心裡暗自懊惱，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改編張艾玲的作品。
沒人知道，當初《斷背山》之所以能幫他拿下奧斯卡最佳導演獎，就是因為他通過背後的公關團隊，答應了某些勢力提出的硬性要求。
——拍《色戒》！
他也是後來才隱約得知，張艾玲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受國外勢力授意創作，甚至連大綱都是對方擬定的，她只不過是掛個名而已，核心思想完全服務於特定的政治宣傳。
可當時，奧斯卡最佳導演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他終究還是沒能頂得住。
其實後來他還抱著一絲僥倖，覺得只要藝術表達到位，就能掩蓋思想上的問題————
但如今看來，終於還是自食了惡果！
而旁邊的梁朝瑋雖然沒嘆氣，但卻一直沉著眉頭，臉色更是陰沉得嚇人。
五年封殺令，像根刺一般扎在他喉嚨里！
要知道，在他的規劃中，接下來這五年內可是他演藝生涯的黃金期。
他原本計劃像劉德嘩那樣，也去深耕內地市場。
可如今，計劃徹底泡湯，想去內地發展是沒希望了，只能退守香江、灣灣和東南亞市場。
其實在此之前，好萊塢倒是向他發出過不少邀請。
可他們提供的那些角色，要麼是刻板的東方符號，要麼就是帶有爭議的邊緣人物。
他此前一直不願意妥協，主要是擔心自己的形象受損，影響去內地撈錢的計劃。
可現在嘛，看著眼前的絕境，他心裡突然冒出了一股叛逆、想報復的念頭：
既然內地市場走不通了，不如破罐子破摔，接下那些角色？
「李導，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啊？」
湯維終於還是沒忍住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哭腔，眼底滿是慌亂。
「經紀人通知說我被內地封殺了，五年啊————我才剛出道沒多久，這五年一過，誰還會記得我？」
要知道，對於一個剛嶄露頭角的電影新人來說，五年封殺幾乎等同於是徹底斷送了演藝生涯！
李按聞言，心裡更煩躁了。
因為他始終覺得，此次沖獎失敗，絕對離不開湯維在採訪中亂說話，給影片招來了不少非議的原因。
可現在，三人已經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他眼下絕不能徹底棄湯維於不顧，否則必然會被圈內人唾罵心性涼薄，影響自己的口碑與形象。
所以，他也只能是按捺住怨氣，儘量放緩語氣安撫道：「你別慌，香江、灣灣還有日韓的影視圈，我都有人脈。
等回去後，我幫你安排資源，電影、劇集都能對接，只要你好好聽話，踏實拍戲，五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事到如今，湯維也沒別的選擇，只能含淚點頭，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李按身上。
可沉默了沒幾分鐘，她還是有些不甘心，抬頭小心翼翼地追問：「李導，所以我真的五年內在內地連面都不能露嗎？就沒有一點轉機嗎？」
李按本就心煩意亂，被她一直追問，更是鬱悶到了極點，隨口敷衍道：「轉機？除非你能找到足夠有實力的資方為你擔保，打通上面的關係，否則別想。」
他這話不過是隨口打發罷了，壓根沒指望湯維能找到什麼有實力的資方。
能撼動五年封殺令的，要麼是國企巨頭，要麼是根基極深的民營企業，哪是她一個剛出道的新人能接觸到的？
可他沒想到的是，這話卻讓湯維瞬間來了精神。
她竟然開始認真思考了起來。
內地誰最有實力？
華宜？橙天？睿視界？中影？
不用想也知道，國企肯定不可能為她這個問題藝人出頭。
而民營企業里，能有資格和上面說上話、還敢涉足這種敏感事的，似乎只有一瞬間，湯維腦海中突然跳出一個人名！
那個在威尼斯風光無限，把《色戒》狠狠踩在腳下的男人，絕對有辦法幫自己解決這個麻煩！
「要不，找他從中說和一下？」
這個荒誕的念頭剛冒出來，就占據了她全部的心思。
在她看來，呂睿現在可是電影局都稱讚的紅人，要是他肯幫忙從中斡旋，說不定真有機會！
這個想法一出，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可卻又越想越覺得是唯一的希望。
畢竟，如今的華語影壇再也沒有人比呂睿更風光、更有話語權了。
只是，該找誰搭橋牽線呢？
冥思苦想了許久，突然，一個曾經被她拋棄的人出現在了心中————
不同於李按等人的黯然神傷，呂睿這邊可謂是春風得意！
參加完威尼斯電影節主辦方安排的慶功宴後，他回到酒店倒頭就睡，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上午11點多了。
身旁的劉藝菲睡得正香，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均勻，臉頰上還帶著淺淺的紅暈。
——
呂睿放輕動作，伸手給她掖了掖被角，隨後躡手躡腳地起身出門。
洗漱完畢後，他直奔韓三坪等人所在的房間。
威尼斯這邊的工作已經收尾，眾人都收拾好了行李，正準備啟程回國。
韓三坪看他過來，主動開口：「《我不是藥神》國內的上映事宜我會親自盯著，排片和口碑維護都沒問題。
但海外版權這邊，還有一堆細節要敲定，你確定不需要我留下來幫忙？」
「不用，您放心，我能搞定。」呂睿笑著擺手拒絕。
這次和哈維的談判涉及多重利益，還有不少私下約定的條款，可不能讓別人摻和進來，免得節外生枝。
即便是韓三坪也一樣，有些事能讓他參與，有些事還是讓他遠離比較好。
韓三坪見他神情自信，也沒勉強，點了點頭：「那行，有需要隨時聯繫。」
「我就不跟你們一起回去了，」姜聞拉著行李箱湊了過來，樂呵呵的說，「我要去法國看看我閨女，剛好趁機放鬆幾天。」
「行，路上注意安全。」
除了他以外，姜伍、張毅、王保強、范冰、李冰等人也各有安排，自然不可能在威尼斯這邊過多逗留。
姜伍要趕回去拍一部早已定下的電視劇。
張毅和王保強也有後續的影視項目要銜接。
尤其是范冰，《來自星星的你》拍攝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她得趕緊回去補拍剩餘戲份，確保劇集能按時上線。
呂睿親自將眾人送到酒店門口，看著他們上車離去，揮手道別後，才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劉藝菲還沒睡醒，房間裡依舊十分安靜。
他轉身走進書房，打開了電腦。
後續和哈維的版權談判可不能馬虎，得提前梳理好各項條款，明確底線和訴求。
哈維那邊也沒催他，顯然也在做著最後的準備。
趁著整理資料的間隙，呂睿又想起田狀狀催了好幾次的研究生畢業論文。
他索性打開文檔，將最後一部分總結收尾寫完。
檢查了一遍邏輯和格式，確認無誤後，他直接通過郵箱將論文發給了田狀狀。
只是，點擊「發送」的那一刻，看著郵件里的論文標題，他表情不由得有些怪異。
他突然開始期待起了後續的答辯環節。
自己頂著威尼斯金獅導演的頭銜回校答辯，也不知道學校那邊會怎麼給他安排？導師們又會提出什麼樣的問題呢？
「《我不是藥神》票房再創新高，第二日報收3405萬！」
「由李邵紅擔任導演，改編自四大名著之一《紅樓夢》的同名古裝題材電視劇《紅樓夢》，於今日上午在京舉辦發布會活動。
該劇選角工作已完成，將由楊陽、白桃、蔣夢婕、唐一菲、楊蜜、李沁、闞——
——
清子、張萌、趙麗影、黃宣、宋軼等眾多青中老年演員聯合出演————」
「轉載自環球影業通告：由華人演員李連結出演的動作/奇幻題材電影《木乃伊3》，已於今日在好萊塢正式開機。」
「由陳嘉尚執導，陳昆、甄子、趙燕子、周尋主演的愛情/奇幻題材電影《畫皮》，於今日在首都舉行開機發布會，王仲磊出席活動現場————」
·9月10號，威尼斯電影節落幕的第二天，呂睿終於和哈維敲定了談判時間。
下午2點，就在酒店的臨時會議室碰面。
隨後，他當即吩咐助理準備收拾行李。
