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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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清河說罷,便揮手示意身後的婆子:「給我搜,把院子裡搜一遍,角落都別放過,我就不信,找不到那個男人。」

  那幾個婆子皆是江清河從娘家帶來的,在沈家仗著主子勢力,素日裡便不把西院放在眼裡,聞言立刻應了聲「是」,便要往院內闖。

  好在許晚辭這幾日根本沒宿在這裡,她們即是找,多半也只會在正房附近翻找。

  顧廷禮所在的後院需穿過正房,經一道月洞門才到,江清河的人未必會尋到那裡去。

  即便如此,許晚辭也不能任由江清河的人闖進來,壞了規矩事小,萬一真的驚動了顧廷禮,只怕她們會有殺身之禍。

  她擋在江清河身前:「嫂嫂,婆母最忌在喜慶的日子裡與家人生出嫌隙,眼下除夕夜還未過,您就這般肆無忌憚。」

  「這事若是傳到婆母她老人家的耳朵里,依她的性子,恐怕嫂嫂免不了要受些責罰。」

  江清河每日做夢都想抓到許晚辭的把柄,如今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她又怎會輕易放棄。

  她冷笑一聲:「你都敢做出私藏外男這等丟人事了,我有什麼好怕的?」

  「今日我便搜個明白,讓全府的人都看看,你許晚辭是個什麼樣的狐媚子。」

  說著,她就要往臥房走去,許晚辭立刻換了一副驚恐神色,上前阻攔:「嫂嫂,屋內並無旁人,你即要搜,若是什麼都沒搜到,嫂嫂該如何自處?」

  她一面說,一面伸手去攬江清河的手。

  許晚辭院子裡進了人,乃是江清河親眼所見,她又見許晚辭這般緊張,便早已篤定此房間必有外男。

  又何談搜不到一說。

  她推開許晚辭,「我看你是故意在拖延時間,好給那姦夫留夠逃跑的功夫。」

  說著,她朝那幾個婆子大喊,「你們都給我看好這院子,前門後門都守緊了,別讓那姦夫趁機跑了。」

  王婆子應了一聲,帶著兩個人守住了院門,另兩個則往廂房方向去查看。

  許晚辭見攔不住,索性向身旁移了幾步,「嫂嫂請便,但醜話我說到前頭,倘若我屋中什麼人都沒有,那嫂嫂便隨我去婆母那裡。」

  「讓她老人家評評理看看今日這事,到底是誰的不是。」

  江清河見許晚辭現下全然沒有了方才的慌亂,臉上的得意之色淡了幾分。

  她帶人圍西院這事,府中僕從少說也有十數雙眼睛看見了。

  若是被馮氏知曉了,馮氏定會判她個擾亂家風之過。

  眼下沈行舟不在府中,無人替她說話,倘若馮氏再罰她跪幾日祠堂,依她現在這身子骨,怕是會落下病根。

  但若是讓她就此放過了姦夫,下次等許晚辭再露出馬腳,還不知要等到何時。

  思來想去,江清河決定再堵上一堵。

  她不信自己親眼所見的黑影,會憑空消失不成,許晚辭這般坦蕩,多半是裝出來的,想唬住她罷了。

  「弟妹還是先想想你自己吧,等搜出了姦夫,你猜婆母會直接讓二郎休了你,還是會按家法,抓你去浸豬籠?

  「哦,我倒是快忘了,婆母本來就瞧不上你這個出身低微的兒媳。」

  「想必呀,定會選個最解氣的法子,抓你去浸豬籠嘍。」

  話已至此,許晚辭也不再攔著江清河,她做了個請的手勢,淡淡道:「嫂嫂請吧。」

  房門打開,屋裡並未燃油燈漆黑一片,只能借著月色透過窗欞灑進來的幾縷微光,和天空中偶爾炸開的煙花,觀察一下四周。

  江清河環視一圈,見屋中空無一人,被褥整齊,就連案几上的書冊,都整齊地放在那裡。

  她走到屏風後,掀開被子,又彎腰看了看床底,一無所獲。

  江清河不死心,又在屋裡轉了一圈,連衣櫃都打開看了,依舊什麼都沒發現。

  她心下疑惑,方才那抹黑影,明明是朝著這裡來的,怎麼會憑空消失?

  可面上,她依舊強撐著,不肯露怯:「我說弟妹這般坦蕩,原來是早有準備,讓那姦夫提前跑了啊。」

  許晚辭早已料定她會這般說辭,聞言微微一笑:「不知如此,嫂嫂可滿意了?」

  「嫂嫂若是還不滿意的話,大可命人將再仔細查驗一番。這西院雖小,廂房也還有幾間,嫂嫂既然來了,不妨一併看看。」

  江清河見許晚辭神色坦然,似乎真的是絲毫不慌,也懷疑自己方才是否看錯了。

  她細細回想方才見過的那一抹人影,當時天色已暗,角門處又無燈火,她只是借著遠處煙火的光亮瞥見一個黑影翻過牆頭。

  其實並未看清那人是往哪個方向去的,只是下意識覺得是往西院來的。

  又轉念一想,能穿夜行服的未必就是許晚辭的姦夫,多半也可能是潛入府中的賊人。

  若真是賊人的話,自己還是不要得罪為好,萬一激怒了對方,反而會給自己惹來麻煩,得不償失。

  她嘴硬道:「你且等著吧。」

  「今日之事不算完,我早晚會抓到你的把柄。」

  說罷,江清河理了理身上的大氅拂袖離去。

  許晚辭站在屋內緩了好一會兒,確認江清河不會再折返,才往後院走去。

  ——

  後院屋內。

  顧廷禮靠在小榻上,雙眼緊闔,手裡握著一柄長劍,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芸兒見江清河她們離開後,便一直在屋子裡擦拭血跡,並有意無意地打量著顧廷禮。

  顧廷禮察覺到芸兒的視線,淡淡開口:「怎麼?沒見過受傷之人?」

  芸兒嚇了一跳,連忙收回視線低下頭去:「奴婢……奴婢失禮了。」

  芸兒不敢再多言,連忙加快手中的動作,生怕再惹得眼前這人不快。

  不多時,許晚辭走了進來,手中多了一床厚厚的錦被。

  她見顧廷禮似是睡著了,便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邊,將被子蓋在他身上。

  轉身想走時,手腕卻被顧廷禮抓住。

  許晚辭低頭,看見顧廷禮睜開了眼,正看著她。

  燭光下他的眼瞳極深,裡面映著一點燈火。

  他問:「晚辭能否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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