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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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晚辭接過,隨手翻了翻。

  不由得嘲笑自己。

  她一向約束自己,不爭不吵。

  可分到她手裡的,從來都是府中最少的一份。

  如今,她提出和離,得到的竟比這三年加起來的還多。

  真是諷刺。

  她合上冊子:「東西呢?」

  張嬤嬤恭敬道:「老奴知曉您素日節儉,已按往年慣例,揀了些眼下需用的留下,其餘都仔細登記入庫了。」

  許晚辭點點頭,「隨你吧,記清便好。」

  張嬤嬤見她興致不高,也不敢多問,恭順地退下了。

  許晚辭獨自在院中站了片刻。

  她這院子不大,也僻靜。

  三年來,每逢她心情不好時,總會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孤零零的梅樹。

  許晚辭前幾日高熱剛退,身子還虛著,此刻雖穿著厚衣裳,仍覺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望著灰濛濛的天,她喃喃低語道:「這雪,總也下不完似的。」

  芸兒怕許晚辭再凍著,憂心道:「小姐,外頭寒氣重,您身子才剛好些,還是進屋吧。屋裡生了新炭,暖和。」

  許晚辭點點頭,任由芸兒攙著進了屋。

  屋內果然比外頭暖和許多。

  可是這炭……

  為何這炭和以往的味道不同?

  許晚辭正想問,便瞧見沈行舟推門進到了屋。

  他眼神閃躲,不去看許晚辭的眼睛,一副心虛模樣:「這炭喜歡嗎?」

  說著,沈行舟坐到許晚辭邊上的椅子上,伸出手烤火:「這是宮裡出來的銀骨炭,數量不多,我特意給你留了些。」

  許晚辭看了眼炭盆中,燒得通紅卻沒有一絲煙的炭,又瞧了瞧沈行舟那雙凍得有些發紅骨節分明的手,不由的疑惑。

  「二爺這手可是凍著了?」

  沈行舟聽見許晚辭關心自己,心頭一喜,「不妨事,只是為你挑炭時,在庫房待得久了些。」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感動。

  許晚辭移開視線,語氣涼薄:「二爺不必如此費心。和離之事,我已與婆母提過了,她也應允了我年後離開。」

  休妻二字,許晚辭沒有說出口。

  如果能和離,她還是希望可以和離的。

  沈行舟的表情僵在臉上,驟然站起身,指著許晚辭嚷道:「我為你做到這份上,你竟還滿腦子只有和離一事。」

  「許晚辭,你大可出去問問,誰家郎君會親自為妻子挑選炭火?

  「我已經在試著對你好了,你為何還不知足?」

  許晚辭起身,將房門推開,寒風頃刻湧入,吹得她衣袂翻飛。

  她指著外面,問道:「我倒想問問二爺,成親三年,您可知我這院子,往年除夕是何模樣?」

  沈行舟啞口無言。

  是啊,整整三年,他從不曾在正月期間踏入過她的院子。

  這處屬於他正妻的院落,於他而言,竟是有些陌生。

  不過他想,往後便不會了。

  往後他會常來。

  許晚辭哀求道:「二爺,我真的累了。您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她看得出來,昨日她提出和離以後,沈行舟有一絲慌亂。

  她不知他為何會慌。

  她以為他巴不得她走。

  所以,在沈行舟拒絕時,她也是沒想到的。

  沈行舟看著她有些蒼白冰肌玉骨的臉,那點被頂撞而起的怒氣,一瞬都散了。

  他幾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將她緊緊抱住,「辭兒,別說氣話。我知道你是因為前些日子的事心裡不痛快,去找母親也是一時賭氣。」

  「我保證,日後定會好好待你,絕不讓你再傷心。」

  許晚辭任由他抱著,只覺得心累,「對我好?不讓我傷心?」

  「對。」

  「若我說,我不想你再與嫂嫂見面呢?」

  沈行舟身子一僵,扶著她的肩膀將她推開些許,「辭兒,你明知我答應過大哥,要照顧清……嫂嫂。大丈夫一諾千金,我豈能背信棄義?」

  許晚辭聽著他即將脫口而出的清河二字,又看著沈行舟那絲毫沒有愛意的眼睛,搖了搖頭。

  覺得自己方才竟還存有試探的念頭可笑。

  沈行舟見許晚辭搖頭,誤解成了她是想逼他不守信用,不由地出言指責:「辭兒,我知你心中有我,可人不能言而無信。」

  他捧起許晚辭的臉,「辭兒,你一向懂事聽話,你不能仗著自己是正妻,就提一些無理的要求啊!」

  「嫂嫂那邊,我往後會少去的。」

  許晚辭掙開沈行舟的手,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已經退到了門檻。

  方才許晚辭被陣陣寒風吹得難受,現下,她還身著單衣,只覺更是冷上加冷。

  沈行舟耐著性子哄了這半晌,見她仍是這般油鹽不進,僅剩的耐心也耗盡了。

  「我都這般讓步了,你還想怎樣?」

  「非要讓我做個背信棄義的人,你才開心嗎?」

  「若是如此,你讓我日後在朝堂同僚面前,如何自處?」

  許晚辭看著他因惱怒而有些扭曲的俊朗面孔,問道:「二爺今日過來,就只為送這炭火麼?」

  他當然是特意來「送炭火」!

  見她主動轉移話頭,沈行舟以為她終於服軟,神色稍霽,「今日事少,我便早些回來陪陪你。」

  「晚上……」他說著,用那滿含慾念的眼睛上下掃視著許晚辭。「晚上……我會歇在這裡。」

  許晚辭本就被他盯得不舒服,她高熱才剛好,又吹了這麼一陣的寒風,不由地打了個寒戰。

  沈行舟見她躲閃,臉色一沉,將她拽回屋內,反腳踢上了房門。

  「你做什麼?」許晚辭驚惶掙扎,可她病後體虛,那點力氣在沈行舟面前如同蚍蜉撼樹。

  沈行舟一言不發,攔腰將她抱起,幾步走到榻邊,近乎粗暴地將她扔在錦被之上。

  不等她起身,他便欺身而上,雙膝壓住她腰側,制住了她的動作。

  許晚辭伸手去推沈行舟,雙手卻被他捉住,牢牢按在頭頂。

  沈行舟抽出自己的腰帶,三兩下便將她的手腕綁在了床柱上。

  「沈行舟!你放開我!」許晚辭又驚又怒。

  沈行舟俯視著她,呼吸有些重,眼底藏著陰鷙與一種征服般的興奮,聲音低啞:「辭兒,我本不想的,是你逼我的。」

  許晚辭腦中飛快回想,不知自己哪句話「逼」了他。

  她還未想明白,沈行舟熾熱而粗暴的吻便落了下來。

  他吻得格外用力,瞬間勾起了許晚辭某些不堪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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