若是談判順利的話，當天晚上就能坐飛機回國，正好還能趕上國內《我不是藥神》的票房發酵期，繼續宣傳一波。
上午閒來無事，呂睿又帶著劉藝菲在威尼斯街頭隨意閒逛了一圈。
陽光和煦，石板路蜿蜒——————兩人穿梭在兼具古典與浪漫的街巷裡，最後找了家臨窗的咖啡店休息了一小會。
劉藝菲從店裡的書架上拿了一本書，正看得認真，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閒。
呂睿則翻看起了國內新聞。
看到新版《紅樓夢》的選角陣容時，他其實還蠻詫異的。
楊陽、李沁、趙麗影、黃宣、宋軼————
一個個名字掃過去，竟然大多都是後世在圈內聲名鵲起的人物。
不得不說，這選角雖然和網友們期待的古典美人、俊朗公子背道而馳，甚至被罵辣眼睛，但捧新人的效果卻是實打實的硬，直接讓一批年輕演員獲得了極大的曝光。
再往下翻，看到李連結的新聞時，呂睿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傢伙算是徹底不要臉了。
為了在好萊塢站穩腳跟，底線直接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新電影《木乃伊3》里的角色雖然對外宣稱叫「秋王」，可大家又不是傻子。
影片在兵馬俑取景，角色設定又帶著強烈的象徵意義，代指誰簡直一目了然。
為了流量和名氣，連家國底線都不顧了，也是沒誰了。
還有華宜那邊最近的操作，也像是魔障了似的！
在公司有那麼多藝人的前提下，竟然又透漏出消息，說是繼周尋之後，要把陳昆也從榮信達那邊挖過來。
這消息一出，圈內都驚呆了！
要知道，一家經紀公司里的明星太多其實不一定是好事。
資源就那麼多，有人多占一口，別人就得多餓一頓，爭名奪利的戲碼只會愈演愈烈，直至把狗腦子都打出來。
華宜旗下如今早已是明星雲集。
無論是資歷深厚的老牌藝人，還是勢頭正勁的上升期演員，亦或是有資本撐腰的關係戶，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王家兩兄弟本就做不到一碗水端平，還總喜歡把優質資源傾向外人。
如今還在瘋狂挖角，無異於是火上澆油！
很多人都不理解這個操作。
這是要把公司徹底變成內鬥的戰場嗎？
可呂睿看在眼裡，卻是心知肚明。
此前，韓三坪曾在私下裡向他透露過，上面近期出台了許多影視行業扶持政策，其中不少人都選擇了站隊華宜。
所以，王家兄弟也因此對上市之路更加有了信心，在馬芸的掇下瘋狂堆明星、上項目。
一來是為了擴大公司影響力，二來是為了把財報做得好看，既能通過上市准入審核，又能獲得資本市場的信任。
至於明星扎堆、資源內耗的隱患？在他們眼裡，那都是上市後的事了。
到時候股價漲了，自然有底氣慢慢調整。
就算調整不好，也有市場和股民買單，他們自己早已賺得盆滿缽滿，管他那麼多？
說起那位馬傑克，在呂睿心裡的防備名單里，他絕對排在前列！
現階段的他，其實還算不上真正的行業大佬。
因為目前網際網路第一梯隊仍是盛大、百度、騰訊，外加搜狐、新浪、網易三家門戶網站。
盛大的陳天僑、網易的丁壘，那可都是當過首富的人。
搜狐的張朝陽則是出道早、人脈廣。
百度的李顏宏更是剛赴美上市沒幾年，風頭一時無兩。
而騰訊和新浪更是各方都繞不開的存在。
反觀電商市場卻尚未崛起，支付寶也才剛起步，馬芸還沒成長到舉足輕重的地步。
但架不住阿里的企業潛力被外界一致看好，再加上他本人活躍度極高，走到哪兒都能掀起話題，在圈內也算是有幾分份量。
更關鍵的是，他此時已經顯露出了對文娛市場的濃厚興趣。
不僅高調入股華宜，還時不時給呂睿打電話，拐彎抹角地打探睿視界的運營情況，以及他早年投資的土豆網動態。
作為重生回來的人，呂睿可太清楚阿里未來的體量和能量了。
但也正因為知道，他才格外清醒。
阿里這個大坑，必須得繞著走！
準確點來說，不是阿里本身是個坑，而是他們的土壤就不適合文娛產業生存。
因為文娛產業的核心是內容創作，靠的是靈感、情懷和對人性的洞察。
可阿里卻總愛把網際網路那套「流量至上、效率為王」的套路生搬硬套過來。
兩者天然就存在衝突。
更關鍵的是，阿里的核心始終是電商，習慣性要求文娛業務為電商輸血配合————時間一長，自然就形成了「吸血」的態勢。
這就是阿里的企業文化和戰略基因。
他們永遠都在以自身利益為核心。
至於其他合作方，在必要時隨時可以被拋棄、被犧牲。
其實倒也不能說這種做法是錯的，因為阿里根據這種行為也確實是實打實得做起來了。
但是，對於那些被它投資、入股的公司來說，阿里給的資金本質上就是摻了砒霜的蜜糖！
雖然有甜頭，倒也藏著致命的危機！
一幫外行，憑著網際網路思維管理內行，用KPI衡量藝術創作，這樣的企業不完蛋才怪。
反觀呂睿重生前供職的企鵝就完全不同。
企鵝手握海量的高粘性流量，本身就和文娛產業天然契合，布局文娛是順勢而為。
更重要的是，小馬哥懂得放權，知道內容創作需要自由度，不會用電商邏輯去綁架文娛業務，這才是適合文娛產業的生存土壤。
所以，面對馬芸的頻頻示好，呂睿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電話里雖然客客氣氣，但涉及核心信息卻始終守口如瓶。
他可不想讓睿視界變成阿里戰略版圖裡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遠離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嘛，也正因為從阿里的合作邏輯里摸清了控制權的重要性，呂睿更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土豆網必須得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別的產業，他可以只做商業投資，賺點分紅就行。
但土豆網對睿視界接下來的全產業鏈布局太關鍵了。
那邊既是內容分發的重要渠道，也是輿論發酵的核心陣地，僅僅合作遠遠滿足不了他的需求。
他要的是絕對的控制權，至少也得拿到足夠左右決策的話語權才行。
而此前針對《色戒》的計劃，更是讓他堅定了這一想法。
當時有「好心人」上傳了影片的禁忌級片段後，呂睿特意叮囑王微要扛住壓力，多掛一會兒。
曝光時間越長，對《色戒》的打擊就越大，這對後續其他計劃的推進非常有利。
可王微倒好，只扛了一上午就被於東那邊的壓力嚇退，直接下架了相關片段O
要不是後來快播陰差陽錯的冒出來，繼續接棒傳播相關片段，把事件影響力推向了全網，乃至於引發了上層關注的話，那波針對《色戒》的輿論攻勢恐怕就要半途而廢了。
這件事的出現，直接成了呂睿的一個心結。
他絕對不能允許這種不可控因素再出現！
而且王微這貨實在是飄得太厲害了，有點成績就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根本聽不進去別人的不同意見。
這種心態對土豆網的長遠發展，絕對是百害而無一利。
不過，眼下需要面對的問題是，土豆網是王微一手創立的，他在公司內部影響力根深蒂固，股份占比也高。
再加上公司正處於高速發展期，呂睿也不能搞得太過火。
真要是發動內鬥，導致公司發展停滯，反而會白白便宜了後面正在追逐的樂視、優酷、搜狐這些競爭對手，得不償失。
所以，呂睿暫時還在按兵不動，等待著一個合適的機會。
要麼是王微出現決策失誤，要麼是公司遇到資金危機，到時候他再順勢出手，拿下控制權。
如果實在等不到合適的時機，他也不打算死磕，大不了就離場，再找一家新的視頻網站投資布局。
其實快播那邊的模式也挺有潛力的，但風險同樣也極大。
他們那發展路線距離紅線太近，一個搞不好就容易進去。
呂睿可不想冒這個險，還是敬而遠之比較穩妥。
下午2點，酒店會議室內，呂睿與哈維·韋恩斯坦再次碰面。
「Lv，合作愉快。」
哈維一上來就熱情地伸出手，語氣裡帶著邀功的意味。
——
顯然，他是在說《我不是藥神》沖金獅的公關助力。
「合作愉快，哈維先生。」呂睿同樣熱情回握，另一隻手還衝著他豎了個大拇指，「在公關這一塊，你絕對是頂尖水準！」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本就是商人的必備技能。
