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這身衣物,又是為誰預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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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朝顏在萬千寵愛中長大,直至後來,顧廷禮被尋回宮中。

  她看著顧廷禮那與皇后一模一樣的眉眼,再看了眼銅鏡中的自己,才猛然發覺自己長得與父皇母后並不像。

  而就連顧廷安和顧廷羽,他們雖長得不如顧廷禮那般與皇上皇后相似,可終究還是有許多相像的地方。

  唯有她。

  唯有她無論哪裡都找不出相似之處。

  顧朝顏百般追問皇后,皇后也不願再欺瞞下去,故才向她道出實情。

  她這才知曉,自己的真實年紀,比對外宣稱的要大上一歲。

  起初,她同顧廷安,顧廷羽一樣,對這個突然歸來的兄長看不順眼,屢屢尋機捉弄他。

  可顧廷禮即便知曉那些惡作劇出自她之手,也從未計較過。

  甚至有一回她偷跑出宮玩耍,不慎墜入獵人設下的陷阱時。

  也是顧廷禮找到她,將她從陷阱中救了出來。

  又一路背著她踏過泥濘的山路,回到皇宮。

  自那以後,顧廷禮便成了顧朝顏心中最好的哥哥。

  只可惜,她還未與哥哥好好相處幾日,顧廷禮便去了邊疆,一去便是數年。

  待他再回來時,顧朝顏看著顧廷禮那張與記憶里出了偏差,褪去了少年青澀,略顯成熟的臉。

  反倒不知該如何相處了。

  這次,她聽說顧廷禮要帶著長寧,還以為是顧廷禮不願意搭理她。

  今日才知。

  原來,是她想多了。

  將士出征,九死一生,從無必勝歸來的保證。

  顧朝顏望著顧廷禮,很是不舍,她試探著呢喃道:「哥哥,我能不能抱抱你?」

  顧廷禮聞言,低笑了聲。

  他抓著顧朝顏拽著他衣角的手,一把將她拉進懷中。

  「哥哥,我這聲對不起,不只是為當年頂替你之事,更是為從前我不懂事,屢次捉弄你道歉。」

  顧廷禮揉了揉她的發頂,「你是說從前往我榻上放老鼠,放蜘蛛,放無毒小蛇的那些小把戲嗎?」

  「哦,我原以為,你是怕我無聊,放在我寢殿給我解悶的。」

  「虧我一直都覺得你人很好,原來,你才是最壞的。」

  「竟故意捉弄我。」

  顧朝顏破涕而笑,她哪裡不知道顧廷禮說這話是在逗她。

  她從他懷中直起身來,拿袖子擦乾淨臉上的淚痕。

  顧廷禮鬆開她,退後一步:「好了,我當真得走了。」

  「哥哥,我能在你這府中住一段時日嗎?」

  顧廷禮頭也未回,朗聲應道:「當然,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話音落,他腳步未停,徑直快步離去。

  顧朝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遊廊盡頭,良久才收回目光,回了客房。

  十安見顧朝顏走遠,才從暗處走出來,躬身道:「殿下,許姑娘那邊……」

  顧廷禮腳步依舊未停,沉聲道:「你親自看著,待她酒醒些了,便將她送回鋪子裡。」

  又道:「記得,不要讓顧朝顏發現她的存在。」

  十安頷首:「是。」

  ——

  另一側,府中浴室之內。

  浴室里的婆子們見許晚辭醉得厲害,面面相覷了好一陣。

  最後,還是為首的吳婆子蹲下身,輕聲道:「娘子,老奴扶您起來,先喝碗醒酒湯可好?」

  許晚辭半闔著眼,不知聽沒聽清,含糊地「嗯」了一聲。

  吳婆子便同另一個婆子一道,取來醒酒湯,送到許晚辭唇邊,一勺一勺地餵給她:「娘子,慢慢喝,不著急。」

  吳婆子往水裡又加了一瓢熱水,讓水溫始終保持著微微燙手的程度。

  不多時,許晚辭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面色也漸漸恢復了些。

  吳婆子一邊給她擦洗,一邊絮叨:「娘子,您別嫌我們幾個老婆子笨手笨腳。」

  「我等皆是府中做粗活的下人,從未悉心侍奉過主子,若有不周之處,還望娘子海涵。」

  幾位婆子邊說,邊伺候著許晚辭泡澡。

  待許晚辭酒意稍稍退去,情緒漸漸平穩了些,她們才著手為她梳洗。

  另一個婆子捧著一身藕荷色的衣裙搭在屏風之上,笑著嘖嘖讚嘆道:「娘子當真是好福氣,您可是咱們主子頭一位帶回府中的女子呢。」

  婆子們扶許晚辭起身,為她換上早已備好的衣物。

  「瞧瞧,瞧瞧,到底是我們主子眼光好呢。」

  「娘子身段生得好,穿上這身衣裳,更是清麗動人。」

  許晚辭聽著這些話,一陣苦笑。

  頭一位帶回府的女子嗎?

  那她倒該多謝顧廷禮,給了她這般獨一無二的體面。

  她垂眸打量身上的衣裳,料子細膩,紋樣雅致,還隱約覺得有些眼熟,就是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若顧廷禮身邊當真不曾有過其他女子,這身衣物,又是為誰預備的?

  她這般想著,便愈發覺得煩躁,只想儘快離開這裡。

  便道:「髮髻不必梳了,我直接出去便好。」

  吳婆子急忙攔住她:「娘子留步。您方才淋了雪雨,初春時節晝夜溫差又大,寒氣極易入體。」

  「雖夜間飲下薑湯多少會有些傷脾胃,可您若是不飲的話,怕是要發起高熱的。」

  她說著,從食盒裡端出一碗溫熱的薑湯,雙手遞到許晚辭面前。

  許晚辭接過碗,一飲而盡。

  「多謝。」她說完,推開浴室的門走了出去。

  廊下夜風一吹,濕漉漉的長髮貼在她的頸側,涼意透骨。

  許晚辭對皇子府的路徑一無所知,偏偏她走得又快,婆子們追出來時她已經拐過了兩道迴廊。

  誤打誤撞間,她穿過一個月洞門,遠遠看見對面廊下有兩個人影。

  廊下燈籠昏黃,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顧廷禮的身影。

  顧廷禮此時懷中正抱著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娘。

  他低著頭,似乎在說什麼,末了還溫柔地撫了撫那女娘的發頂。

  呵,真是可笑。

  連府中的下人婆子都跟著顧廷禮一起騙她。

  還什麼第一位帶回來的女子。

  若她是第一位,那眼前這位被他擁在懷中的女娘,又是第幾位?

  那些婆子伺候著這位女娘時,會不會也同樣對她說,「您是我們主子帶回來的第一位女娘」?

  哄那女娘開心。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著顧廷禮鬆開了那女子,轉過身步履決絕毫不猶豫地走了。

  而那女子則是像一尊石像似的,待在原地,怔怔地站了許久。

  不知為何,許晚辭忽然有些心疼那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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