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試鏡！禁片？（求月票）
第456章 試鏡！禁片？（求月票）
北電，表演系匯演禮堂。
《建黨偉業》立項發布會結束後，呂睿便正式啟動了《小偷家族》的試鏡。
此刻的大禮堂外，早已人頭攢動，擠得水泄不通！
甚至誇張到，報名參與試鏡的演員，還遠遠不如圍觀湊熱鬧的人多。
尤其是目前在校的大一到大四學生，但凡是沒課、沒排練、沒考核的，幾乎全都一股腦涌了過來，扒著門窗、踮著腳尖往裡瞅。
不過想進禮堂是不可能的。
除了一眾老師、教授，以及按號入場的試鏡演員外，其餘人全部被隔絕在外，並被要求保持安靜，不能干擾場內試鏡。
禮堂內，評審席上坐著呂睿、陳浥、王勁淞、崔新琴等一眾北電核心師資，氣氛竟然顯得有些凝重，頗有種藝考進行中的感覺。
第一個試鏡的角色，呂睿沒有一上來就挑選核心主角，而是打算先從配角開始。
他想先找找狀態，磨合一下劇組的試鏡節奏。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試鏡名單排第一個的人竟然是黃小明！
這傢伙主動申請試鏡的角色，不是什么正面人物，赫然正是片中那個酗酒、頹廢、對家人實施暴力的小女孩生父。
一個滿身缺點、陰暗壓抑、極其不討喜的家暴渣男。
呂睿看著站在場地中央的黃小明，滿臉費解，忍不住先開口問了一句：「你是怎麼會想到來試鏡這種角色的？」
這傢伙剛拍完一部古裝霸總戲，熱度不低。
又因為投資華宜兄弟，直接路身內娛「億元富翁」行列，身價、商業價值都處在上升期。
按理來說，這時候正是他鞏固「帥氣霸總」人設、收割粉絲與商務資源的最佳階段才對？
可怎麼會這麼想不開，主動挑一個毀形象、難駕馭的負面角色？
「因為我想挑戰一下自己。」
黃小明站得筆直，表情格外嚴肅認真。
誠然，外界對他的批評、嘲諷，甚至罵他「腦子有病」的聲音從來就沒斷過。
畢竟沒有哪個演員，會剛靠一部正劇刷出演技口碑，轉頭就接一部無腦霸總片，瘋狂消耗自己的路人緣。
類似的質疑聲，他聽了太多太多————
但他心裡的思路卻異常清晰。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死磕「純演技派」的路線。
在他看來，那條路對他長期的商業發展、流量變現，並沒有太大幫助。
他的規劃很簡單，先用高質量、高口碑的作品穩住咖位、守住業內地位，再用商業屬性強、來錢快的霸總類作品賺快錢，以此實現「口碑保底、商業賺錢」的可持續發展。
誠然，這種模式在業內很多人看來確實難以理解，甚至覺得有些本末倒置。
但他卻一直在這麼做，並且打算始終堅持下去。
「開始吧。」
呂睿雖然不太理解，但卻表示尊重。
但遺憾的是，黃小明剛從霸總劇組出來，身上那股端著的姿態根深蒂固，突然要切換成一個頹廢、粗鄙、情緒暴戾的家暴男，氣質與狀態的轉變遠遠沒有那麼容易。
整場試鏡下來，他的表現僵硬、刻意，情緒不到位，細節也完全立不住人物。
在呂睿這裡，他顯然是不過關的。
「下次有機會再合作吧。」呂睿直接給出了結果，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好的，謝謝呂導，麻煩各位老師了。」
黃小明臉上難掩失落，輕輕嘆了口氣，微微鞠躬後轉身快步走出了禮堂。
評審席處，曾經身為96級表演班的班主任、資深教授崔新琴，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第一個上場就被刷下，忍不住輕輕搖頭。
「96級這幾個孩子，如今紅的紅、火的火，可能真正沉下心踏踏實實鑽研演技的，真沒幾個了————」
呂睿沒接這茬，繼續喊人進來。
郭曉冬、趙陽、祖峰————
一位位實力派演員依次登台，在試鏡場地中展現著各自的演技功底。
每一段表演都各有特點，也讓評審席上的老師們頻頻點頭。
幾場試鏡看下來，呂睿心裡對祖峰的表現頗為認可。
或許是年紀漸長、閱歷豐富，再加上已婚的生活沉澱，他把婚姻中壓抑、暴戾又帶著幾分底層無奈的家暴男形象拿捏得很有分寸，情緒層次也足夠細膩。
其實呂睿心裡還有個更合適的人選。
馮沅征！
只是嘛，對方如今已經是人藝副院長了，而且也不是北電出身，顯然不符合標準。
否則的話，提起熒幕上的「家暴男」形象，他那可是影史經典，刻進觀眾記憶里的那種！
而就在眾人以為祖峰基本鎖定角色時，一個「殺死比賽」的人出現了。
北電94級表演系本科班出身，有著「最窮影帝」之稱的富大龍，走進了試鏡場地。
這哥們往那一站，身上沒有半分明星架子，只有一股沉到骨子裡的生活氣息。
