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想看孤更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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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晚辭靠在顧廷禮懷中,聽著他溫柔的低語,漸漸安靜了下來。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再打他,只是靠在他懷裡,靜靜地貼著他的胸膛。

  她肩頭仍有細微的顫慄,像經了寒的雀兒,尋得暖處仍未安歇。

  不知怎的,她很想哭,很想把那些壓在心底許久的委屈與苦楚,一股腦兒的說給顧廷禮聽。

  可那些經歷太過不堪,實在難以啟齒。

  她一個女子,總不能對著他說,沈行舟在榻間像個物件一樣的擺弄她。

  她更明白雖說顧廷禮知道她曾是沈行舟的妻,也知曉她早已不是完璧之身。

  可知道歸知道,若顧廷禮真的聽見,她與沈行舟在榻上的那些細節,知道她曾如何被折辱。

  他會不會眼底的溫柔盡失,從此再也不肯見她。

  畢竟,當今世道,男子向來如此,唯有去花樓尋歡時,才會不計較那些女子的過往。

  其餘的,無論妾室還是外室,但凡被他們占為己有的女子,皆盼著是乾乾淨淨的完璧之身。

  顧廷禮身份尊貴,又待她不同,她更怕這份不同,會因她過往的那些不堪而徹底消散。

  許晚辭畢竟剛飲過酒,酒氣還未消,這幾日又忙著鋪子裡的事,身子著實乏得很。

  她索性往顧廷禮懷中又鑽了鑽,臉頰貼著他的心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初春的夜裡仍帶著微涼的寒意,而顧廷禮的胸膛滾燙,像一堵燒熱的牆。

  將那些寒意盡數擋在外面,連帶著許晚辭心底的寒涼,也淡了幾分。

  她貪戀這份難得的安穩,知足地靠著他,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顧廷禮感受著懷中的女娘,覺得她像只尋暖的貓兒,靠著他的胸口蹭了蹭,手指還緊緊地攥著他的衣擺。

  他本想問她,那姓沈的究竟對她做了什麼,可當他聽見那熟悉的平穩呼吸聲時,便知她又一次靠著他睡熟了。

  他低頭,見她眉眼舒展,長長的睫毛垂落,正睡得安穩。

  顧廷禮無奈地搖頭笑了笑,低聲道:「晚辭,你當我是什麼,一個可以取暖的軟枕嗎?」

  懷中之人睡得沉,自然不會應他。

  顧廷禮一下下撫著她的髮絲,待許晚辭睡的更沉了些後,他便如先前一般,他將她放倒在榻間,輕拍著她的背。

  許晚辭的眼睫忽然輕顫了幾下,似是做了什麼夢,唇間溢出細碎的喃語。

  顧廷禮湊近了些,才聽清她低喃的那句,正是他期盼已久的:「殿下,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

  顧廷禮心頭一暖,埋頭輕笑,又將被子往她身上攏了攏。

  一手環住許晚辭的脖頸,一手摟著她的腰,輕輕拍著,他眼底的寵溺,再也藏不住,就這般守著她,直至天快亮。

  ——

  翌日一早。

  許晚辭悠悠轉醒,睜眼便見自己姿態放肆,她一腳搭在顧廷禮的腰間,一手還按著他的頭,髮絲凌亂地貼在他的肩頭。

  窗外天色才蒙蒙亮,晨光透過來,落在顧廷禮的側臉上。

  這是第二次醒來時能看見他了。

  顧廷禮還睡得熟,長睫垂落,眉眼沉靜,不知是不是她的動作太過放肆,牽動了他身上的傷。

  他雖睡得沉,卻微微蹙著眉。

  許晚辭想將腳拿下來,可她剛一動,就瞧著前一刻還在熟睡的顧廷禮,此時正半眯著眼睛看向她。

  「殿下,你醒啦。」

  顧廷禮低低「嗯」了一聲,手臂一收,又將她撈回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未散的睡意:「怎麼總是醒得這般早?」

  是啊,她總是醒得很早,這是在沈家多年留下的習慣。

  從前在沈家,馮氏總會在請安時辰之前召見她。

  若是她梳洗得慢了些,馮氏等得不耐煩了,輕則會出言羞辱,重則,則是用柳條抽她的手背。

  那些年她不敢多睡一刻,天不亮就得起身,久而久之便成了習慣。

  顧廷禮又道:「晚辭,距我出征還有些時日,可我最近事務繁雜,不能經常來陪你。」

  許晚辭點點頭。

  不常來也好。

  他不常來,她便能好好控制自己的情感,不再貪心,不再去想他,更不會去期盼那些遙不可及的將來。

  也許,待顧廷禮出征歸來後,對她的新鮮勁褪去,她便能徹底解脫,從此各安天涯,互不打擾。

  二人又相擁躺了一會兒。

  晨曦漫過房檐,直直照進屋內,將榻邊的地面染成一片金黃。

  顧廷禮依舊沒有起身的意思。

  許晚辭躺得身子發麻,她的確想起來,可又有些猶豫。

  她不知這是不是最後一次躺在他懷中了,便由著自己再多留一刻。

  忽的,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芸兒自小跟著許晚辭,眼下許晚辭又孤身一人住在綢緞鋪後院,她又常見不到顧廷禮,便也沒了太多顧忌。

  也未曾敲門,一把推開房門,興沖沖地喊道:「小姐,你猜我聽到什麼了?」

  話音未落,芸兒的聲音便戛然而止,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目驚恐。

  她看著榻上自家小姐衣衫不整地與顧廷禮躺在一處。

  雙腿一軟,當即跪倒在地:「大皇子饒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您也在,求大皇子饒了我這一次。」

  顧廷禮眉頭緊蹙,極度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他背對著芸兒,光著上半身坐起身,聲音低沉:「這是第二次,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他這話未說透,可屋中其餘兩人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再一再二,沒有再三。

  第三次……芸兒不敢想像第三次她會有怎樣的遭遇。

  芸兒嚇得渾身發抖,額頭抵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抬頭看他。

  許晚辭連忙也坐起身,攏了攏身上的衣衫,正要開口為芸兒辯解幾句,求顧廷禮莫要嚇她。

  唇卻被顧廷禮猛地堵住。

  這吻來得又快又重,將許晚辭到了嘴邊的話,盡數堵在了喉間。

  過了好一陣,顧廷禮才依依不捨地放開她,低聲道:「晚辭,你能否答應我,別再與旁的男子飲酒了?」

  許晚辭昨日也並非有意要飲酒。

  只是礙於謝沐謙太過熱情,再三勸酒,她又好不容易和離,才想著喝點酒,解解悶。

  她自詡自己的酒量一向不錯,可先前那次也不知怎的,只喝了幾杯便醉得神志不清,好在遇到的是顧廷禮。

  若是換了旁人,後果不堪設想。

  她現在想來,仍心有餘悸。

  許晚辭淺笑著點點頭。

  顧廷禮得到自己想要的答覆後,便起身去拾地上昨日被自己扔下的中衣。

  他見著芸兒仍跪在遠處,不滿道:「怎麼,還想看孤更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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