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二郎這是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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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行舟側身而坐,任由府醫清理傷口,疼意陣陣襲來,反倒讓他漸漸清明。

  這事若叫母親知曉,依她的性子,定不會輕饒了許晚辭。

  現在正值年關,諸事繁雜,還是息事寧人為好。

  沈行舟現在身上的火氣下來了,靜下心來細想,也覺得自己著實是有些過火。

  許晚辭身子骨本就弱,這幾日被他那般折騰,只怕是身子有些吃不消,發火也是情理之中。

  思及此,他想起方才她漲紅著臉,手握朱釵的模樣。

  那雙眸子瞪得滾圓,分明是滿目的怒意,可不知怎的,落在他眼裡,竟覺得有些可愛。

  他也不知自己這幾日是怎麼了。

  總是心浮氣躁,想著那檔子事,仿佛身上有股火壓不下去,非得找個人泄了不可。

  府醫收藥箱的響動,打斷了沈行舟的思緒。

  他偏頭避開李嬤嬤目光,淡淡道:「無事,走路不慎摔了。」

  怕李嬤嬤不信,又補了一句:「雪大,路滑。」

  李嬤嬤將信將疑,目光在他傷處流連片刻,終究不好多問。

  沈行舟揮揮手:「你先回去吧,明日我再去給母親請安。」

  嬤嬤俯身應是。

  一出房門,她便將沈行舟身邊小廝阿亮叫到僻靜處,「二少爺臉上那傷,究竟怎麼來的?」

  阿亮見李嬤嬤面色凝重,不敢隱瞞,低聲道:「回嬤嬤,方才二爺去給二少夫人送炭。起初屋裡還算安靜,後來不知為何好似起了爭執,再之後……」

  李嬤嬤打斷他,「後來呢?說重點,傷是怎麼來的?」

  「屋裡便有動靜傳出。奴才不敢近前,等二爺出來時,臉上便多了道口子。」

  李嬤嬤聽罷,不敢耽擱,匆匆回了馮氏院內,將所聞所見一五一十稟與馮氏。

  馮氏聽後,臉色驟變,一掌拍在案上:「好啊!我原只道她外頭有人,如今竟敢動手傷我兒!」

  「走,隨我去那個賤蹄子那裡,今日定要為我兒討個公道!」

  ——

  馮氏踏入房門時,正碰見芸兒端著藥碗,伺候許晚辭服藥。

  她二話不說,一把奪過藥碗,揚手摔在地上。

  青瓷碎了一地,湯藥四濺,潑濕了許晚辭的裙擺。

  許晚辭被嚇得身子一顫,抬眸看見馮氏那張不和善的臉。

  隨即反應過來,她傷了沈行舟的事,應是被馮氏知曉了。

  她本無意與沈家撕破臉面。

  可如今看馮氏這副架勢,分明是不叫她付出些代價不肯罷休。

  往後在這沈府,怕是連面上的和氣都沒有了。

  芸兒見自家小姐的藥被潑,急紅了眼,也顧不得尊卑,脫口道:「你們當真是好不講理!我們小姐被二爺弄傷了身子,如今連一碗湯藥都不能喝了嗎?」

  李嬤嬤站在馮氏身後,厲聲呵斥道:「放肆!你們將二爺的臉劃成什麼樣子了?如今老夫人尚未問罪,你倒是會先倒打一耙。」

  芸兒還要爭辯,被許晚辭一把攔住。

  她起身,朝馮氏福了一禮:「婆母,傷了二爺是我不對。可我也是逼不得已。」

  馮氏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剜在許晚辭臉上:「逼不得已?許晚辭,我看你是要翻天了!」

  「先是頂撞婆母,如今又傷我兒。為媳不孝,為妻不尊,這便是你許家的教養?」

  許晚辭自知理虧,垂首不語。

  若不是沈行舟將她逼得急了,她斷不會也不敢動手傷他。

  馮氏見她不語,只當她是心虛,愈發惱怒:「怎麼?啞了?方才不是還伶牙俐齒嗎?」

  許晚辭抬起頭,眸中已無怯意:「婆母既要問罪,兒媳無話可說。只是婆母可曾問過二爺,他這幾日是如何待我的?」

  馮氏面色不變:「無論我兒如何對你,你傷他就是你的不對。」

  許晚辭輕嘆一口氣,幾番思量,還是捲起袖口,將腕間那道被綁的紅痕露了出來:「婆母,二爺這般折磨,兒媳實在吃不消。」

  馮氏看見那紅痕,驟然一驚,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分毫。

  沈行舟向來知禮守節,這般折騰,實在不像他的作風。

  李嬤嬤瞧出馮氏神色微動,立刻接過話頭道:「老夫人,您別聽她胡言亂語,定是這賤蹄子勾引二少爺。」

  「若不是她勾引,二少爺豈會失了分寸。」

  許晚辭急道:「不是的,婆母,不是的。」

  「是二爺辱我在先,我才……我才……」

  「你才什麼?」馮氏打斷她。

  「你若是傷的是隱秘之處,我尚可作罷,可你偏偏傷在他面上,叫他日後如何見人,如何立足?」

  「你今日犯下大錯,當罰!」

  馮氏伸出兩指一擺,身後幾名小廝捧著刑杖走了出來。

  「沈家家規,目無尊長,頂撞尊長者,杖責二十。不順夫君、肆意逞凶者,杖責三十。」

  「今日我便帶行舟好好教訓你,來人。」

  「打!」

  芸兒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夫人開恩啊!我們小姐身子還沒養好,如何受得住這般刑罰。」

  李嬤嬤冷眼一瞥,命人將芸兒一併架住。

  馮氏幽幽開口:「一個賤婢,屢次頂撞主子,一併打!」

  許晚辭拼命撲過去,護在芸兒身上,急聲道:「使不得,婆母,使不得!芸兒還小,您要打就打我吧!」

  馮氏白了許晚辭一眼,冷冷道:「你們還等什麼?兩個人一起打!」

  話畢,幾名小廝將二人按在木板上,刑杖一下接一下落下。

  許晚辭本就一身的傷,幾板子下去,便覺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芸兒身子骨還算結實,雖慘叫聲隔著幾重院落都能聽見,但還是挺著行刑至一半,才暈了過去。

  ——

  沈行舟正在書房中翻閱公文,忽地聽到女子哭嚎之聲。

  他放下書卷,側耳細聽,那聲音像是從許晚辭院子方向傳來的。

  他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卻看見一個身影款款而來。

  是江清河。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襖裙,外罩蓮青斗紋鶴氅,襯得一張臉愈發楚楚動人。

  「二郎這是要去哪兒?」江清河聲音軟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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