當他和配合試鏡、飾演膽小懦弱的小女孩母親這一角色的顏丹辰，對起那段家暴核心戲份時，整個人瞬間入戲，情緒爆發得簡直讓人室息！
暴戾中的頹廢、兇狠里的卑微，底層男人被生活壓垮後的扭曲，簡直被他演得入木三分！
呂睿看得眼前一亮，幾乎是試鏡剛結束，就毫不猶豫地直接拍板。
之前他就經常聽說富大龍這個名字。
憑藉《天狗》一舉拿下了三座影帝獎盃的戰績，在圈內堪稱傳奇！
還有他那特立獨行、為了演技推掉無數商業片、甘願蟄伏打磨角色的事跡，更是在業內一度被傳為佳話，口碑與實力雙封頂。
如今親眼所見，果然名不虛傳！
「行了，不用再試了，這個角色就確定是你了。」
呂睿抬手打斷了後續流程，又看向一旁的顏丹辰，補充道：「你也一起定了，去旁邊等通知，稍後簽合同吧。」
顏丹辰是北電96級的學生，和黃小明是同班同學。
她當年在《寶蓮燈》里飾演的嫦娥，曾被譽為「最美嫦娥」，氣質溫婉柔和，眉眼間帶著一股弱不禁風的易碎感，完美貼合角色膽小、懦弱、逆來順受的特質。
其實，這個角色不止是單純的軟弱，更代表著底層被壓迫女性的悲劇與無奈，是影片現實內核的重要載體。
呂睿打算等後期把完整劇本交給她時，叮囑她在人物的悲劇性上多下點功夫，深挖一下角色的內心掙扎。
而就在他乾脆利落地敲定兩個重要配角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笑聲。
他轉頭一看，頓時覺得有些無奈。
只見富大龍和顏丹辰曾經的帶教老師，此刻正滿面紅光，笑得合不攏嘴，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而其他幾位臉上則透著幾分尷尬與失落————
「好嘛，這還沒選幾個角色呢，校內的攀比心思先上來了。」
呂睿暗自搖頭，也沒去戳破這些老師的小心思。
藝術院校的師資本就看重學生出息、桃李成果，這點攀比也算人之常情。
他收回目光，沒再理會身後的微妙氛圍，繼續喊下一組演員進來。
下一個試鏡的角色是修車店老闆，對應原版里男主角的工友，年齡設定在50歲上下，典型的底層小人物形象，本性善良、愛嘮叨嘴碎，卻非常懂底層的人情世故。
這種角色其實很好選。
北電里到了這個年紀的校友，大多都是老戲骨級別的，演技根本不用考驗，只需要看形象氣質貼不貼合角色就行。
剛好姜伍最近閒著無聊，聽說北電在給呂睿新片試鏡，特意跑過來湊了湊熱鬧。
他人往場地中間一站，那股糙漢、市井、憨厚的氣質渾然天成。
呂睿看了一眼，索性直接拍板敲定，連多餘的試鏡都省了。
至於女二號配角，也就是年齡設定在20歲左右的女孩，早在籌備階段就確定了劉藝菲客串，所以這次試鏡壓根沒對外發邀約，直接預留了角色。
被一家人撿回來的小女兒，人選是早已定好的趙金麥。
而片中的老奶奶角色，要求面相慈祥溫和、自帶長輩的親切感。
在北電一眾適齡的老前輩里，最合適的人選非曹翠芬莫屬。
她是北電錶演系62級本科畢業生，也是北影廠國家一級演員，圈內公認的「國民奶奶」專業戶，面相圓潤溫和、眼神慈愛，笑容自帶親和力，沒有半分攻擊性。
由她來飾演這個內心通透、默默維繫整個特殊家庭的長輩，無論是氣質、資歷還是觀眾緣都再合適不過。
至於那個小男孩，北影廠那邊一位領導大力推薦一個叫吳壘的小孩。
年齡倒是剛好合適，11歲，童星出身，底子還不錯。
反正也沒太多可供選擇的人選，呂睿索性就賣了對方一個面子，確定了下來。
與此同時，就在呂睿在北電熱火朝天地敲定《小偷家族》全員陣容時，外界的電影市——
場則迎來了重磅變局！
《地心引力》正式進入密鑰延期階段，憑藉超高口碑繼續在院線占據一席之地。
而此前被延期、強行壓制許久的好萊塢頂級大片《阿凡達》，則登陸了內地市場！
趁著晚上空閒，呂睿特意帶著劉藝菲，去影院重溫了這部改寫影史的3D科幻巨製。
雖然IMAX巨幕廳票價昂貴，可全場依舊座無虛席。
就連過道旁的加座都坐滿了人，足見市場對這部電影的期待值有多恐怖！
而這一切的熱度根源，幾乎全來自於《阿凡達》在海外市場的炸裂戰績。
影片北美首周末開畫便狂攬7702.5萬美元，後續長線走勢一路高走。
截至內地開畫前，北美票房已飆升至5.94億美元，創下了連續6周票房冠軍的紀錄，穩居北美影史第二，僅次於《鐵達尼號》。
海外票房更是一騎絕塵，直接突破13億美元，超越了《鐵達尼號》12.4億美元的舊紀錄，登頂全球影史票房冠軍。
同時，它還創下全球最快破10億美元的紀錄。
上映僅17天，全球票房便突破10億美元，速度堪稱前無古人！
即便有《盜夢空間》珠玉在前，卻依舊沒能攔住《阿凡達》的橫掃之勢。
核心原因很簡單，因為這部電影把電影視效做到了當前的登峰造極，且全程採用全3D
實拍與製作，而非《盜夢空間》的3D+2D同步拍攝模式。
