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懂憐香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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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敬之靜默聽了一會兒。

  殿內眾人的議論之聲不絕於耳,污言穢語翻來覆去,越說越是不堪。

  徐敬之再也聽不下去,一掌拍在桌案上,周遭議論聲霎時停住。

  「各位大人,你們若是覺得自己可以如殿下那般戰無不勝,下次再有戰事,徐某不介意向陛下舉薦各位。」

  他掃向在座的眾人,又道:「倘若各位大人對自己沒有那個信心,便閉上你們的臭嘴,別污了這間大殿。」

  「畢竟,若不是殿下仁慈,當你們那些污言穢語說出口的那刻,就應該身首異處了。」

  他這一番言語,殿內的眾人自是不敢大聲再喧譁,可依舊有人竊竊私語。

  「你們說,顧廷禮那張臉,是不是比他手裡的刀還管用?」

  「可不是嘛。聽說當年他能坐到那個位置,全靠……」

  那人壓低了聲音,做了個手勢。

  「以色侍人罷了。」

  「嘖嘖,難怪能在戰場上活下來,原來是靠這個。」

  徐敬之朝那幾個官員走了過去,剛要出手卻被肖婉兒攔在了半路。

  「算了,敬之,咱們走吧。」

  徐敬之還欲再罵幾句,可有肖婉兒攔著,他就算再不痛快,也不會再開口。

  人人皆知徐敬之是出了名的和善。

  無論是誰,何時見到他,他總是含著幾分笑意且待人溫厚,從無疾言厲色。

  朝中同僚私下說起他,總道是「徐將軍生了一副菩薩相貌」。

  正因如此,方才顧廷禮起身離席後,眾人並沒有將這位素來平和的徐將軍放在心上,滿口都是對顧廷禮的不滿與詆毀。

  可他們偏偏都忘了,徐敬之也只是表面人畜無害罷了。

  一個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將軍,一身戰功累累,又怎會是草包之輩呢?

  他之所以一直忍讓,不過是覺得沒必要同這些宵小螻蟻計較。

  徐敬之扶著肖婉兒,對沈行舟頷首道:「沈大人,就勞煩你獨自回府了。」

  沈行舟拱手回禮:「哪裡,哪裡,家妻貿然打擾,還望徐大人不要介懷。」

  介懷?

  徐敬之心中嗤笑。

  不過是當了晚辭表妹幾年的夫君,倒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還家妻?

  肖婉兒瞧了徐敬之一眼,便猜中他心中八九成想法,悄悄踢了他一下,隨即對著沈行舟溫聲道:「若是沈大人下次有空,還請同晚辭一道來府上小坐。」

  沈行舟自是應下。

  許晚辭從顧廷禮離開後,一顆心就空落落的,也不知是方才聽了太多關於他的流言蜚語,想為他鳴一聲不平,還是在疑惑顧廷禮發火的原因。

  聽著沈行舟他們幾人一來一回地交談,思緒飄散得愈發遠了。

  少頃,肖婉兒拉著許晚辭的手臂,「晚辭,坐我的馬車一同回去吧。」

  許晚辭點點頭。

  她本以為宮中的轎攆只負責將她們送到宴會,未成想,她們走出大殿時,轎攆依舊停在那裡。

  許晚辭扶著肖婉兒上了轎,沈行舟與徐敬之則跟在轎攆之後,慢悠悠地走著。

  轎攆剛行出沒幾步,許晚辭便聽到一個哭哭啼啼的聲音。

  她一時好奇,望了過去,正看見一個女子用帕子掩著面容,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女子身旁的一位婦人,將她扶到距離許晚辭不遠處的轎攆上。

  許晚辭越看那女子身上的衣飾越覺得眼熟,可就是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正凝神回想時,便聽那女子向身旁的婦人抱怨道:「娘親,你是不知道,殿下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你看看,看看……」

  說著,那女子將圍在頸間的帕子扯了下來,「我這裡還疼呢。」

  許晚辭看見那女子脖頸間有一道很深的指痕。

  「娘親,你可得為我做主啊,殿下他差點掐死我啊。」

  說著,她又慌忙用帕子將脖子圍了起來,繼續掩面哭啼。

  許晚辭這才恍然想起,這女子好像是與顧廷禮在假山上相處的那位。

  可她為何會哭?

