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有男子出現在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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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許晩辭照例看著日漸冷清的鋪子。

  門口冷冷清清,偶有一兩個客人探頭看一眼,瞧見沈行舟坐在門口,又縮回去走了。

  許晩辭坐在櫃檯後面,撥著算盤算帳。

  又賠了。

  她數著錢匣里所剩無幾的銀錢,那是她辛辛苦苦攢下的,打算用來買宅子的銀錢。

  今日這銀兩又少了許多,再這樣下去,綢緞鋪恐怕就要關門了。

  許晚辭心中煩悶,便早早地關了鋪子,牽著自己的栗色馬,去看望肖婉兒。

  她到徐府時,天邊已染了暮色。

  許晩辭進了內院,便見肖婉兒正半靠在榻上,懷裡抱著孩子,臉上難掩喜悅,朝許晩辭招手:「晩辭,敬之的信到了。」

  許晚辭心中一喜,在肖婉兒身邊坐下,眼中滿是期待:「快,快念給我聽聽,表哥他在邊境一切都好嗎?」

  肖婉兒點點頭,拆開,輕聲念了起來。

  信上無非是問問肖婉兒的身體怎麼樣了,問問孩子是否平安降生,長得好不好看。

  還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思念的話,說自己在邊境一切安好,讓肖婉兒不必擔心,等處理完邊境的事,便立刻回京,陪在她和孩子身邊。

  許晚辭靜靜聽著,心中滿是羨慕。

  肖婉兒與徐敬之自小相識,情投意合,即便分隔兩地,也能相互牽掛,常有書信往來。

  她不由得猜想當初,顧廷禮給她寫的信里到底寫了什麼。

  她想著待他回來了,定要親自問問他。

  肖婉兒將信讀完,臉頰紅撲撲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手指輕輕摩挲著信紙邊緣。

  許晩辭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道打趣:「你看看你呀,怎麼讀個信,還跟個懵懂的少女般害羞呢?」

  肖婉兒捂著自己發燙的臉頰,笑嘻嘻地看著她,偏頭問她:「這段時間,你與殿下可通過信嗎?他有沒有給你寫信,告訴你邊境的情況?」

  許晩辭搖搖頭:「不曾。」

  肖婉兒詫異道:「他不曾給你寫過信?殿下那般在意你,怎麼會不給你寫信呢?」

  許晩辭語塞。

  肖婉兒又問:「那你可給殿下寫過信?」

  許晩辭搖頭,起身走到搖籃邊去逗弄孩子,孩子正醒著,兩隻小手在空中揮舞,去夠許晩辭的手指。

  許晩辭低頭看著孩子,嘴角彎了彎,笑意卻沒到眼底。

  她知道,顧廷禮在邊境軍務繁忙,或許是真的沒時間寫信,可心中還是忍不住難過,忍不住多想,他是不是已經忘了自己。

  肖婉兒見她悶悶不樂的模樣,以為她是覺得顧廷禮不在意她才會沒有寫信,便寬慰道。

  「晚辭,你別多想,定是殿下軍務繁忙,無暇顧及寫信。」

  「你別看敬之也是將領,可有殿下在的時候,他都是全全聽殿下的。」

  「而殿下什麼事都喜歡親力親為,或許是真的沒時間給你寫信……」

  許晚辭勉強笑了笑:「好啦,婉兒,我知道,你已經說了好多遍殿下喜歡親力親為這類的話啦。」

  「我沒有多想,我只是這幾日店裡事情多,沒有休息好,有些累而已。」

  肖婉兒將信將疑。

  她能看出來近幾日許晩辭確實神色憔悴,眉眼間滿是疲憊,也不似往日那般愛笑,分明是有心事。

  許晚辭不願多說,肖婉兒也不好多問,全當她是真的累了,又或是思念顧廷禮太深。

  有情人之間的事,不是旁人隨便勸幾句就能想得通的。

  特別是思念對方時,唯有見到對方,或是收到對方的來信,才可以緩解一二。

  肖婉兒換了個話頭:「晩辭,你給孩子起個小名吧。」

  許晩辭一怔,連忙擺手:「我怎好為侄兒起名呢?起名是大事,關乎孩子的一生,還是你和表哥自己定吧,我就不摻和了。」

  肖婉兒道:「知道你想得多。這不是只讓你給孩子起個小名嘛,咱們平日裡也喚著方便些,總比日日叫孩兒孩兒的好聽呀。」

  「再說,你是孩子的姑母,給孩子起個小名,也是應該的。」

  許晚辭見肖婉兒執意如此,也不再推辭,她低頭看著搖籃中白白胖胖的嬰孩,思索了片刻,輕聲道:「那,叫他瑞安,如何?」

  「瑞雪兆豐年的瑞,平安順遂得安,願他一生吉祥如意,平安喜樂。」

  肖婉兒念了一遍:「瑞安……吉祥,平安,都有了。好名字。」

  「就叫瑞安,以後,咱們就叫他小瑞安。」

  許晩辭抱起孩子,笑著逗了逗。

  瑞安不哭不鬧,睜著黑亮亮的眼睛看她。

  她用鼻尖蹭了蹭瑞安的小鼻子,聲音輕柔:「瑞安,小瑞安,你要健健康康地長大哦。」

  「等你長大了,讓你爹爹帶你游遍咱們雲朝的每一處,看遍山河萬里。」

  肖婉兒忽然心頭一澀,眼眶微紅:「希望等瑞安長大,咱們雲朝便不再有戰爭,百姓能安居樂業,他也能快快樂樂地成長,不用經歷戰亂之苦。」

  許晚辭將孩子抱給肖婉兒:「會的,一定會的。小瑞安定能在太平盛世中,平安長大。」

  她又在徐府坐了一會兒,陪肖婉兒說了說話,逗了逗小瑞安,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才起身告辭回了綢緞鋪。

  此時天色已黑,京城的街巷漸漸安靜下來,偶爾有巡夜的侍衛走過。

  許晩辭繞到鋪子後院,將栗色馬牽進馬廄,添了些草料和水,而後便孤身往浴房走去。

  眼下天氣一日比一日暖和,她白日裡在綢緞鋪忙前忙後,常常滿頭大汗。

  因此,每晚都會在浴房泡一會兒澡,緩解一身的疲憊。

  這也是她一天之中唯一能徹底放鬆的時候。

  今兒個也不例外。

  夜色沉靜,許晚辭走入浴房,反手將門掩合。

  浴房內熱氣氤氳,牆角燃著一盞油燈,火苗微微晃動,將屏風上的雕花映得忽明忽暗。

  她走到屏風後,褪去身上衣衫,搭在屏風木架之上,正準備踏入浴桶,忽聞房門發出一聲細微的咯吱輕響。

  她心中立時一凜。

  那聲音很輕很輕,若是許晚辭此時已經進入浴桶,水聲波動,她是萬萬不可能聽到的。

  芸兒這幾日操勞,每晚不到亥時便已睡下,這個時辰絕不會來添水。

  況且今夜無風,門窗本就緊閉,絕無自響之理,這聲響分明是人刻意弄出。

  許晚辭瞬間警覺,抬手想去夠屏風上的外氅,可那外氅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任她如何用力地扯拽都紋絲不動。

  她屏息凝神,透過屏風木格縫隙往外看。

  油燈的光影里,隱約望見一道頎長挺拔的男子身影,立在屏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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