單論畫面、沉浸感、視效工業水準，《阿凡達》在當時絕對是全球第一，沒有任何對手！
當然，在劇情深度、敘事邏輯、人物內核上，《盜夢空間》絕對可以輕鬆吊打《阿凡達》。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阿凡達》的全球熱映，因為它本就主打視效革命，而非故事深度。
整場電影看下來，呂睿即便前世早已經看過一遍了，卻依舊為這頂尖的工業水準深深震撼不已。
而對國內觀眾而言，這種顛覆認知的特效衝擊更是難以用語言來形容，完全打開了他們對電影的全新想像。
《阿凡達》內地首日票房直接轟出了4036萬！
這一開局在1月電影市場堪稱恐怖！
更誇張的是，隨後兩天票房非但沒有回落，反而持續上漲，熱度一路飆升。
即便網上爭議不斷，不少影評人、觀眾批判影片故事內核單薄、價值觀扭曲。
畢竟其本質上就是一部披著科幻外衣的殖民敘事，卻強行包裝人文關懷，像極了老美的一貫做派，表面道貌岸然，實則卻在背地裡幹著「吃人」的勾當！
但瑕不掩瑜。
劃時代的視效依舊吸引著無數觀眾走進影院，只為親眼見證這場視覺革命。
《阿凡達》的強勢登陸，無疑對《地心引力》造成了不小的排片擠壓。
但好在《地心引力》的票房爆發期早已結束，延期階段本就是緩慢收割，因此影響不算太大。
可對同期其他國產電影來說，這完全是降維打擊！
無論是大成本商業片，還是小成本文藝片，在《阿凡達》的碾壓下簡直毫無還手之力。
排片被瘋狂壓縮，票房慘澹收場，幾乎全軍覆沒。
整個內地影視市場，當下徹底進入了《阿凡達》的壟斷時代，全部慘死，無一倖免！
過了兩天後，《小偷家族》男女主的最終試鏡正式啟動。
整個北電錶演系禮堂的氛圍比之前配角試鏡時還要嚴肅幾分。
田狀狀閒著沒事，特意跑過來湊起了熱鬧，湊到呂睿身邊好奇地低聲問道：「你覺得《阿凡達》這勢頭，能不能破了你《盜夢空間》《地心引力》那兩部10億票房的紀錄？」
「不可能。」呂睿想都沒想，直接搖頭否定。
「為什麼？」田狀狀一愣，有些不解。
「因為上面不會讓它破的。」
呂睿淡淡開口，點破了核心原因。
前世面對《阿凡達》的來勢洶洶，國內市場毫無準備，也沒有能打的國產影片抗衡，最後只能放任它一路橫掃，創下了天價票房紀錄。
但這一世完全不同。
前有《盜夢空間》開路，後有《地心引力》坐鎮，兩部都是實打實的國產頂級大片，成了最好的市場護城河。
更何況，「全3D視效」這個概念和震撼效果，早已被呂睿提前做了出來。
國內觀眾已經見識過頂尖的視覺奇觀了。
《阿凡達》雖然依舊驚艷，但大家不會像前世那般盲目追捧，很快就能回歸理性。
再加上影片本身劇情單薄、價值觀爭議大，選擇二刷、三刷的觀眾相對並不算多，長線票房潛力先天不足。
此消彼長之下，這部電影在國內的最終成績，絕對達不到前世的高度。
至於其他1月份扎堆上映的國產電影，呂睿也只能在心裡為其默哀了。
面對《阿凡達》帶來的視效革命和市場壟斷，別說正面抗衡，就算能勉強撐住排片、
擋下衝擊，都已經算是業內頂尖水準了。
「呂導，試鏡的演員到了，可以開始了。」
助理輕聲提醒著，打斷了呂睿和田狀狀的談話。
下一秒，兩人同時轉頭看向禮堂門口，就見一個熟悉又氣場十足的身影邁步走了進來。
是蔣紋麗。
這位是呂睿特意親自邀請過來的，並非像其他演員那樣投遞簡歷、公開試鏡。
核心原因很簡單。
《小偷家族》的女主角，是整個家庭的情感核心，是撐起所有溫柔與隱忍的「母親」
角色。
她有著不堪回首的過往，對外界冷漠、警惕、充滿防備，可對家裡撿來的孩子卻拼盡全力守護，護犢子到極致。
當初敲定這個角色時，呂睿腦海里第一個閃過的，就是《霸王別姬》里蔣紋麗飾演的小豆子母親。
同樣的底層掙扎、同樣的決絕護子、同樣的複雜又無奈。
這個角色由她來演，再合適不過。
「蔣老師，歡迎。」呂睿起身打了聲招呼，目光下意識往她身後掃了掃，笑著問道，「顧導沒一起過來？」
他和蔣紋麗私下並不算熟絡，這次邀請還是托顧常衛從中幫忙轉達的。
「老顧正忙著籌備他那部新片，脫不開身。」蔣紋麗笑著走近，語氣爽快，「你放心，他特意反覆交代我，來了之後一切聽你安排，你說怎麼演就怎麼演，絕對配合。」
「哈哈，那就提前謝謝蔣老師配合了。」
「不用客氣，都是自家人。」
蔣雯麗笑得格外溫和親近。
這兩年她一直在力捧自己的外甥女，娛樂圈資源難爭，多虧呂睿看在顧常衛的面子上，從中幫了不少忙，給了好幾次露臉的機會。
如今她這個做姨姨的，終於有機會償還這份人情，自然是心甘情願。
試鏡過程進行得格外順利，甚至可以說是一氣呵成。
已經41歲的蔣紋麗，褪去了早年的青澀，沉澱出了十足的生活質感與演技厚度。
她往場地中間一站，不用過多台詞，僅僅是眼神、神態、肢體動作，就把一個底層中年婦女的沉默、隱忍、對外界的警惕疏離，以及藏在心底的柔軟與護犢子演繹得入木三分，層次非常豐富。
