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為和離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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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之後,許晚辭已多日未曾見過顧廷禮。

  而那日她回沈府時,沈行舟早已探望過馮氏,便又匆匆折返宮中整理捲軸。

  這幾日馮氏似是很忙,竟一連省了許晚辭的晨昏定省,倒讓她得了幾分清閒。

  許晚辭又聽聞江清河,自那夜從她院子裡回去後便發了高熱,一連多日都不曾退下。

  她與江清河素來關係緊張,自是不需要她去東院探望。

  許晚辭只盼著江清河即便病好了,也別來西院打擾她。

  沈以柔倒是來西院看過她,還帶來先前從她這裡要走的首飾,一一歸還後,又與她嘮了會兒家常,便離開了。

  許晚辭在宮裡那日聽徐敬之提過,他曾在沈以柔面前夸自己。

  說沈以柔似是很感念她為她求情的恩。

  所以,當沈以柔來歸還首飾時,許晚辭只淡淡接下那些原本就屬於她的東西。

  沒了後顧之憂,許晚辭這幾日過得可謂自在。

  她抽了半日空閒,去了趟綢緞鋪,將帳本仔細收好放回鋪子的匣中,又自掏腰包替外祖母挑了塊上好的蜀錦,讓夥計包好。

  而後她又繞到隔壁胭脂鋪買了盒白氏慣用的香膏,一併帶上,往白府去了。

  到了白府門口,許晚辭剛跨進門檻,便聽見院子裡有哭喊聲。

  她抬眼望去,是二舅母張氏正在打罵她兒子新納的小妾。

  那小妾跪在地上,臉頰紅腫,頭髮散了大半,張氏叉著腰站在跟前,嘴裡罵罵咧咧,手指頭快戳到那小妾額頭上了。

  許晚辭本想躲著些走,可她腳剛邁進二門,張氏便瞧見了她。

  躲是躲不過了。

  她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垂首行了一禮:「舅母好。」

  張氏目光像是用尺子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隨後嘴角便翹起來,拖著腔調,挖苦道:「我看人家官僚夫人,出門皆是珠光寶氣的,怎的到你這裡,就這般樸素?」

  「不知情的,還當你們家沈大人落難了呢。」

  許晚辭今日的確穿得素淨,出門時只穿了件半舊的素麵褙子,烏髮用一根銀簪松松綰著,通身上下不見一件翠玉金飾。

  纖纖身量,被她這一身素淨衣裳遮去了七八分,若不細看,只當是個尋常人家的清貧女兒。

  許晚辭面色不變。

  她這位二舅母,慣會以衣著打扮評判人,從小到大她聽過不知多少回,早就不往心裡去了。

  淡淡開口:「不勞二舅母費心,晚辭很好。」

  說完,也不等張氏再開口,轉身便往白氏的院子走。

  白氏住在後院正房,院子裡種了兩棵桂花樹,是許晚辭幼時隨母親回娘家時親手栽的。

  如今已長得很高,枝丫都伸到屋檐上頭去了。

  許晚辭邁進院門,臉上的神色才松下來,揚聲喚道:「外祖母。」

  白氏正坐在廊下餵貓。

  一隻大白貓蹲在她腳邊,埋頭啃著碗裡的肉塊。

  白氏聽見聲音,手一抖,肉塊掉在地上,被那貓一口叼了去。

  她顧不得許多,忙站起身,快步走到許晚辭跟前,拉著她的手仔仔細細打量半晌,才鬆了口氣:「還好,還好,我的辭兒沒瘦。」

  先前白氏在沈府安了眼線,因近來府中事務繁忙,便將眼線召了回來。

  因許晚辭與她提過和離的念頭,她便格外擔心,偏生許晚辭又久久不給她去信,白氏又不好貿然上門。

  她便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總怕孫女在沈家受了委屈。

  好在後來無念來府上送信,說許晚辭一切都好,她才稍稍放下心來。

  許晚辭將包好的蜀錦和香膏遞過去,輕聲道:「外祖母,謝謝您為我操持鋪子。」

  白氏接過那匹蜀錦,展開一角看了看,認出是鋪子裡最好的一匹。

  她眉頭微蹙,正要開口說些什麼,許晚辭已挽住她的手臂,將她往屋裡扶。

  白氏隨許晚辭進了屋。

  剛落座,許晚辭便鬆開手退後兩步,雙膝跪地端端正正地磕了個頭。

  白氏一怔,還沒開口,便聽許晚辭低聲道:「孫兒知道,這些日子總給外祖母添麻煩。可這和離一事,孫兒自己實在搞不定。」

  她抬眸,緩緩說道:「二爺那邊一直當我是在鬧脾氣,不肯應下和離。」

  「婆母那邊先前倒是允了我年後和離,可她的為人孫兒實在不放心,我怕她中途變卦。」

  「況且,晚輩和離,需高堂在場,外祖母您看……」

  白氏聽完,反倒笑了。

  她將蜀錦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慢悠悠地坐到榻上,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外孫女,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

  「辭兒難道是因為有事要相求於老身,才拿了這麼貴重的禮品嗎?」

  許晚辭連忙搖搖頭:「不是的,外祖母。這蜀錦是孫兒的心意,與和離一事無關。」

  白氏見她一本正經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將她從地上拽起來:「好啦好啦,外祖母逗你的。地上涼,起來說話。」

  許晚辭順勢起身,挨著白氏坐下。

  白氏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沉穩下來:「你打算哪日提和離?外祖母將你幾個舅舅都叫過去,給你撐場面,絕不會讓你受委屈,如何?」

  許晚辭低頭思索片刻。

  眼下還有三日便要過年,初一至初五皆是喜慶日子,不便提和離之事。

  況且初二那日,她按規矩需回許家拜年,許家老夫人與二姨娘素來看重顏面,她萬萬不能讓二人知曉此事。

  否則,非但和離不成,反倒還會被二人責罰,最後再強行將她送回沈家,屆時連轉圜的餘地都沒了。

  思定後,她抬眸看向白氏,輕聲問道:「外祖母,初六那日,可以嗎?」

  白氏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應了一個字:「好。」

  窗外那兩棵桂花樹的枝丫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影子落在窗紙上,晃悠悠的。

  許晚辭望著那影子,心裡懸了許久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下來一半。

  接下來就是等待初六的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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