這老猶子雖然名聲狼藉、做事霸道，但現階段的人脈與公關能力確實沒得說。
那些年手握著的奧斯卡獎項，就是最硬的證明！
只是嘛，呂睿心裡清楚，人狂必有天收。
這貨未來的下場，也是夠慘的————
想著這些，他眼神里不自覺就帶上了幾分複雜難辨的意味，有惋惜，有看戲，還有幾分莫名的鄙夷————
巧合的是，這一閃而過的眼神還被哈維給捕捉到了。
他心頭不由得一凝。
「這是什麼眼神？可憐我？不像————憐憫？也不對————」
琢磨了半響，哈維愣是沒摸透呂睿的心思，索性不再糾結，直奔正題：「Lv，咱們接下來該談談後續的公關費用和電影版權問題了。」
說著，他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呂睿面前：「這是此次沖獎的公關花費明細，你請過目。」
「好。」
呂睿拿起文件翻看起來。
上面倒是標註得十分清楚，例如給哪位評委送了名表、哪位收到了藝術品、
哪位獲贈了度假旅行套餐，且每筆禮品的價值都列得明明白白。
可看到最後匯總的數字時，呂睿心裡卻直罵娘。
「700萬美元？開踏馬什麼國際玩笑？」
誠然，《我不是藥神》能拿金獅，離不開哈維的公關。
但更多的卻是靠呂睿這邊的一系列操作！
他揭露了《色戒》的本質、引導輿論發酵，還間接促使張藝謀帶領的評審團偏向《藥神》。
而哈維的團隊其實只需要搞定其他幾位評委罷了。
這些人就算再貪婪，也不至於總花費高達700萬吧？
呂睿預估，這貨最少加價了300多萬美元！
不過，他臉上卻是半點怒氣沒有，反而還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道：「嗯，這份價格還挺合理的。」
這話讓哈維直接愣住了。
不是？這小子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他本來還準備了一大套說辭，甚至預留了不小的還價空間，卻沒想到呂睿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同意了。
然而，還沒等他心裡宰到土豪的喜色蔓延開來，呂睿就慢悠悠地報出了《我不是藥神》的海外版權價格：「4000萬美元。」
哈維：「？？？？？」
他足足愣了三秒，才猛地一拍桌子，臉色漆黑如鍋底，聲音都因為憤怒而顫抖著：「Lv，你太過分了！哪有這樣報價的？這簡直是在漫天要價！」
要知道，他去年買姜聞的《太陽照常升起》時，哪怕對方拿了坎城評審團大獎，也才花了650萬美元。
金獅獎固然含金量更高，可價格最多翻一倍。
按市場價來算，1500萬美元已經頂到頭了。
4000萬美元是什麼概念？
張藝謀的《英雄》作為商業大片，海外版權也才賣了3100萬美元。
李連結的《霍元甲》，全球版權也不過2500萬美元。
而《我不是藥神》只是一部文藝片，就算拿了金獅，也絕不可能值這個價！
這哪裡是賣版權，分明是在搶錢！
「哎，你稍安勿躁嘛。」
看著哈維一副喘著粗氣、怒不可遏的模樣，呂睿笑呵呵地抬手示意他先坐下。
哈維強壓著罵娘的衝動，重重坐回沙發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一部文藝片？居然敢喊價4000萬美元？
就算上帝來了也不敢開這個口！
他倒要聽聽呂睿能說出個什麼花來，要是解釋不通，今天這談判也就沒必要繼續進行下去了。
大不了不死不休————
「我這報價，可不只是《藥神》的海外版權，還包含了其他重磅權益。」呂睿慢悠悠地開口解釋著，把控著主動權。
其他？
哈維皺緊眉頭，語氣裡帶著質疑：「還有什麼能值這麼高的溢價？」
呂睿笑眯眯地掰著手指頭，一一數道：「第一，《我不是藥神》的北美發行權，第二，這部電影的原始版權轉授權，第三，我再附贈你一份美版劇本，助力你衝擊奧斯卡————」
他說的，正是《達拉斯買家俱樂部》的原劇本。
話音落下，呂睿隨手從手提包里取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劇本，推到哈維面前。
哈維將信將疑地拿起劇本，低頭仔細翻看起來。
越看，他的眼神越亮，原本鐵青的臉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興奮！
難怪他總覺得《我不是藥神》的核心故事有種中西通殺的潛力，原來呂睿早就準備好了美版改編方案。
就像當初的《神秘河》《當幸福來敲門》一樣，精準拿捏了好萊塢的審美與痛點。
而這份《達拉斯買家俱樂部》的劇本，簡直是為沖獎量身定做！
它聚焦了愛滋病患者的生存困境，牽扯到了醫療體系的漏洞與抗爭，更包含了LGBT群體的邊緣敘事。
這些題材在好萊塢，向來都是奧斯卡的寵兒，既符合政治正確的主流導向，又能挖掘深刻的人性衝突，極易引發評委共鳴。
更難得的是，劇本故事節奏緊湊，情感張力十足，沒有刻意煽情，卻自帶強大的感染力，完全具備衝擊大獎的潛力！
哈維心裡飛快盤算起來。
韋恩斯坦影業成立還不到兩年，急需一部重磅作品站穩腳跟。
而且他的老本行就是發行與公關，在好萊塢更是靠著造獎吃飯。
要是能拿下這個劇本，再配上《我不是藥神》的金獅光環，雙管齊下衝擊奧斯卡，不僅能讓公司聲名大噪，更能鞏固他在頒獎季的話語權，對後續業務開展簡直是如虎添翼。
看著哈維眼中抑制不住的狂喜，呂睿心裡的底氣更足了。
他太清楚哈維缺什麼了，這波就是對症下藥。
其實在最初的計劃里，《達拉斯買家俱樂部》是呂睿準備自己操盤的項目。
但彼得安排團隊做的市場調研結果，卻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這個劇本題材太特殊、太大膽，即便當前美國的社會氛圍足夠開放，製作方依舊要承擔巨大的輿論壓力與政治風險。
而且就算拍得出來，後續的分級審核、頒獎季公關，都不是瑞興影業這種新銳公司能搞定的。
前世，《達拉斯買家俱樂部》由焦點影業製作完成後，還是靠環球影業的強大資源，才擺平了後續的一系列麻煩，最終順利拿下奧斯卡。
呂睿很清楚，瑞興影業目前的根基還太淺，人脈和資源都不足以支撐這樣的項目，強行上馬只會得不償失。
所以他當即決定將這個劇本脫手，趁機狠狠撈一筆！
而現在，《我不是藥神》剛拿金獅，哈維又主動找上門來，正是宰他的最佳時機。
這老猶子為了奧斯卡，向來捨得砸錢。
4000萬美元看似離譜，實則剛好踩在他的需求點上。
「怎麼樣，哈維先生？」呂睿看著陷入沉思的哈維，趁熱打鐵，「這份打包權益，值不值得4000萬美元？」
哈維深吸一口氣，將劇本合上，眼神里已經沒了剛才的憤怒，只剩下商人的精明與權衡。
他知道呂睿這是獅子大開口，但不得不承認，這份誘惑實在太大了。
《我不是藥神》的金獅光環能保證海外發行的基本盤，而《達拉斯買家俱樂部》的劇本，大概率能讓他再捧回一座奧斯卡。
這筆買賣看似虧損，實則是一份長遠投資。
但4000萬美元這個價格，哈維打死也不能接受！
太踏馬誇張了！
在他心裡，《我不是藥神》的海外版權費，1200到1400萬美元才是合理區間。
《達拉斯買家俱樂部》的劇本加版權，撐死值300到500萬，兩者加起來頂天2000萬，怎麼敢獅子大開口要4000萬美元？
然而，他剛要開口討價還價，呂睿卻又開啟了推銷模式，語氣滿是誠意：「為了這次合作，我可是拿出了最大誠意！《達拉斯買家俱樂部》這個項目我願意全程盯著，拍攝過程中遇到任何困難，打我電話我來指導。
一個金獅導演的親自點撥，難道還不值200萬美元？」
沒等哈維反應過來，呂睿又從包里掏出了《李米的猜想》的劇本，拍著封面吹噓道：「還有這個，懸疑加愛情，節奏緊湊情感戳人，改編成美版絕對爆火，單這劇本的改編權就值500萬！」
緊接著，《新世界》《陽光姐妹淘》《瘋狂的賽車》三個項目的劇本也被他一一擺了出來。
「《新世界》的黑幫博弈，好萊塢就吃這一套————《陽光姐妹淘》的女性情誼，溫情又好哭，票房穩了————《瘋狂的賽車》的多線敘事，笑點密集，改編後絕對是商業爆款！
這幾個加起來，絕對值大價錢，4000萬美元，童叟無欺————」
哈維聽得一臉懵逼。