作為比當下四旦雙冰輩分更老、功底更紮實的實力派大花，她的演技功底可不是蓋的。
試鏡片段剛結束，呂睿便直接起身給出了結果：「恭喜你，蔣老師，這個角色定了，你過了。」
「謝謝呂導認可。」
說實話，蔣紋麗心情也挺激動的。
他從顧常衛那裡早已得知，呂睿是打算帶著這部電影去坎城沖獎的。
要是真能拿下獎項，她這個女主角，地位必然會躍升一個新的台階！
若是再幸運一點，能捧回一座坎城影后獎盃，那她在華語影壇、乃至國際影壇的地位都將一飛沖天，徹底封神！
雖然這個希望非常渺茫，但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正想著，蔣紋麗耳邊突然傳來了呂睿的聲音：「蔣老師，你先別急著走，留下來幫忙搭個戲，咱們把男主人選一起定下來。」
男主？
蔣紋麗下意識轉頭看向禮堂門外。
她進來時明明沒看到其他候場的男演員啊！
搭戲？
和誰搭？
然而下一秒，她回過頭時，就見呂睿正用一副饒有興致的目光打量著坐在一旁的田狀狀和王勁淞。
兩人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田狀狀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警惕：「你什麼意思？該不會是打我倆的主意，想讓我和勁淞上去試鏡吧？」
「沒錯，就你倆了。」呂睿笑得坦蕩，直接點頭承認，「別愣著，上場試試。」
《小偷家族》的男主人設十分明確。
50歲上下，底層臨時工，幹著零散雜活餬口，外表粗糙市井，嘴硬愛貪小便宜，看著渾不在意，實則把家裡的每個人都護在心底，柔軟又堅韌。
圈內適配這個角色的演員其實並不多。
呂睿第一時間想到過王志紋，演技、氣場都無可挑剔。
可對方曾經演過他執導的《當幸福來敲門》，角色太過經典正面，且個人形象又偏內斂精英，演底層市井小民反而容易出戲，水土不服。
左思右想，呂睿乾脆把目光投向了北電自家的師資團。
一堆現成的老戲骨，不用白不用。
田狀狀年齡剛好貼合角色，身上自帶歲月沉澱的糙感與滄桑，客串一把完全合適。
王勁淞演技更是不用多說，唯一的問題是現在身形偏胖，但只要春節期間減減肥，年後開機正好能貼合角色的疲憊感。
「我就算了吧。」田狀狀連連擺手，半點興趣都沒有，「我一個導演系的，也沒正經演過戲，試什麼鏡？把機會留給表演系的吧。」
他這教學生就已經夠頭疼的，哪來的時間去拍戲？
「試試嘛，萬一挖掘出表演天賦，不就直接開啟事業第二春了？」呂睿笑著掇，「您看張藝謀導演不也演過戲，還拿過獎呢，怕什麼。」
他這邊話還沒說完，一旁的王勁淞已經主動上前，一把拉住田狀狀的胳膊，直接把人拽了起來，「走，咱倆一起上去飆個戲，怕什麼！」
身為表演系教授、碩士生導師，他骨子裡對演戲有著天然的熱愛。
一聽呂睿讓他試鏡，早就蠢蠢欲動，半點怯場的意思都沒有。
田狀狀拗不過兩人，只得是被半拉半拽地上了場，全程抱著敷衍的心態，渾水摸魚地搭戲。
可即便他態度散漫、沒完全投入，呂睿依舊從他的神態、肢體裡看出了難得的生活質感，心裡當即暗自打定主意，下次有合適的角色，一定要把田狀狀抓來正經演一次！
而王勁淞根本不需要過多考察。
身為表演系副院長、帶出過02級明星班的資深導師，他的演技早已爐火純青，把底層男人的市儈、隱忍、溫柔拿捏得恰到好處。
哪怕早年「猴皮筋」名場面讓他自帶幾分喜劇感，可收斂神態、沉下心後，反而更貼合市井小民的真實感————
至此，為期整整一周的《小偷家族》試鏡，正式圓滿結束。
呂睿低頭整理著試鏡資料、演員名單，準備聯繫宣發部發布官方通稿，公布主演陣容。
一旁的田狀狀隨手翻著完整劇本，看著看著，突然沒來由地輕聲感嘆道：「這劇本寫得是真好，也真夠大膽的。」
呂睿抬起頭，笑著打趣：「怎麼？您也想試試？要不乾脆來我劇組掛個監製，跟著一起玩？」
「算了吧，我這人運氣差，拍什麼禁什麼，別把霉運傳染給你劇組。」
田狀狀搖了搖頭，眼神里泛起幾分悵然，喃喃自語，「其實我心裡一直想拍一部純粹的紀錄片，就安安靜靜記錄社會底層人的真實生活就好————」
呂睿頭也沒抬，隨口接話：「這還不簡單？您現在出門扛台攝像機，隨便找個工廠工人、環衛工、貧困學生，跟著拍日常就行，連劇本都不用寫。」
田狀狀一愣：「這樣————能行嗎？」
「行啊！怎麼不行？剪輯不用精修，不用配解說、不加旁白、不做多餘後期，就把鏡頭架在那裡，原原本本拍他們的吃喝拉撒、奔波勞碌，最純粹的記錄就行了。」
「可，那————這能有人看嗎？」
「您想讓誰看？」
「社會大眾啊！」
「那還是算了吧，這種紀錄片只能您自己藏著看。」
「為什麼？」