  這脖子是顧廷禮掐的?

  雖說大殿上的顧廷禮的確是有些嚇人,可饒是許晚辭再怎麼想,也想像不出來顧廷禮掐著一個弱女子的脖子,說要殺了她究竟是何種模樣。

  這般想著,許晚辭又不禁的想起道觀之中,顧廷禮摸黑吻她之事了。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肖婉兒見她神色不定,擔心她被那女子的言語嚇到,便低聲問道:「晚辭,你可是嚇到了?」

  許晚辭先是搖了搖頭,片刻後又點了點頭。

  肖婉兒被她這模樣逗得一笑,「看來我們晚辭還是嚇到了。」

  她又湊近了些,低聲說道:「其實你不用害怕殿下的,殿下只是厭惡那些不顧禮義廉恥,一味刻意接近他的女子。」

  「至於其他的女子,殿下一向是很有分寸的。」

  說罷,她握住許晚辭的手,掃了一眼轎後跟著的沈行舟,又道:「不過,也不怪你會覺得殿下嚇人。」

  沈行舟站在徐敬之的身側。

  徐敬之雖面上依舊帶著笑意,可言行間,皆是武將的乾脆利落。

  而沈行舟連走路都是一派文官的儒雅風範,步幅舒緩均勻,連袍角都紋絲不亂。

  「畢竟你們家沈大人連走路都是文雅一派的。」

  許晚辭尷尬地笑了笑。

  沈行舟,不過是表面看著文雅罷了。

  他做的那些事,哪一樁哪一件是與文雅相關?

  旁的不說,就說他迷戀長嫂……

  思及此,許晚辭又想起已經好幾日沒見過江清河的事了。

  往日在沈府,但凡有沈行舟出現的地方,江清河一準出現在附近。

  可這幾日,竟連一面都未曾見到,實在是有些反常。

  轎攆行的很快,不消片刻便到了宮門口。

  許晚辭方才還在疑惑江清河的行蹤,眼下正巧看見容菊搓著雙手,神色焦急地站在宮門口張望。

  許晚辭淡淡地看向沈行舟。

  果不其然,他見到容菊的那一刻,神情驟然嚴肅起來。

  許晚辭攙著肖婉兒下了轎攆,徐家的馬車早已停在一旁候著。

  徐敬之與肖婉兒同沈行舟匆匆打過招呼,便帶著許晚辭上了馬車。

  馬車前行不過兩步,便是沈府馬車等候的位置。

  許晚辭本沒有留意容菊,可容菊的那句話還是清清楚楚地飄進了她耳中。

  「二爺,您去看看我們大少夫人吧。」

  「大少夫人已經連著好幾日不吃不喝了,您也知道她的情況,再這麼下去,傷了根本可怎麼辦啊。」

  容菊邊說邊哭哭啼啼地拿帕子拭著眼淚,惹得沈行舟一陣心煩。

  沈行舟近來也察覺自己的心態似是變了。

  換作往日,他一見到容菊這般哭法,第一反應便是擔心江清河。

  可如今看著容菊這副模樣,他只覺煩躁。

  大抵是他知道了容菊的眼淚里,有一半是在哭自己。

  她怕自己一但戲演不好,壞了江清河的事,回頭便會受到懲罰。

  可即便心中煩躁,沈行舟終究還是舍不下自己愛慕多年的人。

  還是跟著容菊,驅車趕往了道觀。

  再者前幾日,他之所以答應馮氏,將江清河送去道觀靜養,也不過是一時權宜之計。

  畢竟馮氏如今年歲已高,他不便公然與她頂撞。

  既然這次容菊過來尋他,他正好順勢將江清河接回沈府調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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