不對啊？
他明明只是想買《我不是藥神》的版權，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多附加品？
「這些我不要————」他試圖打斷呂睿的推銷。
「不行哦！」呂睿笑著搖頭，語氣不容置喙，「這都是打包套餐，要麼全買，要麼都不賣。」
哈維：「？？？？？」
#？
這踏馬不是強買強賣嗎？
「那如果我單獨只要《藥神》的版權呢？」他咬著牙問。
「1500萬美元，市場價，童叟無欺。」呂睿答得乾脆。
「然後加上這些垃————項目，就漲到4000萬美元？」哈維差點把垃圾兩個字說出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沒錯。」
呂睿笑得一臉坦蕩。
哈維現在特別想把手裡的一堆劇本狠狠砸在桌上，轉身只帶著《藥神》離開O
可他又實在捨不得《達拉斯買家俱樂部》。
這可是沖奧的絕佳素材，錯過這次，不知道下次又要等多久。
一時間，他心裡像被貓抓似的，糾結得不行。
買吧，4000萬美元似乎有些虧。
可不買吧，又怕錯失奧斯卡良機————
呂睿看出了他的掙扎，當即一咬牙一跺腳，又掏出了《惡人傳》和《瘋狂的石頭》的劇本，裝作心疼得不行的模樣說道：「這樣吧，看在咱們的合作關係上，你再加700萬美元，我把這兩個項目的改編版權和北美發行權也打包給你！
《惡人傳》的暴力美學，《瘋狂的石頭》的黑色幽默，都是爆款潛質！」
哈維懵懵懂懂地接過劇本，看著手裡厚厚一捆項目書，又看了看呂睿「忍痛割愛」的表情，莫名有種這小子在清倉大甩賣的錯覺。
他想單獨要《藥神》和《達拉斯買家俱樂部》，可呂睿態度堅決，後者就是捆綁銷售，不單賣。
越想越鬱悶，哈維猛地站起身：「我要和團隊開會確定一下。」
他得讓手下趕緊調研這些附加項目的潛力，看看值不值得花這麼多錢。
呂睿大手一揮，灑脫地表示：「請便，我等你消息。」
他心裡壓根不慌。
這些項目在國內幾乎都是經過市場驗證的爆款，東南亞地區也成績斐然。
至於到了北美會不會水土不服————那跟他可沒關係，就看哈維願不願意賭一把了。
願意賭，就打包帶走。
不願意，那就只拿《藥神》，反正他也不虧。
5
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5點多。
哈維終於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還有幾分不甘：「5500萬美元，這些我都要了。」
他的團隊調研後認為，《達拉斯買家俱樂部》沖奧概率極高，其他幾個項目也有改編潛力，綜合下來值得一搏。
呂睿毫不猶豫地接話：「爽快！這樣吧，打包價5000萬美元，之前那700萬公關費也別算了。
我都這麼有誠意，你讓點利不過分吧？咱們按500萬美元來抵，直接從總款里扣，怎麼樣？」
哈維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這踏馬一來二去，等於他此次威尼斯之行，前前後後花了5500萬美元了！
要知道，這波投資此前可不在他的計劃中。
可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行！但《達拉斯買家俱樂部》拍攝時，你必須來現場指導。」
「沒問題！」
呂睿爽快答應，心裡卻不以為然。
指導而已，又不是親自拍，到時候遠程視頻說幾句，或者去片場晃一圈就行，有什麼難的？
雙方當場敲定合作，明確了各項權益。
有的項目只賣改編權，有的則附帶北美發行權————
合同簽署完畢，5000萬美元順利到帳。
呂睿看著到帳通知，差點沒笑出聲。
這波簡直血賺！
要知道，那些附加項目大多是他手裡壓箱底的，在國內和東南亞早就賺夠了錢。
北美市場本就是額外收益。
打包賣給哈維，相當於白撿了一筆巨款。
「下次沖獎，記得再找我。」
哈維握著呂睿的手，心裡還在糾結。
說賺吧，花了5000萬美元買了一堆不確定的項目。
說虧吧，又拿到了《藥神》的發行權和《達拉斯買家俱樂部》這個沖奧利器，似乎也不算太虧。
「好的，沒問題。」
呂睿笑著應下，心裡卻在盤算。
下次可以繼續把那些在東南亞賺不到錢、北美市場風險極高的項目再打包丟給哈維。
至於那些穩賺不賠的，自然要留給布樂姆之家。
兩個老狐狸各懷鬼胎，臉上卻都掛著「合作愉快」的笑容，就此告別。
版權協議一敲定，呂睿便沒在威尼斯多做逗留。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了那座沉甸甸的金獅獎盃，與劉藝菲一同踏上了返程的航班。
國內那邊還有一堆要事等著他去處理呢。
田狀狀發來消息說，北電那邊已經準備好了答辯。
與此同時，睿視界、瑞興影業以及索尼哥倫比亞後期部門的反饋也在相繼傳來。
《環太平洋》的特效鏡頭製作已全部告一段落，所有分鏡素材都已整理完畢，現在就等他這個導演回去做最後的整合、調色與剪輯了。
拿下金獅、干翻《色戒》，這只是呂睿今年目標中的一小部分。
其實他真正的野心，全部藏在《環太平洋》這部超級大片裡。
他要干翻《臥虎藏龍》在北美創下的華語電影出口紀錄！
當年那部影片以1.28億美元的北美票房，成為華語電影的標杆，至今無人能破。
而他的《環太平洋》，有索尼哥倫比亞的全球發行渠道加持，有震撼的機甲怪獸特效打底，再加上金獅獎帶來的導演光環，他就不信破不了這個紀錄。
更重要的是，他還要衝擊全球票房紀錄！
在華人導演中，吳宇森的《碟中諜2》目前正保持著5.22億美元的全球票房成績。
那光頭老賊每次接受採訪時，都愛逼逼叨叨，吹噓自己是華人商業片導演中的No.1。
那副囂張模樣，呂睿早就看不順眼了。
這次把他菊花給破了！看他還怎麼狂！
呂睿心中暗自盤算。
《環太平洋》的投資、製作規模，都遠超《碟中諜2》，再加上全球觀眾對機甲題材的喜愛，5.22億美元絕不是終點！
他要讓全世界看到，華人導演不僅能拍好現實題材、文藝片，拍起商業大片來，照樣能橫掃全球票房！
「由於未能取得內地放映許可證，博納影業宣布，《色戒》發行工作全面暫停，該片目前僅在香江及灣灣地區上映。」
「金獅加持！票房爆燃！《我不是藥神》上映首日斬獲3022萬，口碑票房雙豐收！」
「聚焦現實，傳遞溫暖！電影總局盛讚《我不是藥神》為兼具社會意義與藝術價值的優秀佳作。」
「新京報再次祝賀《我不是藥神》與《色戒》，共斬獲兩項大獎————」
二在文藝片這個圈子裡，再沒有什麼宣傳方式是比在國外獲獎含金量更高的了。
所以，在威尼斯頒獎典禮結束的同時，國內，《我不是藥神》便借著這股熱度正式宣告了上映。
宣發預熱早在8月底就已經陸續開始了，相關的影院排片、膠片拷貝也全部準備就緒。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如今金獅加身，恰是乘東風而起！
這波國際大獎的紅利，直接讓影片吃到了爽！
上映首日，影院排片占比就飆升到了36%，遠超同期其他影片。
觀眾購票熱情更是高漲，不少場次宣布提前售罄，單日票房直接斬獲3022
萬，創下了國產現實題材電影首日票房新紀錄！
而口碑更是一邊倒的好評。
不僅官方下場盛讚，觀眾們更是紛紛稱讚該片為年度最佳文藝現實片，劇情直擊人心！
反觀另一邊的《色戒》，原本也計劃複製這一「沖獎+同步上映」的路線。
於東早在數月前就開始鋪墊起了內地宣發。
從物料投放、影院溝通到檔期預留，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滿心指望影片拿獎後趁熱打鐵，在內地市場大賺一筆。
可如今，金獅夢直接宣告破碎，內地過審更是徹底完犢子了。
無奈之下，所有宣發工作不得不緊急暫停。
前期投入更是全部都打了水漂，只能退守在香江和灣灣市場折騰。
這一波操作，簡直把於東虧得肝都疼了！
因為《色戒》的內地發行權是由博納全面代理的。
這也意味著，所有宣發成本、渠道投入，都得由他一力承擔，光是前期砸下的宣發費用，就足以讓他心疼好一陣子。
另一邊的江志強心裡也不好受。
安樂影業雖然代理了《色戒》在香江和灣灣的發行，可這兩個地區的市場體量加起來還不及內地的零頭呢。