「因為它註定會是一部禁片！」
北電，表演系匯演禮堂。
《建黨偉業》立項發布會結束後，呂睿便正式啟動了《小偷家族》的試鏡。
此刻的大禮堂外，早已人頭攢動，擠得水泄不通！
甚至誇張到，報名參與試鏡的演員，還遠遠不如圍觀湊熱鬧的人多。
尤其是目前在校的大一到大四學生，但凡是沒課、沒排練、沒考核的，幾乎全都一股腦涌了過來，扒著門窗、踮著腳尖往裡瞅。
不過想進禮堂是不可能的。
除了一眾老師、教授，以及按號入場的試鏡演員外，其餘人全部被隔絕在外，並被要求保持安靜，不能干擾場內試鏡。
禮堂內，評審席上坐著呂睿、陳浥、王勁淞、崔新琴等一眾北電核心師資，氣氛竟然顯得有些凝重，頗有種藝考進行中的感覺。
第一個試鏡的角色，呂睿沒有一上來就挑選核心主角，而是打算先從配角開始。
他想先找找狀態，磨合一下劇組的試鏡節奏。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試鏡名單排第一個的人竟然是黃小明！
這傢伙主動申請試鏡的角色，不是什么正面人物，赫然正是片中那個酗酒、頹廢、對家人實施暴力的小女孩生父。
一個滿身缺點、陰暗壓抑、極其不討喜的家暴渣男。
呂睿看著站在場地中央的黃小明，滿臉費解，忍不住先開口問了一句：「你是怎麼會想到來試鏡這種角色的？」
這傢伙剛拍完一部古裝霸總戲，熱度不低。
又因為投資華宜兄弟，直接路身內娛「億元富翁」行列，身價、商業價值都處在上升期。
按理來說，這時候正是他鞏固「帥氣霸總」人設、收割粉絲與商務資源的最佳階段才對？
可怎麼會這麼想不開，主動挑一個毀形象、難駕馭的負面角色？
「因為我想挑戰一下自己。」
黃小明站得筆直，表情格外嚴肅認真。
誠然，外界對他的批評、嘲諷，甚至罵他「腦子有病」的聲音從來就沒斷過。
畢竟沒有哪個演員，會剛靠一部正劇刷出演技口碑，轉頭就接一部無腦霸總片，瘋狂消耗自己的路人緣。
類似的質疑聲，他聽了太多太多————
但他心裡的思路卻異常清晰。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死磕「純演技派」的路線。
在他看來，那條路對他長期的商業發展、流量變現，並沒有太大幫助。
他的規劃很簡單，先用高質量、高口碑的作品穩住咖位、守住業內地位，再用商業屬性強、來錢快的霸總類作品賺快錢，以此實現「口碑保底、商業賺錢」的可持續發展。
誠然，這種模式在業內很多人看來確實難以理解，甚至覺得有些本末倒置。
但他卻一直在這麼做，並且打算始終堅持下去。
「開始吧。」
呂睿雖然不太理解，但卻表示尊重。
但遺憾的是，黃小明剛從霸總劇組出來，身上那股端著的姿態根深蒂固，突然要切換成一個頹廢、粗鄙、情緒暴戾的家暴男，氣質與狀態的轉變遠遠沒有那麼容易。
整場試鏡下來，他的表現僵硬、刻意，情緒不到位，細節也完全立不住人物。
在呂睿這裡，他顯然是不過關的。
「下次有機會再合作吧。」呂睿直接給出了結果，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好的，謝謝呂導，麻煩各位老師了。」
黃小明臉上難掩失落，輕輕嘆了口氣，微微鞠躬後轉身快步走出了禮堂。
評審席處，曾經身為96級表演班的班主任、資深教授崔新琴，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第一個上場就被刷下，忍不住輕輕搖頭。
「96級這幾個孩子，如今紅的紅、火的火，可能真正沉下心踏踏實實鑽研演技的，真沒幾個了————」
呂睿沒接這茬，繼續喊人進來。
郭曉冬、趙陽、祖峰————
一位位實力派演員依次登台，在試鏡場地中展現著各自的演技功底。
每一段表演都各有特點，也讓評審席上的老師們頻頻點頭。
幾場試鏡看下來，呂睿心裡對祖峰的表現頗為認可。
或許是年紀漸長、閱歷豐富，再加上已婚的生活沉澱，他把婚姻中壓抑、暴戾又帶著幾分底層無奈的家暴男形象拿捏得很有分寸，情緒層次也足夠細膩。
其實呂睿心裡還有個更合適的人選。
馮沅征！
只是嘛，對方如今已經是人藝副院長了，而且也不是北電出身，顯然不符合標準。
否則的話，提起熒幕上的「家暴男」形象，他那可是影史經典，刻進觀眾記憶里的那種！
而就在眾人以為祖峰基本鎖定角色時，一個「殺死比賽」的人出現了。
北電94級表演系本科班出身，有著「最窮影帝」之稱的富大龍，走進了試鏡場地。
這哥們往那一站，身上沒有半分明星架子，只有一股沉到骨子裡的生活氣息。
當他和配合試鏡、飾演膽小懦弱的小女孩母親這一角色的顏丹辰，對起那段家暴核心戲份時，整個人瞬間入戲，情緒爆發得簡直讓人室息！
暴戾中的頹廢、兇狠里的卑微，底層男人被生活壓垮後的扭曲，簡直被他演得入木三分！
