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收斂些,別太縱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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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坐在皇上身側,面上笑意溫淡,看向三位皇子,柔聲附和:「陛下說的是,你們兄弟三人,平日各有職事,難得聚在一起,今日便好好飲酒,莫要拘束。」

  皇宮裡的宮人內侍都知道,這三位皇子向來面和心不和。

  尤以二皇子顧廷安,三皇子顧廷羽為甚。

  他們二人自幼長於深宮,早就聽聞宮外尚有一位流落民間的哥哥。

  那時他們只當顧廷禮是長於鄉野,粗鄙不堪無才無勢之人,這樣的人斷不可能與他們爭奪儲君之位,壓根沒將顧廷禮放在心上。

  直至顧廷禮因牽涉刺殺朝廷命官,即將被斬殺時,又被硬生生攔下破格赦免,二人才驟然驚覺,從前是太過輕敵。

  顧廷禮的確是在民間長大,身邊沒有宮中名師教導,更宗室勢力扶持。

  可他行事心狠手辣,又滿腹城府算計,絲毫不遜於自幼在皇權傾軋中長大的他們。

  甚至,他一身武功造詣,遠在顧廷安,顧廷羽二人之上。

  皇后自從尋回這位失散多年的長子後,便將全部心思傾注在他身上,不惜力排眾議,舉薦他領兵出征。

  顧廷禮每打一場勝仗,皇后便在皇上面前屢屢為他請功,求封賞,晉爵位,連他麾下將領,也跟著接連升官加爵。

  反觀顧廷安與顧廷羽,雖自幼養在宮中占著名分優勢,卻根基淺薄,無甚實權可用。

  二人即便有心對顧廷禮下手,也苦於無隙可乘,只能隱忍。

  好在不久前,他們同為鎮邊將軍的舅舅回了朝。

  舅舅素來疼惜這兩個外甥,見他們二人對顧廷禮充滿敵意,便暗中為二人各留一隊精銳人馬,聽憑調遣。

  而這隊人馬一直被顧廷羽養在城外,上次他們沒能在除夕那日除掉顧廷禮,便一直暗中籌謀,伺機而動。

  如今得知顧廷禮不日又要出征邊疆,二人便計劃著,尋個萬全的時機,將顧廷禮置於死地,永絕後患。

  此刻顧廷羽頻頻向顧廷安使眼色,示意他去給顧廷禮敬酒。

  出征前也好,歸朝後也罷,總之他們二人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扳倒顧廷禮的機會。

  今日這場家宴,顧廷安與顧廷羽更是做著,讓顧廷禮身敗名裂的打算而來赴宴的。

  殿內燭火通明,映得眾人面上光影浮動。

  顧廷安端起酒杯,起身繞過桌案,走到顧廷禮身前,舉盞道:「大哥,這杯敬你,祝你此番出征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言畢,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杯底朝天,滴酒未剩。

  顧廷禮坐在矮倚上,垂眼看著面前案上的杯盞,遲遲沒有任何舉杯之意。

  顧廷安飲完一杯,直直地看著顧廷禮。

  他眼神中滿是威壓,饒是換做旁人,早就受不住那份壓迫,喝下面前這杯酒了。

  皇宮之中上下皆知,顧廷禮一向不喜飲酒。

  顧廷安這般做為,分明是故意刁難他,就看顧廷禮是否會在父皇母后面前,給他這個做弟弟的一些顏面。

  顧廷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唇齒輕啟,他面上雖無太多表情,說話卻是毫不客氣。

  「二弟記性倒是差得很,我一向不飲酒,宮中誰人不知。」

  顧廷禮掃了一眼顧廷安垂著的一隻手,看到他那處被女子咬出的齒痕,絲毫不顧及顧廷安的面子。

  直言道:「想來二弟近日過得應是十分精彩。」

  「不過,我好心勸二弟,還是收斂些,別太縱慾。」

  又道:「否則就會如此時一般,非但記憶力會日漸衰退,更是連身子也一併虧空了。」

  顧廷安被他看得一僵,將手縮回袖中,面上閃過一瞬難堪,旋即恢復如常,笑道。

  「哥哥,我這做弟弟得好心敬您一杯酒,您不喝就算了,怎的還這般侮辱人?」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我不過是隨性博愛了一些,何錯之有?」

  說罷,他轉向皇上,躬身行禮:「父皇,兒臣近日在民間尋得幾名舞姬,她們的舞姿絕美無雙。」

  「兒臣想著,眼下恰逢父皇生辰將近,特意將她們帶到宮裡,獻與父皇賞鑒。」

  皇上聞言,放下酒盞,掃了一眼顧廷禮。

  顧廷禮身為將領,不日便要遠赴邊疆,對陣數十萬敵軍,此番出征兇險難測,能否平安歸朝都還是未知。

  此時與他計較在大殿之內博了顧廷安面子之事,反倒顯得他這個做父皇的不夠體恤。

  念及此,他順著顧廷安的話,朗聲道:「我皇兒既然有這份孝心,那便將她們傳上來,也讓你們母后一同瞧一瞧民間女子的舞姿。」

  一旁的總管太監立刻躬身,掐著嗓子,尖聲傳諭:「宣舞姬覲見……」

  片刻之後,數名身著輕薄異域衣裙,容貌出眾的舞姬魚貫而入。

  她們赤足踏在金磚上,腳踝繫著細小的銀鈴,每走一步便發出銀鈴的輕響聲。

  舞姬們朝眾人斂衽行禮,腰間綴著的流蘇和金片,被燭光一照,晃得人眼花繚亂。

  顧廷禮本就無心宴飲,只盼著快些熬到家宴結束。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看著桌案上的一盤精緻的桃花酥,猜想許晚辭會不會喜歡這糕點,下次見面定要給她帶著嘗嘗,根本沒往那些舞姬的方向看一眼。

  誰知顧廷安直接坐到了他的身旁,低聲道:「皇兄不妨也看看,瞧瞧弟弟的眼光如何。」

  說著,他伸手指向舞姬隊列中為首的那人。

  顧廷禮敷衍著順著他所指方向看去。

  只一眼,他便覺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在一眾異域長相的舞姬中,為首的那名女子,竟與許晚辭長得極為相似。

  相似的眉眼,相似的唇形,甚至額前那縷碎發都如出一轍。

  她此時身著一襲鮮紅舞裙,那舞裙又剪裁的非常暴露,肩頭半露,腰身緊束,裙擺只到大腿中部。

  如此打扮,全然不似為帝王獻舞的規制,反倒像是在花樓中為那些紈絝獻舞的風塵女子。

  而這名舞姬,正是顧廷安精心尋來,刻意安排得進來棋子。

  他今日布下此局,便是要借著家宴之便,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顧廷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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