即便影片在兩地能大賣，票房頂天也只能收回成本的五分之一。
想靠票房回本，關鍵還得看內地市場。
可如今內地大門緊閉，他根本沒有絲毫辦法。
至於海外市場則更不用提了，NC—17的評級直接將大部分觀眾拒之門外，票房註定會十分慘澹。
至於版權————
一個「三蛋黃」評審團特別獎，有個屁的含金量？
這成績根本吸引不了多少買家。
想靠版權費覆蓋1.4億的成本，難度極大！更別提還有前期的各種宣發和拷貝費用————
賠錢、虧損，已成定局！
頒獎典禮結束後，於東這邊第一時間給江志強打去了電話。
兩人在電話里討論了許久，總結來總結去，最終把所有的怨氣都對準了呂睿。
「如果不是《藥神》，我們的《色戒》怎麼會拿不到金獅？若能拿到金獅，內地過審說不定還會有轉機，可現在倒好，竹籃打水一場空————」
於東的聲音里滿是不甘與憤懣！
江志強也是咬牙切齒：「都是呂睿！他就是故意針對我們！若不是他橫插一腳，《色戒》也不會落得這般境地，1.4億的成本，這下全砸手裡了！」
明明是自己的影片思想跑偏、尺度失控。
可在兩人眼中，所有失敗都源自於呂睿的故意搞事。
他們選擇性忽略了《色戒》本身的問題，只記得自己的虧損與不甘，將呂睿恨得牙痒痒！
仿佛只要沒有《我不是藥神》，《色戒》就能包攬大獎、票房大賣，並掩蓋所有爭議與缺陷似的。
與此同時，回國的飛機上，頭等艙里正一片沉悶。
李按、梁朝瑋、湯維三人正並排坐著，旁邊還有一個事不關己的王利宏。
不同於前三人的愁雲慘霧，王利宏這邊壓根就沒收到什麼封殺令。
畢竟他的本職工作是歌手，演戲只不過是跨界玩票而已，就算被限制，大不了回歸老本行唱歌唄。
因此，《色戒》的風波對他而言幾乎是毫無影響。
而且網上也沒人罵他，因為他這個角色也沒啥爭議話題。
所以此刻他正戴著耳機在閉目養神，毫不在意外界的負面情況。
可對李按、梁朝瑋、湯維來說，這波損失堪稱毀滅性打擊！
沒了內地市場，就意味著錯失了最大的票房蛋糕和商業資源，未來五年的收入直接被攔腰斬斷。
三人悔得腸子都快青了，卻只能暗自嘆氣，半點辦法也沒有。
「唉！」
李按重重嘆了口氣，心裡暗自懊惱，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改編張艾玲的作品。
沒人知道，當初《斷背山》之所以能幫他拿下奧斯卡最佳導演獎，就是因為他通過背後的公關團隊，答應了某些勢力提出的硬性要求。
——拍《色戒》！
他也是後來才隱約得知，張艾玲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受國外勢力授意創作，甚至連大綱都是對方擬定的，她只不過是掛個名而已，核心思想完全服務於特定的政治宣傳。
可當時，奧斯卡最佳導演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他終究還是沒能頂得住。
其實後來他還抱著一絲僥倖，覺得只要藝術表達到位，就能掩蓋思想上的問題————
但如今看來，終於還是自食了惡果！
而旁邊的梁朝瑋雖然沒嘆氣，但卻一直沉著眉頭，臉色更是陰沉得嚇人。
五年封殺令，像根刺一般扎在他喉嚨里！
要知道，在他的規劃中，接下來這五年內可是他演藝生涯的黃金期。
他原本計劃像劉德嘩那樣，也去深耕內地市場。
可如今，計劃徹底泡湯，想去內地發展是沒希望了，只能退守香江、灣灣和東南亞市場。
其實在此之前，好萊塢倒是向他發出過不少邀請。
可他們提供的那些角色，要麼是刻板的東方符號，要麼就是帶有爭議的邊緣人物。
他此前一直不願意妥協，主要是擔心自己的形象受損，影響去內地撈錢的計劃。
可現在嘛，看著眼前的絕境，他心裡突然冒出了一股叛逆、想報復的念頭：
既然內地市場走不通了，不如破罐子破摔，接下那些角色？
「李導，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啊？」
湯維終於還是沒忍住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哭腔，眼底滿是慌亂。
「經紀人通知說我被內地封殺了，五年啊————我才剛出道沒多久，這五年一過，誰還會記得我？」
要知道，對於一個剛嶄露頭角的電影新人來說，五年封殺幾乎等同於是徹底斷送了演藝生涯！
李按聞言，心裡更煩躁了。
因為他始終覺得，此次沖獎失敗，絕對離不開湯維在採訪中亂說話，給影片招來了不少非議的原因。
可現在，三人已經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他眼下絕不能徹底棄湯維於不顧，否則必然會被圈內人唾罵心性涼薄，影響自己的口碑與形象。
所以，他也只能是按捺住怨氣，儘量放緩語氣安撫道：「你別慌，香江、灣灣還有日韓的影視圈，我都有人脈。
等回去後，我幫你安排資源，電影、劇集都能對接，只要你好好聽話，踏實拍戲，五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事到如今，湯維也沒別的選擇，只能含淚點頭，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李按身上。
可沉默了沒幾分鐘，她還是有些不甘心，抬頭小心翼翼地追問：「李導，所以我真的五年內在內地連面都不能露嗎？就沒有一點轉機嗎？」
李按本就心煩意亂，被她一直追問，更是鬱悶到了極點，隨口敷衍道：「轉機？除非你能找到足夠有實力的資方為你擔保，打通上面的關係，否則別想。」
他這話不過是隨口打發罷了，壓根沒指望湯維能找到什麼有實力的資方。
能撼動五年封殺令的，要麼是國企巨頭，要麼是根基極深的民營企業，哪是她一個剛出道的新人能接觸到的？
可他沒想到的是，這話卻讓湯維瞬間來了精神。
她竟然開始認真思考了起來。
內地誰最有實力？
華宜？橙天？睿視界？中影？
不用想也知道，國企肯定不可能為她這個問題藝人出頭。
而民營企業里，能有資格和上面說上話、還敢涉足這種敏感事的，似乎只有一瞬間，湯維腦海中突然跳出一個人名！
那個在威尼斯風光無限，把《色戒》狠狠踩在腳下的男人，絕對有辦法幫自己解決這個麻煩！
「要不，找他從中說和一下？」
這個荒誕的念頭剛冒出來，就占據了她全部的心思。
在她看來，呂睿現在可是電影局都稱讚的紅人，要是他肯幫忙從中斡旋，說不定真有機會！
這個想法一出，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可卻又越想越覺得是唯一的希望。
畢竟，如今的華語影壇再也沒有人比呂睿更風光、更有話語權了。
只是，該找誰搭橋牽線呢？
冥思苦想了許久，突然，一個曾經被她拋棄的人出現在了心中————
不同於李按等人的黯然神傷，呂睿這邊可謂是春風得意！
參加完威尼斯電影節主辦方安排的慶功宴後，他回到酒店倒頭就睡，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上午11點多了。
身旁的劉藝菲睡得正香，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均勻，臉頰上還帶著淺淺的紅暈。
——
呂睿放輕動作，伸手給她掖了掖被角，隨後躡手躡腳地起身出門。
洗漱完畢後，他直奔韓三坪等人所在的房間。
威尼斯這邊的工作已經收尾，眾人都收拾好了行李，正準備啟程回國。
韓三坪看他過來，主動開口：「《我不是藥神》國內的上映事宜我會親自盯著，排片和口碑維護都沒問題。
但海外版權這邊，還有一堆細節要敲定，你確定不需要我留下來幫忙？」
「不用，您放心，我能搞定。」呂睿笑著擺手拒絕。
這次和哈維的談判涉及多重利益，還有不少私下約定的條款，可不能讓別人摻和進來，免得節外生枝。
即便是韓三坪也一樣，有些事能讓他參與，有些事還是讓他遠離比較好。
韓三坪見他神情自信，也沒勉強，點了點頭：「那行，有需要隨時聯繫。」
「我就不跟你們一起回去了，」姜聞拉著行李箱湊了過來，樂呵呵的說，「我要去法國看看我閨女，剛好趁機放鬆幾天。」
「行，路上注意安全。」
除了他以外，姜伍、張毅、王保強、范冰、李冰等人也各有安排，自然不可能在威尼斯這邊過多逗留。
