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明樓老闆結交許晚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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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行舟看了眼地上的似是沾著老鼠屎的草蓆,又瞧了眼馮氏那沾著草葉的頭髮。

  悔恨不已。

  若是方才他沒有口無遮攔,或許此時早已將馮氏救了出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沈府的一半人都被關了進來,連自己也身陷囹圄。

  他朝官兵喊道:「官兵大哥,我是……」

  還未等他說完,官兵便不耐煩地打斷他:「少廢話,來這地方的,無論你以前是多大的官,認識什麼人,只要犯了錯,就和普通百姓一樣,沒有例外。」

  「且等著罷。」

  沈行舟急道:「要等到何時啊?我母親身子弱,經不起這般折騰,求你們通融一下。」

  官兵大手一揮,「無可奉告。」

  其實他也並非故意刁難,只是上頭只吩咐他將人抓來關押,並未告訴他何時放人,也未允許任何人探視。

  馮氏一聽,頓時又哭了起來,同她一道哭的還有李嬤嬤。

  雖哭的只有她們兩個人,可這二人的哭聲穿透力極強,牢房又是個幽深又回音極大的地方,不出半刻沈行舟就被煩得胸悶氣短。

  他捂著耳朵,可那聲音還是往裡鑽,更是因這一路被官兵押著,背上的傷加重。

  再也撐不住,趴到地上再也沒起來。

  ——

  許晚辭辭去綢緞鋪的掌柜之位後,便一直待在綢緞鋪的後院,閉門鑽研經商之術。

  綢緞鋪的後院有三間房,一間做庫房,一間做帳房,最裡面那間便是她起居的屋子。

  她少時曾跟著父親許萬里學過不少經商之道,可時隔多年,許多規矩技巧都已記不清,只能整日泡在經商的書籍中廢寢忘食,一點點重拾往日的知識。

  綢緞鋪隔壁便是明樓,兩家店鋪只隔了一條窄巷,走幾步便能到。

  這幾日綢緞鋪的夥計一日三餐,皆是芸兒提前定下的明樓當日的招牌菜。

  芸兒為了不暴露許晚辭的蹤跡,每次都戴著帷帽出入明樓,匆匆取了餐便返回綢緞鋪從不多做停留。

  因兩家店鋪離得近,綢緞鋪定的餐食量也大,明樓老闆謝沐謙便時不時地會與取餐的芸兒攀談幾句。

  皆是問問菜品合不合口味,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次數多了,芸兒便也放下了戒心,偶爾會與他說上幾句,二人漸漸熟悉起來。

