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告假見許晚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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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敬之勸誡至此,沈以柔早已嚇得心膽俱寒,對顧廷禮再無半分非分之想,只求能平安離宮,保住性命。

  沈以柔從驚懼中回過神,雖她醒來時見到徐敬之有幾分驚喜,可回想起在偏殿的遭遇,後怕之餘,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忘了什麼要緊的事。

  她蹙眉沉思了許久,才驚覺許晚辭不在身旁,頓時憂心忡忡,連忙問道:「徐大人,不知我嫂嫂現下如何了?」

  經此一遭,她對許晚辭往日的不滿早已煙消雲散。

  方才在殿內,許晚辭不顧一切跪在地上為她求情的模樣,她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滿是愧疚與感激。

  若沒有許晚辭,她怕是早已沒了命。

  徐敬之聞言,面上露出幾分猶豫之色,像是有些為難,實則心中早已盤算著藉此機會,讓沈家人對許晚辭刮目相看。

  他長嘆一聲,故作唏噓:「哎呦呦,你有所不知啊,你被押走之後,晚辭可是拼了那條命為你求情啊。殿下盛怒之下,她竟一步不退,跪在地上說了不知多少好話。」

  他搖了搖頭,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現在嘛……」

  沈以柔聽得心急,也顧不得許多,上前一把拽住徐敬之的手臂:「徐大人,我嫂嫂到底如何了?您救救她吧,求求您了。」

  徐敬之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手臂,嘴角微微一抽,將手臂抽了回來,還嫌惡地在衣袍上擦了擦。

  「殿下念她一片痴心,為夫家甘願捨身,是個難得的好女子,便從輕發落,罰她跪上幾個時辰罷了。」

  沈以柔還待再問,卻被徐敬之抬手打斷:「我尚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沈小姐還是先行回府吧,稍後我若見到沈大人,定會勸他抽空回府一趟,報個平安。」

  「可好?」

  「至於你嫂嫂,待罰跪時辰一到,自會有人送她回沈府,不必多慮。」

  徐敬之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順勢誇讚了許晚辭重情重義,又替她打消了後顧之憂。

  叫沈以柔回去之後非但不敢再對許晚辭有半分不敬,反倒要生出幾分感激來。

  可謂周全。

  沈以柔早就想離開這地方了。

  這皇宮處處透著森冷,到處都像是藏著刀刃,在她心裡此刻已徹底沒了半分吸引力。

  她甚至想著,若是嫁給皇家權貴,每日都要這般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地活著,她寧願一輩子不嫁人。

  即便要嫁,也萬萬不能找習武掌權的狠戾之人,最好是如她哥哥那般溫潤如玉的君子。

  徐敬之將沈以柔送上馬車,吩咐車夫將人好生送回沈府之後,轉身便又去了沈行舟那邊。

  顧廷禮交代過,至少要再拖沈行舟十日才可放行。

  但昨日徐敬之在沈府鬧出的動靜實在不小,若一直不讓沈行舟回府,只怕要引人非議,起疑。

  ——

  徐敬之見到沈行舟時,他正埋首在一人多高的捲軸之中,奮筆疾書。

  滿屋子的文書堆得如同小山,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去,只露出一截青色的衣袍和一雙沾了墨跡的手。

  「沈大人。」徐敬之倚在門框上,臉上掛著那副慣常溫和的笑。

  沈行舟聞聲,從書卷縫隙中抬眼望去:「原來是徐大人來了。」

  徐敬之邁步走進屋,目光在滿屋的捲軸上掃了一圈,嘖嘖嘆了兩聲,方才開口道:「沈大人真是好福氣啊,能娶到晚辭這般,肯為沈家奮不顧身的賢妻。」

  沈行舟聞言,面露不解:「徐大人此言,從何說起?」

  徐敬之微微一笑,緩緩道:「想來是沈大人昨日入宮一事並未與家人交代清楚,晚辭誤以為大人身陷險境,今日一早便長跪殿外替您求情。」

  「也正因如此,晚辭不慎衝撞了殿下,險些招來殺身之禍。若非她一片赤誠,恐怕此刻,早已是另一種結局了。」

  沈行舟擱下筆,心中浮現出許晚辭跪在殿前替他求情的模樣。

  他自問成婚三載,待她實在算不上熱絡。

  他以為她早習慣了這般相敬如賓的日子,沒成想他深夜被召入宮,她竟會拼了性命去求情。

  反觀江清河,那個口口聲聲直言坦露說心悅於他的女子,此番倒是不見蹤影。

  但轉念一想,又覺著不能怪她。

  江清河尚在坐小月子,深居東院想來還未聽聞他昨日深夜入宮之事,自然無從擔憂。

  思及此,他心底那點微末的怨氣便散了去。

  其實昨夜之事,沈行舟至今仍覺著糊塗。

  彼時阿亮匆匆來報,說宮裡來了人,他不及細想便趕往府門。

  卻被幾個面生的太監攔在門口,劈頭蓋臉便是一頓訓斥了半晌,更當著沈府一眾下人的面被掌嘴三十。

  直至此刻,沈行舟仍不知自己何錯之有,會遭此責罰。

  宮裡要人整理卷宗,何至於急成這般模樣?

  深更半夜將他從府中提走,連句交代都不給,倒像他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似的。

  更讓他心焦的是,這幾日正是許晚辭易孕的日子,錯過了便需再等一月有餘。

  自上次許晚辭貿然提過和離,沈行舟心中便隱隱有些不安。

  往日裡,許晚辭縱有不滿鬧脾氣時,無非是將自己關在院中幾日不出門,待氣消了便一切如常。

  他從未聽她說出「和離」二字。

  那日她神色平靜地將這兩個字說出口時,他才忽然發覺,這位被他冷落了三年的妻子,或許並非他以為的那般逆來順受。

  思及此,沈行舟試探著對徐敬之拱手:「徐大人,下官晚些可否告假?不需久時,只一夜便好……」

  話到一半,他看了眼滿屋的捲軸,上頭有令,限五日內整理完畢,離開一夜恐怕耽擱太久,連忙改口道:「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下官便回來。」

  「絕不耽擱整理卷宗,五日之內,必能完成。」

  徐敬之負手而立,掃了眼屋子,心下暗自失笑。

  殿下為了留住他,可真會折磨人。

  這麼多捲軸,莫說一個人整理五日,便是十個人不眠不休,五日之內亦難整理妥當。

  他的視線又移向沈行舟。

  殿下的確交代過,晌午前後放他回府報個平安,可方才聽沈行舟言語間似是要留一夜,徐敬之便多了個心眼,溫聲問道:「不知沈大人是想何時回府?」

  沈行舟思索片刻,語氣略顯侷促:「亥,亥時。」

  徐敬之懷疑自己聽岔了,挑眉又問:「何時?」

  沈行舟面露難色,卻還是如實道:「下官回去見辭兒,那時她剛好準備就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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