姜伍要趕回去拍一部早已定下的電視劇。
張毅和王保強也有後續的影視項目要銜接。
尤其是范冰，《來自星星的你》拍攝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她得趕緊回去補拍剩餘戲份，確保劇集能按時上線。
呂睿親自將眾人送到酒店門口，看著他們上車離去，揮手道別後，才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劉藝菲還沒睡醒，房間裡依舊十分安靜。
他轉身走進書房，打開了電腦。
後續和哈維的版權談判可不能馬虎，得提前梳理好各項條款，明確底線和訴求。
哈維那邊也沒催他，顯然也在做著最後的準備。
趁著整理資料的間隙，呂睿又想起田狀狀催了好幾次的研究生畢業論文。
他索性打開文檔，將最後一部分總結收尾寫完。
檢查了一遍邏輯和格式，確認無誤後，他直接通過郵箱將論文發給了田狀狀。
只是，點擊「發送」的那一刻，看著郵件里的論文標題，他表情不由得有些怪異。
他突然開始期待起了後續的答辯環節。
自己頂著威尼斯金獅導演的頭銜回校答辯，也不知道學校那邊會怎麼給他安排？導師們又會提出什麼樣的問題呢？
「《我不是藥神》票房再創新高，第二日報收3405萬！」
「由李邵紅擔任導演，改編自四大名著之一《紅樓夢》的同名古裝題材電視劇《紅樓夢》，於今日上午在京舉辦發布會活動。
該劇選角工作已完成，將由楊陽、白桃、蔣夢婕、唐一菲、楊蜜、李沁、闞——
——
清子、張萌、趙麗影、黃宣、宋軼等眾多青中老年演員聯合出演————」
「轉載自環球影業通告：由華人演員李連結出演的動作/奇幻題材電影《木乃伊3》，已於今日在好萊塢正式開機。」
「由陳嘉尚執導，陳昆、甄子、趙燕子、周尋主演的愛情/奇幻題材電影《畫皮》，於今日在首都舉行開機發布會，王仲磊出席活動現場————」
·9月10號，威尼斯電影節落幕的第二天，呂睿終於和哈維敲定了談判時間。
下午2點，就在酒店的臨時會議室碰面。
隨後，他當即吩咐助理準備收拾行李。
若是談判順利的話，當天晚上就能坐飛機回國，正好還能趕上國內《我不是藥神》的票房發酵期，繼續宣傳一波。
上午閒來無事，呂睿又帶著劉藝菲在威尼斯街頭隨意閒逛了一圈。
陽光和煦，石板路蜿蜒——————兩人穿梭在兼具古典與浪漫的街巷裡，最後找了家臨窗的咖啡店休息了一小會。
劉藝菲從店裡的書架上拿了一本書，正看得認真，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閒。
呂睿則翻看起了國內新聞。
看到新版《紅樓夢》的選角陣容時，他其實還蠻詫異的。
楊陽、李沁、趙麗影、黃宣、宋軼————
一個個名字掃過去，竟然大多都是後世在圈內聲名鵲起的人物。
不得不說，這選角雖然和網友們期待的古典美人、俊朗公子背道而馳，甚至被罵辣眼睛，但捧新人的效果卻是實打實的硬，直接讓一批年輕演員獲得了極大的曝光。
再往下翻，看到李連結的新聞時，呂睿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傢伙算是徹底不要臉了。
為了在好萊塢站穩腳跟，底線直接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新電影《木乃伊3》里的角色雖然對外宣稱叫「秋王」，可大家又不是傻子。
影片在兵馬俑取景，角色設定又帶著強烈的象徵意義，代指誰簡直一目了然。
為了流量和名氣，連家國底線都不顧了，也是沒誰了。
還有華宜那邊最近的操作，也像是魔障了似的！
在公司有那麼多藝人的前提下，竟然又透漏出消息，說是繼周尋之後，要把陳昆也從榮信達那邊挖過來。
這消息一出，圈內都驚呆了！
要知道，一家經紀公司里的明星太多其實不一定是好事。
資源就那麼多，有人多占一口，別人就得多餓一頓，爭名奪利的戲碼只會愈演愈烈，直至把狗腦子都打出來。
華宜旗下如今早已是明星雲集。
無論是資歷深厚的老牌藝人，還是勢頭正勁的上升期演員，亦或是有資本撐腰的關係戶，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王家兩兄弟本就做不到一碗水端平，還總喜歡把優質資源傾向外人。
如今還在瘋狂挖角，無異於是火上澆油！
很多人都不理解這個操作。
這是要把公司徹底變成內鬥的戰場嗎？
可呂睿看在眼裡，卻是心知肚明。
此前，韓三坪曾在私下裡向他透露過，上面近期出台了許多影視行業扶持政策，其中不少人都選擇了站隊華宜。
所以，王家兄弟也因此對上市之路更加有了信心，在馬芸的掇下瘋狂堆明星、上項目。
一來是為了擴大公司影響力，二來是為了把財報做得好看，既能通過上市准入審核，又能獲得資本市場的信任。
至於明星扎堆、資源內耗的隱患？在他們眼裡，那都是上市後的事了。
到時候股價漲了，自然有底氣慢慢調整。
就算調整不好，也有市場和股民買單，他們自己早已賺得盆滿缽滿，管他那麼多？
說起那位馬傑克，在呂睿心裡的防備名單里，他絕對排在前列！
現階段的他，其實還算不上真正的行業大佬。
因為目前網際網路第一梯隊仍是盛大、百度、騰訊，外加搜狐、新浪、網易三家門戶網站。
盛大的陳天僑、網易的丁壘，那可都是當過首富的人。
搜狐的張朝陽則是出道早、人脈廣。
百度的李顏宏更是剛赴美上市沒幾年，風頭一時無兩。
而騰訊和新浪更是各方都繞不開的存在。
反觀電商市場卻尚未崛起，支付寶也才剛起步，馬芸還沒成長到舉足輕重的地步。
但架不住阿里的企業潛力被外界一致看好，再加上他本人活躍度極高，走到哪兒都能掀起話題，在圈內也算是有幾分份量。
更關鍵的是，他此時已經顯露出了對文娛市場的濃厚興趣。
不僅高調入股華宜，還時不時給呂睿打電話，拐彎抹角地打探睿視界的運營情況，以及他早年投資的土豆網動態。
作為重生回來的人，呂睿可太清楚阿里未來的體量和能量了。
但也正因為知道，他才格外清醒。
阿里這個大坑，必須得繞著走！
準確點來說，不是阿里本身是個坑，而是他們的土壤就不適合文娛產業生存。
因為文娛產業的核心是內容創作，靠的是靈感、情懷和對人性的洞察。
可阿里卻總愛把網際網路那套「流量至上、效率為王」的套路生搬硬套過來。
兩者天然就存在衝突。
更關鍵的是，阿里的核心始終是電商，習慣性要求文娛業務為電商輸血配合————時間一長，自然就形成了「吸血」的態勢。
這就是阿里的企業文化和戰略基因。
他們永遠都在以自身利益為核心。
至於其他合作方，在必要時隨時可以被拋棄、被犧牲。
其實倒也不能說這種做法是錯的，因為阿里根據這種行為也確實是實打實得做起來了。
但是，對於那些被它投資、入股的公司來說，阿里給的資金本質上就是摻了砒霜的蜜糖！
雖然有甜頭，倒也藏著致命的危機！
一幫外行，憑著網際網路思維管理內行，用KPI衡量藝術創作，這樣的企業不完蛋才怪。
反觀呂睿重生前供職的企鵝就完全不同。
企鵝手握海量的高粘性流量，本身就和文娛產業天然契合，布局文娛是順勢而為。
更重要的是，小馬哥懂得放權，知道內容創作需要自由度，不會用電商邏輯去綁架文娛業務，這才是適合文娛產業的生存土壤。
所以，面對馬芸的頻頻示好，呂睿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電話里雖然客客氣氣，但涉及核心信息卻始終守口如瓶。
他可不想讓睿視界變成阿里戰略版圖裡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遠離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嘛，也正因為從阿里的合作邏輯里摸清了控制權的重要性，呂睿更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土豆網必須得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別的產業，他可以只做商業投資，賺點分紅就行。
但土豆網對睿視界接下來的全產業鏈布局太關鍵了。
那邊既是內容分發的重要渠道，也是輿論發酵的核心陣地，僅僅合作遠遠滿足不了他的需求。
他要的是絕對的控制權，至少也得拿到足夠左右決策的話語權才行。