  初五這日,謝沐謙愈發好奇這綢緞鋪的新老闆是個怎樣的人。

  他想若是能與綢緞鋪的老闆結交一番,往後兩家店鋪相互介紹客源,互幫互助,生意定能更上一層樓。

  雖說明樓的生意一向紅火,每日賓客盈門從不缺客源,可誰不盼著生意越來越好。

  再加上前幾日,他不知聽哪個夥計說起,綢緞鋪現在的老闆是位不可多得美人。

  那人說得有鼻子有眼,說那美人膚如凝脂,眉目如畫,比京城畫舫里的頭牌還要勝出三分,性子也溫和。

  他便愈發好奇,總想親自見一見。

  午後,店裡的生意稍緩,謝沐謙坐立不安了半個時辰,終於提了一個食盒藉口送菜,踱步來到了綢緞鋪的後院。

  後院的房門虛掩著,他走到後院時,許晚辭正坐在窗下的書案前,案上鋪著幾塊不同紋樣的錦緞樣本,她一手執著一塊,對著光細細比較。

  她的頭髮半披在肩頭,只用一根銀簪松松挽了個髻。

  陽光透過窗柩灑在她穿的粉色綢緞上,將綢緞上的暗紋映得流光溢彩,映得她整個人都泛著淡淡的光澤,連她垂在肩側的髮絲都鍍了一層淡金。

  美人眉眼清秀,氣質溫婉,只一眼,謝沐謙便覺得自己的心神都被面前的女子所吸引。

  他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輕輕叩了叩大敞著的房門。

  許晚辭以為是芸兒回來了,頭也沒抬只柔聲道:「進來呀。」

  她的聲音軟而輕,像春日裡的柳絮,聽得謝沐謙更是心頭髮顫。

  先前光是看個側臉,便足以讓謝沐謙整個心神動盪,如今聽到她的聲音這般溫婉,更是讓他深陷其中。

  他又扣了下門閂,隨即輕咳了一聲,略顯侷促地說道:「在下貿然前來,闖入您的閨房,怕是不妥。」

  許晚辭微怔。

  說來自從她來到綢緞鋪便一直與芸兒待在後院,已經有好幾日沒見過或者聽過旁人的聲音。

  她放下手中的錦緞,抬眸望去,見門口立著一位身著錦袍的男子,面容周正神色略顯拘謹。

  她還以為此人是沈行舟發現了她的行蹤,派來抓她回去的人。

  謝沐謙見許晚辭似是被嚇到了,連忙一連後退了兩步,對著她躬身行禮。

  「在下謝沐謙,是隔壁明樓的老闆。今日來是想感謝您這些日子照顧明樓的生意。」

  他說著,將手中的食盒往上提了提,補充道:「這是今日的菜系,您不妨嘗嘗,若是有哪裡不合口味,或是需要改進的地方,但說無妨,我一定讓人調整。」

  許晚辭靜靜聽著,知道謝沐謙並無惡意後,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回以一個淡淡的笑臉:「謝老闆?」

  謝沐謙忙不迭地點頭,臉上堆著笑:「對對對,謝沐謙,對面明樓的。」他生怕自己沒說清楚,又強調了一遍。

  許晚辭走上前伸手接過食盒,溫聲道:「多謝謝老闆特意跑一趟。您樓里的菜是京城一頂一的,哪裡輪得到我這個婦人評論一二。」

  她說話時並未跨過門檻,與謝沐謙保持著一段距離。

  而她說的也是實話,這幾日吃明樓的菜,確實合她的口味。

  謝沐謙連忙擺手,視線卻是一直落在許晚辭臉上:「哪裡哪裡,滿京城的人也不及您分毫啊。」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說完謝沐謙自己也覺得唐突,可視線仍落在許晚辭臉上收不回來。

  許晚辭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說得發懵,臉上還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因她一直在鑽研雲錦沒顧得上用膳,自是不知此時早已過了用膳的時辰,還以為是芸兒忘了取。

  輕聲道:「謝老闆,實在過意不去,還勞煩您跑一趟。」

  「估計是我的婢女一時貪玩,耽誤了取飯的時辰。」

  「改日,我定登門道謝。」

  謝沐謙一聽頓時樂了:「說好了,改日您親自登門,可不許反悔。」

  許晚辭點頭應下:「好。」

  謝沐謙笑得眉眼彎彎,語氣愈發熱情,「您登門時,我定擺下明樓最好的宴席,好好招待您。」

  許晚辭自小養在深閨,極少與陌生男子相處,雖覺得謝沐謙太過熱情,可也是不好駁了他的面子,便沒有再多說什麼,只微笑著提著食盒,站在原地,時不時地看向院門口,盼著他能快些離開。

  她也知道要經營好綢緞鋪,終究要與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可這般與陌生男子獨處,她還是有些不適應,還需些一些時間慢慢調整。

  謝沐謙見許晚辭一直對著他笑,只覺得心花怒放,那笑容淺淺淡淡的,卻像鉤子一樣勾著他的魂,一時看得入了迷。

  直愣愣地站在院中,傻笑著看著她,連話都忘了說,也忘了自己該離開了。

  此時,顧廷禮正半蹲在屋脊後面,一身黑衣隱在陰影中,目光沉沉地盯著院中。

  自從他看見謝沐謙的那刻,便已心生不耐,極度不耐煩地發出一聲:「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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