呂睿看得眼前一亮，幾乎是試鏡剛結束，就毫不猶豫地直接拍板。
之前他就經常聽說富大龍這個名字。
憑藉《天狗》一舉拿下了三座影帝獎盃的戰績，在圈內堪稱傳奇！
還有他那特立獨行、為了演技推掉無數商業片、甘願蟄伏打磨角色的事跡，更是在業內一度被傳為佳話，口碑與實力雙封頂。
如今親眼所見，果然名不虛傳！
「行了，不用再試了，這個角色就確定是你了。」
呂睿抬手打斷了後續流程，又看向一旁的顏丹辰，補充道：「你也一起定了，去旁邊等通知，稍後簽合同吧。」
顏丹辰是北電96級的學生，和黃小明是同班同學。
她當年在《寶蓮燈》里飾演的嫦娥，曾被譽為「最美嫦娥」，氣質溫婉柔和，眉眼間帶著一股弱不禁風的易碎感，完美貼合角色膽小、懦弱、逆來順受的特質。
其實，這個角色不止是單純的軟弱，更代表著底層被壓迫女性的悲劇與無奈，是影片現實內核的重要載體。
呂睿打算等後期把完整劇本交給她時，叮囑她在人物的悲劇性上多下點功夫，深挖一下角色的內心掙扎。
而就在他乾脆利落地敲定兩個重要配角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笑聲。
他轉頭一看，頓時覺得有些無奈。
只見富大龍和顏丹辰曾經的帶教老師，此刻正滿面紅光，笑得合不攏嘴，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而其他幾位臉上則透著幾分尷尬與失落————
「好嘛，這還沒選幾個角色呢，校內的攀比心思先上來了。」
呂睿暗自搖頭，也沒去戳破這些老師的小心思。
藝術院校的師資本就看重學生出息、桃李成果，這點攀比也算人之常情。
他收回目光，沒再理會身後的微妙氛圍，繼續喊下一組演員進來。
下一個試鏡的角色是修車店老闆，對應原版里男主角的工友，年齡設定在50歲上下，典型的底層小人物形象，本性善良、愛嘮叨嘴碎，卻非常懂底層的人情世故。
這種角色其實很好選。
北電里到了這個年紀的校友，大多都是老戲骨級別的，演技根本不用考驗，只需要看形象氣質貼不貼合角色就行。
剛好姜伍最近閒著無聊，聽說北電在給呂睿新片試鏡，特意跑過來湊了湊熱鬧。
他人往場地中間一站，那股糙漢、市井、憨厚的氣質渾然天成。
呂睿看了一眼，索性直接拍板敲定，連多餘的試鏡都省了。
至於女二號配角，也就是年齡設定在20歲左右的女孩，早在籌備階段就確定了劉藝菲客串，所以這次試鏡壓根沒對外發邀約，直接預留了角色。
被一家人撿回來的小女兒，人選是早已定好的趙金麥。
而片中的老奶奶角色，要求面相慈祥溫和、自帶長輩的親切感。
在北電一眾適齡的老前輩里，最合適的人選非曹翠芬莫屬。
她是北電錶演系62級本科畢業生，也是北影廠國家一級演員，圈內公認的「國民奶奶」專業戶，面相圓潤溫和、眼神慈愛，笑容自帶親和力，沒有半分攻擊性。
由她來飾演這個內心通透、默默維繫整個特殊家庭的長輩，無論是氣質、資歷還是觀眾緣都再合適不過。
至於那個小男孩，北影廠那邊一位領導大力推薦一個叫吳壘的小孩。
年齡倒是剛好合適，11歲，童星出身，底子還不錯。
反正也沒太多可供選擇的人選，呂睿索性就賣了對方一個面子，確定了下來。
與此同時，就在呂睿在北電熱火朝天地敲定《小偷家族》全員陣容時，外界的電影市——
場則迎來了重磅變局！
《地心引力》正式進入密鑰延期階段，憑藉超高口碑繼續在院線占據一席之地。
而此前被延期、強行壓制許久的好萊塢頂級大片《阿凡達》，則登陸了內地市場！
趁著晚上空閒，呂睿特意帶著劉藝菲，去影院重溫了這部改寫影史的3D科幻巨製。
雖然IMAX巨幕廳票價昂貴，可全場依舊座無虛席。
就連過道旁的加座都坐滿了人，足見市場對這部電影的期待值有多恐怖！
而這一切的熱度根源，幾乎全來自於《阿凡達》在海外市場的炸裂戰績。
影片北美首周末開畫便狂攬7702.5萬美元，後續長線走勢一路高走。
截至內地開畫前，北美票房已飆升至5.94億美元，創下了連續6周票房冠軍的紀錄，穩居北美影史第二，僅次於《鐵達尼號》。
海外票房更是一騎絕塵，直接突破13億美元，超越了《鐵達尼號》12.4億美元的舊紀錄，登頂全球影史票房冠軍。
同時，它還創下全球最快破10億美元的紀錄。
上映僅17天，全球票房便突破10億美元，速度堪稱前無古人！
即便有《盜夢空間》珠玉在前，卻依舊沒能攔住《阿凡達》的橫掃之勢。
核心原因很簡單，因為這部電影把電影視效做到了當前的登峰造極，且全程採用全3D
實拍與製作，而非《盜夢空間》的3D+2D同步拍攝模式。
單論畫面、沉浸感、視效工業水準，《阿凡達》在當時絕對是全球第一，沒有任何對手！