而此前針對《色戒》的計劃，更是讓他堅定了這一想法。
當時有「好心人」上傳了影片的禁忌級片段後，呂睿特意叮囑王微要扛住壓力，多掛一會兒。
曝光時間越長，對《色戒》的打擊就越大，這對後續其他計劃的推進非常有利。
可王微倒好，只扛了一上午就被於東那邊的壓力嚇退，直接下架了相關片段O
要不是後來快播陰差陽錯的冒出來，繼續接棒傳播相關片段，把事件影響力推向了全網，乃至於引發了上層關注的話，那波針對《色戒》的輿論攻勢恐怕就要半途而廢了。
這件事的出現，直接成了呂睿的一個心結。
他絕對不能允許這種不可控因素再出現！
而且王微這貨實在是飄得太厲害了，有點成績就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根本聽不進去別人的不同意見。
這種心態對土豆網的長遠發展，絕對是百害而無一利。
不過，眼下需要面對的問題是，土豆網是王微一手創立的，他在公司內部影響力根深蒂固，股份占比也高。
再加上公司正處於高速發展期，呂睿也不能搞得太過火。
真要是發動內鬥，導致公司發展停滯，反而會白白便宜了後面正在追逐的樂視、優酷、搜狐這些競爭對手，得不償失。
所以，呂睿暫時還在按兵不動，等待著一個合適的機會。
要麼是王微出現決策失誤，要麼是公司遇到資金危機，到時候他再順勢出手，拿下控制權。
如果實在等不到合適的時機，他也不打算死磕，大不了就離場，再找一家新的視頻網站投資布局。
其實快播那邊的模式也挺有潛力的，但風險同樣也極大。
他們那發展路線距離紅線太近，一個搞不好就容易進去。
呂睿可不想冒這個險，還是敬而遠之比較穩妥。
下午2點，酒店會議室內，呂睿與哈維·韋恩斯坦再次碰面。
「Lv，合作愉快。」
哈維一上來就熱情地伸出手，語氣裡帶著邀功的意味。
——
顯然，他是在說《我不是藥神》沖金獅的公關助力。
「合作愉快，哈維先生。」呂睿同樣熱情回握，另一隻手還衝著他豎了個大拇指，「在公關這一塊，你絕對是頂尖水準！」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本就是商人的必備技能。
這老猶子雖然名聲狼藉、做事霸道，但現階段的人脈與公關能力確實沒得說。
那些年手握著的奧斯卡獎項，就是最硬的證明！
只是嘛，呂睿心裡清楚，人狂必有天收。
這貨未來的下場，也是夠慘的————
想著這些，他眼神里不自覺就帶上了幾分複雜難辨的意味，有惋惜，有看戲，還有幾分莫名的鄙夷————
巧合的是，這一閃而過的眼神還被哈維給捕捉到了。
他心頭不由得一凝。
「這是什麼眼神？可憐我？不像————憐憫？也不對————」
琢磨了半響，哈維愣是沒摸透呂睿的心思，索性不再糾結，直奔正題：「Lv，咱們接下來該談談後續的公關費用和電影版權問題了。」
說著，他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呂睿面前：「這是此次沖獎的公關花費明細，你請過目。」
「好。」
呂睿拿起文件翻看起來。
上面倒是標註得十分清楚，例如給哪位評委送了名表、哪位收到了藝術品、
哪位獲贈了度假旅行套餐，且每筆禮品的價值都列得明明白白。
可看到最後匯總的數字時，呂睿心裡卻直罵娘。
「700萬美元？開踏馬什麼國際玩笑？」
誠然，《我不是藥神》能拿金獅，離不開哈維的公關。
但更多的卻是靠呂睿這邊的一系列操作！
他揭露了《色戒》的本質、引導輿論發酵，還間接促使張藝謀帶領的評審團偏向《藥神》。
而哈維的團隊其實只需要搞定其他幾位評委罷了。
這些人就算再貪婪，也不至於總花費高達700萬吧？
呂睿預估，這貨最少加價了300多萬美元！
不過，他臉上卻是半點怒氣沒有，反而還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道：「嗯，這份價格還挺合理的。」
這話讓哈維直接愣住了。
不是？這小子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他本來還準備了一大套說辭，甚至預留了不小的還價空間，卻沒想到呂睿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同意了。
然而，還沒等他心裡宰到土豪的喜色蔓延開來，呂睿就慢悠悠地報出了《我不是藥神》的海外版權價格：「4000萬美元。」
哈維：「？？？？？」
他足足愣了三秒，才猛地一拍桌子，臉色漆黑如鍋底，聲音都因為憤怒而顫抖著：「Lv，你太過分了！哪有這樣報價的？這簡直是在漫天要價！」
要知道，他去年買姜聞的《太陽照常升起》時，哪怕對方拿了坎城評審團大獎，也才花了650萬美元。
金獅獎固然含金量更高，可價格最多翻一倍。
按市場價來算，1500萬美元已經頂到頭了。
4000萬美元是什麼概念？
張藝謀的《英雄》作為商業大片，海外版權也才賣了3100萬美元。
李連結的《霍元甲》，全球版權也不過2500萬美元。
而《我不是藥神》只是一部文藝片，就算拿了金獅，也絕不可能值這個價！
這哪裡是賣版權，分明是在搶錢！
「哎，你稍安勿躁嘛。」
看著哈維一副喘著粗氣、怒不可遏的模樣，呂睿笑呵呵地抬手示意他先坐下。
哈維強壓著罵娘的衝動，重重坐回沙發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一部文藝片？居然敢喊價4000萬美元？
就算上帝來了也不敢開這個口！
他倒要聽聽呂睿能說出個什麼花來，要是解釋不通，今天這談判也就沒必要繼續進行下去了。
大不了不死不休————
「我這報價，可不只是《藥神》的海外版權，還包含了其他重磅權益。」呂睿慢悠悠地開口解釋著，把控著主動權。
其他？
哈維皺緊眉頭，語氣裡帶著質疑：「還有什麼能值這麼高的溢價？」
呂睿笑眯眯地掰著手指頭，一一數道：「第一，《我不是藥神》的北美發行權，第二，這部電影的原始版權轉授權，第三，我再附贈你一份美版劇本，助力你衝擊奧斯卡————」
他說的，正是《達拉斯買家俱樂部》的原劇本。
話音落下，呂睿隨手從手提包里取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劇本，推到哈維面前。
哈維將信將疑地拿起劇本，低頭仔細翻看起來。
越看，他的眼神越亮，原本鐵青的臉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興奮！
難怪他總覺得《我不是藥神》的核心故事有種中西通殺的潛力，原來呂睿早就準備好了美版改編方案。
就像當初的《神秘河》《當幸福來敲門》一樣，精準拿捏了好萊塢的審美與痛點。
而這份《達拉斯買家俱樂部》的劇本，簡直是為沖獎量身定做！
它聚焦了愛滋病患者的生存困境，牽扯到了醫療體系的漏洞與抗爭，更包含了LGBT群體的邊緣敘事。
這些題材在好萊塢，向來都是奧斯卡的寵兒，既符合政治正確的主流導向，又能挖掘深刻的人性衝突，極易引發評委共鳴。
更難得的是，劇本故事節奏緊湊，情感張力十足，沒有刻意煽情，卻自帶強大的感染力，完全具備衝擊大獎的潛力！
哈維心裡飛快盤算起來。
韋恩斯坦影業成立還不到兩年，急需一部重磅作品站穩腳跟。
而且他的老本行就是發行與公關，在好萊塢更是靠著造獎吃飯。
要是能拿下這個劇本，再配上《我不是藥神》的金獅光環，雙管齊下衝擊奧斯卡，不僅能讓公司聲名大噪，更能鞏固他在頒獎季的話語權，對後續業務開展簡直是如虎添翼。
看著哈維眼中抑制不住的狂喜，呂睿心裡的底氣更足了。
他太清楚哈維缺什麼了，這波就是對症下藥。
其實在最初的計劃里，《達拉斯買家俱樂部》是呂睿準備自己操盤的項目。
但彼得安排團隊做的市場調研結果，卻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這個劇本題材太特殊、太大膽，即便當前美國的社會氛圍足夠開放，製作方依舊要承擔巨大的輿論壓力與政治風險。
而且就算拍得出來，後續的分級審核、頒獎季公關，都不是瑞興影業這種新銳公司能搞定的。
前世，《達拉斯買家俱樂部》由焦點影業製作完成後，還是靠環球影業的強大資源，才擺平了後續的一系列麻煩，最終順利拿下奧斯卡。
