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追趕顧廷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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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晚辭不等馬方老闆說話,急道:「老闆,給我一匹上好的快馬,要最快的那種。」

  馬房老闆掀了掀眼皮,又上下打量了她幾回。

  這女娘生得確實好看,一身藕荷色的華服,料子也是上乘,只是臉色有些發白,眉眼間也滿是焦灼。

  他在心裡掂量再三,確定許晚辭不是哪位紈絝公子帶過來的女娘。

  才收了打量的神色,引著許晚辭,肖婉兒他們,往馬房最深處走。

  「隨我來。」

  他們穿過兩道拱門後,氣味都變了。

  外面是乾草和馬糞的糙味,裡頭則是飄著豆料和藥香,地面還鋪了細沙,每匹馬都關在單獨的隔間裡。

  許晚辭一眼掃過去,這裡的馬個個頭高頸粗,肩寬臀圓,毛色或如墨緞,或似霜雪,品相的確好上數倍。

  馬房老闆選了一匹白馬,牽到許晚辭面前。

  「您瞧瞧這匹,看這肌肉走向,前胸寬,後臀圓,肋條撐得開……」

  又彎腰抬起一隻馬蹄,「再看蹄子,蹄質堅硬,蹄縫緊實,踏地穩步幅大,跑起來絕不含糊。」

  許晚辭滿心都是追趕顧廷禮,哪裡有心思聽這些細枝末節,直接打斷他道:「它,跑得快不快。」

  馬房老闆臉上堆起笑:「咱這馬房裡,屬它最快。百里路程,兩個時辰便能到。」

  許晚辭心中焦灼,一刻也不想等了,伸手牽韁繩,就要往外走。

  顧廷禮他們已出發數個時辰,她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追不上的可能。

  馬房老闆將她攔下:「這位娘子,咱這馬房的規矩,先給錢,再領馬。」

  許晚辭頓住腳步,沉聲問:「它,多少銀兩?」

  馬房老闆慢悠悠伸出兩根手指,臉上帶著得意,卻不直言價格。

  許晚辭對馬匹的行情並不清楚,不敢貿然接話,轉頭看向肖婉兒。

  肖婉兒常年在軍營里,騎過戰馬也替徐敬之相過馬,一眼便看出這匹馬的品相,即便在軍中,也是一等一的良駒。

  軍中好一些的戰馬,能賣到幾十兩,甚者百兩黃金。

  這般好馬,定然便宜不了。

  方才那侍衛帶她們過來時就說過,這間馬房的馬價格昂貴。

  如今老闆伸出兩根手指,想來該是兩百兩黃金。

  兩百兩貴是貴了些,但這馬的品相確實值這個價。

  往後敬之回來,也能時常騎用,買下來也不算虧。

  再說,晚辭急著趕路,也顧不得討價還價了。

  肖婉兒對馬房老闆道:「可以,兩百兩便兩百兩。」

  馬房老闆見她答應得痛快,卻搖了搖頭,慢聲道:「這位娘子,我這馬,是兩千兩黃金。」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除了馬房老闆,皆愣在原地。

  許晚辭心頭更是一沉,兩千兩黃金,便是將她的綢緞鋪連同存貨一併賣掉,也湊不齊這個數。

  侍衛更是臉色一變,差點當場失態。

  他本是好心帶她們來這家馬房,知道這裡馬好,可再好也不能是這個價。

  肖婉兒,倒是鎮定得多。

  徐敬之每打一場勝仗,皇上賞賜的黃金動輒數千兩,府中庫房裡現銀堆著,遠遠超過這個數目。

  可有錢歸有錢,做冤大頭又是另一回事。

  兩百兩一匹的價錢尚且合理,兩千兩,簡直離譜。

  幾人正躊躇間,謝沐謙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他身著月白色錦袍,腰間束著墨綠色的絛帶,身姿挺拔,神色溫和。

  剛一進門,他的目光便落在了許晚辭身上。

  許晚辭一身藕荷色華服沾了塵土,眉眼間帶著一絲憔悴,卻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明亮,像潭水上浮了一層薄冰,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水。

  他見過許晚辭許多次了,每一次再見,還是覺得這女子好看得不講道理。

  這般容貌,別說京城,便是整個雲朝國,也難尋第二個。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思緒輾轉,終究還是抵不過心底的悸動。

  即便她和離過又如何?