當然，在劇情深度、敘事邏輯、人物內核上，《盜夢空間》絕對可以輕鬆吊打《阿凡達》。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阿凡達》的全球熱映，因為它本就主打視效革命，而非故事深度。
整場電影看下來，呂睿即便前世早已經看過一遍了，卻依舊為這頂尖的工業水準深深震撼不已。
而對國內觀眾而言，這種顛覆認知的特效衝擊更是難以用語言來形容，完全打開了他們對電影的全新想像。
《阿凡達》內地首日票房直接轟出了4036萬！
這一開局在1月電影市場堪稱恐怖！
更誇張的是，隨後兩天票房非但沒有回落，反而持續上漲，熱度一路飆升。
即便網上爭議不斷，不少影評人、觀眾批判影片故事內核單薄、價值觀扭曲。
畢竟其本質上就是一部披著科幻外衣的殖民敘事，卻強行包裝人文關懷，像極了老美的一貫做派，表面道貌岸然，實則卻在背地裡幹著「吃人」的勾當！
但瑕不掩瑜。
劃時代的視效依舊吸引著無數觀眾走進影院，只為親眼見證這場視覺革命。
《阿凡達》的強勢登陸，無疑對《地心引力》造成了不小的排片擠壓。
但好在《地心引力》的票房爆發期早已結束，延期階段本就是緩慢收割，因此影響不算太大。
可對同期其他國產電影來說，這完全是降維打擊！
無論是大成本商業片，還是小成本文藝片，在《阿凡達》的碾壓下簡直毫無還手之力。
排片被瘋狂壓縮，票房慘澹收場，幾乎全軍覆沒。
整個內地影視市場，當下徹底進入了《阿凡達》的壟斷時代，全部慘死，無一倖免！
過了兩天後，《小偷家族》男女主的最終試鏡正式啟動。
整個北電錶演系禮堂的氛圍比之前配角試鏡時還要嚴肅幾分。
田狀狀閒著沒事，特意跑過來湊起了熱鬧，湊到呂睿身邊好奇地低聲問道：「你覺得《阿凡達》這勢頭，能不能破了你《盜夢空間》《地心引力》那兩部10億票房的紀錄？」
「不可能。」呂睿想都沒想，直接搖頭否定。
「為什麼？」田狀狀一愣，有些不解。
「因為上面不會讓它破的。」
呂睿淡淡開口，點破了核心原因。
前世面對《阿凡達》的來勢洶洶，國內市場毫無準備，也沒有能打的國產影片抗衡，最後只能放任它一路橫掃，創下了天價票房紀錄。
但這一世完全不同。
前有《盜夢空間》開路，後有《地心引力》坐鎮，兩部都是實打實的國產頂級大片，成了最好的市場護城河。
更何況，「全3D視效」這個概念和震撼效果，早已被呂睿提前做了出來。
國內觀眾已經見識過頂尖的視覺奇觀了。
《阿凡達》雖然依舊驚艷，但大家不會像前世那般盲目追捧，很快就能回歸理性。
再加上影片本身劇情單薄、價值觀爭議大，選擇二刷、三刷的觀眾相對並不算多，長線票房潛力先天不足。
此消彼長之下，這部電影在國內的最終成績，絕對達不到前世的高度。
至於其他1月份扎堆上映的國產電影，呂睿也只能在心裡為其默哀了。
面對《阿凡達》帶來的視效革命和市場壟斷，別說正面抗衡，就算能勉強撐住排片、
擋下衝擊，都已經算是業內頂尖水準了。
「呂導，試鏡的演員到了，可以開始了。」
助理輕聲提醒著，打斷了呂睿和田狀狀的談話。
下一秒，兩人同時轉頭看向禮堂門口，就見一個熟悉又氣場十足的身影邁步走了進來。
是蔣紋麗。
這位是呂睿特意親自邀請過來的，並非像其他演員那樣投遞簡歷、公開試鏡。
核心原因很簡單。
《小偷家族》的女主角，是整個家庭的情感核心，是撐起所有溫柔與隱忍的「母親」
角色。
她有著不堪回首的過往，對外界冷漠、警惕、充滿防備，可對家裡撿來的孩子卻拼盡全力守護，護犢子到極致。
當初敲定這個角色時，呂睿腦海里第一個閃過的，就是《霸王別姬》里蔣紋麗飾演的小豆子母親。
同樣的底層掙扎、同樣的決絕護子、同樣的複雜又無奈。
這個角色由她來演，再合適不過。
「蔣老師，歡迎。」呂睿起身打了聲招呼，目光下意識往她身後掃了掃，笑著問道，「顧導沒一起過來？」
他和蔣紋麗私下並不算熟絡，這次邀請還是托顧常衛從中幫忙轉達的。
「老顧正忙著籌備他那部新片，脫不開身。」蔣紋麗笑著走近，語氣爽快，「你放心，他特意反覆交代我，來了之後一切聽你安排，你說怎麼演就怎麼演，絕對配合。」
「哈哈，那就提前謝謝蔣老師配合了。」
「不用客氣，都是自家人。」
蔣雯麗笑得格外溫和親近。
這兩年她一直在力捧自己的外甥女，娛樂圈資源難爭，多虧呂睿看在顧常衛的面子上，從中幫了不少忙，給了好幾次露臉的機會。
如今她這個做姨姨的，終於有機會償還這份人情，自然是心甘情願。
試鏡過程進行得格外順利，甚至可以說是一氣呵成。
已經41歲的蔣紋麗，褪去了早年的青澀，沉澱出了十足的生活質感與演技厚度。
她往場地中間一站，不用過多台詞，僅僅是眼神、神態、肢體動作，就把一個底層中年婦女的沉默、隱忍、對外界的警惕疏離，以及藏在心底的柔軟與護犢子演繹得入木三分，層次非常豐富。
作為比當下四旦雙冰輩分更老、功底更紮實的實力派大花，她的演技功底可不是蓋的。