呂睿很清楚，瑞興影業目前的根基還太淺，人脈和資源都不足以支撐這樣的項目，強行上馬只會得不償失。
所以他當即決定將這個劇本脫手，趁機狠狠撈一筆！
而現在，《我不是藥神》剛拿金獅，哈維又主動找上門來，正是宰他的最佳時機。
這老猶子為了奧斯卡，向來捨得砸錢。
4000萬美元看似離譜，實則剛好踩在他的需求點上。
「怎麼樣，哈維先生？」呂睿看著陷入沉思的哈維，趁熱打鐵，「這份打包權益，值不值得4000萬美元？」
哈維深吸一口氣，將劇本合上，眼神里已經沒了剛才的憤怒，只剩下商人的精明與權衡。
他知道呂睿這是獅子大開口，但不得不承認，這份誘惑實在太大了。
《我不是藥神》的金獅光環能保證海外發行的基本盤，而《達拉斯買家俱樂部》的劇本，大概率能讓他再捧回一座奧斯卡。
這筆買賣看似虧損，實則是一份長遠投資。
但4000萬美元這個價格，哈維打死也不能接受！
太踏馬誇張了！
在他心裡，《我不是藥神》的海外版權費，1200到1400萬美元才是合理區間。
《達拉斯買家俱樂部》的劇本加版權，撐死值300到500萬，兩者加起來頂天2000萬，怎麼敢獅子大開口要4000萬美元？
然而，他剛要開口討價還價，呂睿卻又開啟了推銷模式，語氣滿是誠意：「為了這次合作，我可是拿出了最大誠意！《達拉斯買家俱樂部》這個項目我願意全程盯著，拍攝過程中遇到任何困難，打我電話我來指導。
一個金獅導演的親自點撥，難道還不值200萬美元？」
沒等哈維反應過來，呂睿又從包里掏出了《李米的猜想》的劇本，拍著封面吹噓道：「還有這個，懸疑加愛情，節奏緊湊情感戳人，改編成美版絕對爆火，單這劇本的改編權就值500萬！」
緊接著，《新世界》《陽光姐妹淘》《瘋狂的賽車》三個項目的劇本也被他一一擺了出來。
「《新世界》的黑幫博弈，好萊塢就吃這一套————《陽光姐妹淘》的女性情誼，溫情又好哭，票房穩了————《瘋狂的賽車》的多線敘事，笑點密集，改編後絕對是商業爆款！
這幾個加起來，絕對值大價錢，4000萬美元，童叟無欺————」
哈維聽得一臉懵逼。
不對啊？
他明明只是想買《我不是藥神》的版權，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多附加品？
「這些我不要————」他試圖打斷呂睿的推銷。
「不行哦！」呂睿笑著搖頭，語氣不容置喙，「這都是打包套餐，要麼全買，要麼都不賣。」
哈維：「？？？？？」
#？
這踏馬不是強買強賣嗎？
「那如果我單獨只要《藥神》的版權呢？」他咬著牙問。
「1500萬美元，市場價，童叟無欺。」呂睿答得乾脆。
「然後加上這些垃————項目，就漲到4000萬美元？」哈維差點把垃圾兩個字說出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沒錯。」
呂睿笑得一臉坦蕩。
哈維現在特別想把手裡的一堆劇本狠狠砸在桌上，轉身只帶著《藥神》離開O
可他又實在捨不得《達拉斯買家俱樂部》。
這可是沖奧的絕佳素材，錯過這次，不知道下次又要等多久。
一時間，他心裡像被貓抓似的，糾結得不行。
買吧，4000萬美元似乎有些虧。
可不買吧，又怕錯失奧斯卡良機————
呂睿看出了他的掙扎，當即一咬牙一跺腳，又掏出了《惡人傳》和《瘋狂的石頭》的劇本，裝作心疼得不行的模樣說道：「這樣吧，看在咱們的合作關係上，你再加700萬美元，我把這兩個項目的改編版權和北美發行權也打包給你！
《惡人傳》的暴力美學，《瘋狂的石頭》的黑色幽默，都是爆款潛質！」
哈維懵懵懂懂地接過劇本，看著手裡厚厚一捆項目書，又看了看呂睿「忍痛割愛」的表情，莫名有種這小子在清倉大甩賣的錯覺。
他想單獨要《藥神》和《達拉斯買家俱樂部》，可呂睿態度堅決，後者就是捆綁銷售，不單賣。
越想越鬱悶，哈維猛地站起身：「我要和團隊開會確定一下。」
他得讓手下趕緊調研這些附加項目的潛力，看看值不值得花這麼多錢。
呂睿大手一揮，灑脫地表示：「請便，我等你消息。」
他心裡壓根不慌。
這些項目在國內幾乎都是經過市場驗證的爆款，東南亞地區也成績斐然。
至於到了北美會不會水土不服————那跟他可沒關係，就看哈維願不願意賭一把了。
願意賭，就打包帶走。
不願意，那就只拿《藥神》，反正他也不虧。
5
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5點多。
哈維終於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還有幾分不甘：「5500萬美元，這些我都要了。」
他的團隊調研後認為，《達拉斯買家俱樂部》沖奧概率極高，其他幾個項目也有改編潛力，綜合下來值得一搏。
呂睿毫不猶豫地接話：「爽快！這樣吧，打包價5000萬美元，之前那700萬公關費也別算了。
我都這麼有誠意，你讓點利不過分吧？咱們按500萬美元來抵，直接從總款里扣，怎麼樣？」
哈維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這踏馬一來二去，等於他此次威尼斯之行，前前後後花了5500萬美元了！
要知道，這波投資此前可不在他的計劃中。
可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行！但《達拉斯買家俱樂部》拍攝時，你必須來現場指導。」
「沒問題！」
呂睿爽快答應，心裡卻不以為然。
指導而已，又不是親自拍，到時候遠程視頻說幾句，或者去片場晃一圈就行，有什麼難的？
雙方當場敲定合作，明確了各項權益。
有的項目只賣改編權，有的則附帶北美發行權————
合同簽署完畢，5000萬美元順利到帳。
呂睿看著到帳通知，差點沒笑出聲。
這波簡直血賺！
要知道，那些附加項目大多是他手裡壓箱底的，在國內和東南亞早就賺夠了錢。
北美市場本就是額外收益。
打包賣給哈維，相當於白撿了一筆巨款。
「下次沖獎，記得再找我。」
哈維握著呂睿的手，心裡還在糾結。
說賺吧，花了5000萬美元買了一堆不確定的項目。
說虧吧，又拿到了《藥神》的發行權和《達拉斯買家俱樂部》這個沖奧利器，似乎也不算太虧。
「好的，沒問題。」
呂睿笑著應下，心裡卻在盤算。
下次可以繼續把那些在東南亞賺不到錢、北美市場風險極高的項目再打包丟給哈維。
至於那些穩賺不賠的，自然要留給布樂姆之家。
兩個老狐狸各懷鬼胎，臉上卻都掛著「合作愉快」的笑容，就此告別。
版權協議一敲定，呂睿便沒在威尼斯多做逗留。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了那座沉甸甸的金獅獎盃，與劉藝菲一同踏上了返程的航班。
國內那邊還有一堆要事等著他去處理呢。
田狀狀發來消息說，北電那邊已經準備好了答辯。
與此同時，睿視界、瑞興影業以及索尼哥倫比亞後期部門的反饋也在相繼傳來。
《環太平洋》的特效鏡頭製作已全部告一段落，所有分鏡素材都已整理完畢，現在就等他這個導演回去做最後的整合、調色與剪輯了。
拿下金獅、干翻《色戒》，這只是呂睿今年目標中的一小部分。
其實他真正的野心，全部藏在《環太平洋》這部超級大片裡。
他要干翻《臥虎藏龍》在北美創下的華語電影出口紀錄！
當年那部影片以1.28億美元的北美票房，成為華語電影的標杆，至今無人能破。
而他的《環太平洋》，有索尼哥倫比亞的全球發行渠道加持，有震撼的機甲怪獸特效打底，再加上金獅獎帶來的導演光環，他就不信破不了這個紀錄。
更重要的是，他還要衝擊全球票房紀錄！
在華人導演中，吳宇森的《碟中諜2》目前正保持著5.22億美元的全球票房成績。
那光頭老賊每次接受採訪時，都愛逼逼叨叨，吹噓自己是華人商業片導演中的No.1。
那副囂張模樣，呂睿早就看不順眼了。
這次把他菊花給破了！看他還怎麼狂！
呂睿心中暗自盤算。
《環太平洋》的投資、製作規模，都遠超《碟中諜2》，再加上全球觀眾對機甲題材的喜愛，5.22億美元絕不是終點！
他要讓全世界看到，華人導演不僅能拍好現實題材、文藝片，拍起商業大片來，照樣能橫掃全球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