  若能與這樣的女子親近片刻,便是日後回味,也夠他咂摸好幾年了。

  思及此,他笑盈盈地走上前,對著馬房老闆拱了拱手。

  「老兄,這位許姑娘是在下的熟人。您將我先前預定的那匹牽出來,讓她們牽走罷。」

  話落,他又轉向肖婉兒,微微頷首:「徐夫人早。」

  接著又看向那名身著官服的侍衛,語氣依舊謙和:「軍爺早。」

  侍衛見謝沐謙衣著華貴,氣質不凡,本以為他不會搭理自己這個小角色,沒想到人家竟主動問好,見狀連忙躬身回禮:「早,早,您也早。」

  馬房老闆做這行生意幾十年,何等精明。

  一眼便看出謝沐謙看許晚辭的眼神不同,那眼神裡帶著笑,笑底下還壓著別的東西,像火炭埋在灰里。

  馬房老闆再瞧許晚辭的容貌,當即便明白了八九分。

  他笑著應道:「行嘞,那馬本就是謝老弟的,您想給誰,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

  說著,他轉身走到不遠處的馬廄前,牽出另一匹馬,遞到許晚辭手中。

  這匹馬通體漆黑,沒有一根雜毛,鬃毛長而密,垂在脖頸兩側,走動間四蹄輕抬,蹄聲清脆如叩玉。

  馬鞍是黃牛皮鞣製的,鞍橋處打著銅釘,瞧那質感,內里框架多半是楓木所做。

  許晚辭看了一眼這馬,心裡又一沉。

  剛才兩千兩的那匹,馬鞍是尋常的牛皮,跟眼前這匹比,差著檔次。

  那匹都要兩千兩了,這匹該是什麼價?

  她想拒絕,可顧廷禮已經走了許久,她在這裡多耽擱一刻,就離他們更遠一分。

  再拖下去,怕是連影子都摸不著了。

  謝沐謙何等玲瓏的心思,看她目光在馬鞍上停了一瞬,便知她在顧慮什麼。

  他莞爾一笑,溫聲道:「許姑娘不必多慮,這馬我早已買下,您放心騎便是。」

  「待您騎過,若是喜歡,它便是您的。」

  「若騎過之後覺得不太滿意,大可歸還到我明樓即可。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給了許晚辭台階,又賣了人情。

  若是馬被許晚辭留下,他則是送了她一匹昂貴的良駒。

  若是許晚辭將馬歸還,他也是算得上是大方相助。

  如此,無論怎麼算,他都能借著這人情的幌子,向許晚辭討要些好處。

  許晚辭也不想欠這人情,可時間迫在眉睫,她也顧不上推辭。

  朝謝沐謙頷首,低聲道了聲:多謝,謝老闆」,隨即急忙翻身上馬,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

  方寸從道觀回來,正巧遇到騎馬狂奔的許晚辭。

  自初六顧廷禮教她騎馬後,她就一直不曾碰過馬匹,馬術生疏得很。

  此時她身下的良駒跑得飛快,許晚辭雙手死死攥著韁繩,身子隨著馬匹的顛簸搖搖欲墜。

  顯然已是快要勒不住韁繩,隨時有墜馬之險。

  可她不能墜馬。

  眼下情況緊急,她早已顧不得去想顧廷禮到底碰沒碰過那些女子。

  也顧不上去想自己這一去,究竟得何時才能追得上他們。

  她只知道,她得快些將消息傳遞出去。

  哪怕是找到軍中最末尾的步兵,哪怕只是將消息傳達到其中一人耳中,只要能讓消息傳出去,便是好的。

  顧廷禮是一國將領,他決不能倒下。

  整個雲朝國還盼著他得勝歸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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