試鏡片段剛結束，呂睿便直接起身給出了結果：「恭喜你，蔣老師，這個角色定了，你過了。」
「謝謝呂導認可。」
說實話，蔣紋麗心情也挺激動的。
他從顧常衛那裡早已得知，呂睿是打算帶著這部電影去坎城沖獎的。
要是真能拿下獎項，她這個女主角，地位必然會躍升一個新的台階！
若是再幸運一點，能捧回一座坎城影后獎盃，那她在華語影壇、乃至國際影壇的地位都將一飛沖天，徹底封神！
雖然這個希望非常渺茫，但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正想著，蔣紋麗耳邊突然傳來了呂睿的聲音：「蔣老師，你先別急著走，留下來幫忙搭個戲，咱們把男主人選一起定下來。」
男主？
蔣紋麗下意識轉頭看向禮堂門外。
她進來時明明沒看到其他候場的男演員啊！
搭戲？
和誰搭？
然而下一秒，她回過頭時，就見呂睿正用一副饒有興致的目光打量著坐在一旁的田狀狀和王勁淞。
兩人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田狀狀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警惕：「你什麼意思？該不會是打我倆的主意，想讓我和勁淞上去試鏡吧？」
「沒錯，就你倆了。」呂睿笑得坦蕩，直接點頭承認，「別愣著，上場試試。」
《小偷家族》的男主人設十分明確。
50歲上下，底層臨時工，幹著零散雜活餬口，外表粗糙市井，嘴硬愛貪小便宜，看著渾不在意，實則把家裡的每個人都護在心底，柔軟又堅韌。
圈內適配這個角色的演員其實並不多。
呂睿第一時間想到過王志紋，演技、氣場都無可挑剔。
可對方曾經演過他執導的《當幸福來敲門》，角色太過經典正面，且個人形象又偏內斂精英，演底層市井小民反而容易出戲，水土不服。
左思右想，呂睿乾脆把目光投向了北電自家的師資團。
一堆現成的老戲骨，不用白不用。
田狀狀年齡剛好貼合角色，身上自帶歲月沉澱的糙感與滄桑，客串一把完全合適。
王勁淞演技更是不用多說，唯一的問題是現在身形偏胖，但只要春節期間減減肥，年後開機正好能貼合角色的疲憊感。
「我就算了吧。」田狀狀連連擺手，半點興趣都沒有，「我一個導演系的，也沒正經演過戲，試什麼鏡？把機會留給表演系的吧。」
他這教學生就已經夠頭疼的，哪來的時間去拍戲？
「試試嘛，萬一挖掘出表演天賦，不就直接開啟事業第二春了？」呂睿笑著掇，「您看張藝謀導演不也演過戲，還拿過獎呢，怕什麼。」
他這邊話還沒說完，一旁的王勁淞已經主動上前，一把拉住田狀狀的胳膊，直接把人拽了起來，「走，咱倆一起上去飆個戲，怕什麼！」
身為表演系教授、碩士生導師，他骨子裡對演戲有著天然的熱愛。
一聽呂睿讓他試鏡，早就蠢蠢欲動，半點怯場的意思都沒有。
田狀狀拗不過兩人，只得是被半拉半拽地上了場，全程抱著敷衍的心態，渾水摸魚地搭戲。
可即便他態度散漫、沒完全投入，呂睿依舊從他的神態、肢體裡看出了難得的生活質感，心裡當即暗自打定主意，下次有合適的角色，一定要把田狀狀抓來正經演一次！
而王勁淞根本不需要過多考察。
身為表演系副院長、帶出過02級明星班的資深導師，他的演技早已爐火純青，把底層男人的市儈、隱忍、溫柔拿捏得恰到好處。
哪怕早年「猴皮筋」名場面讓他自帶幾分喜劇感，可收斂神態、沉下心後，反而更貼合市井小民的真實感————
至此，為期整整一周的《小偷家族》試鏡，正式圓滿結束。
呂睿低頭整理著試鏡資料、演員名單，準備聯繫宣發部發布官方通稿，公布主演陣容。
一旁的田狀狀隨手翻著完整劇本，看著看著，突然沒來由地輕聲感嘆道：「這劇本寫得是真好，也真夠大膽的。」
呂睿抬起頭，笑著打趣：「怎麼？您也想試試？要不乾脆來我劇組掛個監製，跟著一起玩？」
「算了吧，我這人運氣差，拍什麼禁什麼，別把霉運傳染給你劇組。」
田狀狀搖了搖頭，眼神里泛起幾分悵然，喃喃自語，「其實我心裡一直想拍一部純粹的紀錄片，就安安靜靜記錄社會底層人的真實生活就好————」
呂睿頭也沒抬，隨口接話：「這還不簡單？您現在出門扛台攝像機，隨便找個工廠工人、環衛工、貧困學生，跟著拍日常就行，連劇本都不用寫。」
田狀狀一愣：「這樣————能行嗎？」
「行啊！怎麼不行？剪輯不用精修，不用配解說、不加旁白、不做多餘後期，就把鏡頭架在那裡，原原本本拍他們的吃喝拉撒、奔波勞碌，最純粹的記錄就行了。」
「可，那————這能有人看嗎？」
「您想讓誰看？」
「社會大眾啊！」
「那還是算了吧，這種紀錄片只能您自己藏著看。」
「為什麼？」
「因為它註定會是一部禁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