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菊次郎的夏天首映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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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菊次郎的夏天首映反響

  北原信合上劇本,從評審席上站起身。

  松島菜菜子和松隆子剛才的單人表演各有千秋。但這畢竟是一部雙主角的戲,今天看的不僅是演技好壞,更重要的是誰和「古美門研介」這個角色更加適配。

  北原信走到空地中央。

  「光自己演看不出效果。我來跟你們搭一段。」

  他選了劇本里的一場經典吵架戲。黛真知子指責古美門為了錢不擇手段,兩人在事務所里針鋒相對,這是整部劇最核心的價值觀碰撞。

  北原信看向一旁的菜菜子:「你先來。」

  菜菜子深吸一口氣,走到北原信對面。

  她盯著北原信的眼睛,努力板起臉,擺出那種屬於熱血新人的正義凜然姿態。

  「你根本就沒有作為律師的底線!」

  菜菜子大聲念出台詞:「為那種滿口謊言的惡人辯護,你的良心難道就不會痛嗎?」

  台詞背得很熟。

  但味道完全不對。

  當她看著北原信的臉,說出這些尖銳、指責的重話時,語氣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原本劇本里要求的針尖對麥芒的激烈交鋒,硬生生被她演成了一種帶著撒嬌意味的埋怨。

  北原信停下動作,擺了擺手。

  「放鬆點。」北原信指導道,「你現在面對的是一個視財如命的混蛋人渣,不要有任何顧慮,語氣再重一點,眼神再凶一點。」

  菜菜子點點頭,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情緒。

  重新來過。

  結果依然沒變。當她再次對上北原信的視線時,那種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氣勢瞬間漏氣了。她下意識里極其抗拒對北原信說這種惡毒的重話,根本狠不下心。

  北原信看出了端倪。

  「行了,先休息一下。」北原信轉頭,「松隆子,你來試試。」

  松隆子立刻走上前。

  她沒有菜菜子那種沉重的心理包袱。剛才在旁邊看劇本時,她就已經抓住了黛真知子那種「晨間劇女主」般的一根筋特質。

  「我們是在尋找真相!而不是在玩弄法律的文字遊戲!」

  松隆子挺直腰板,聲音洪亮,眼神毫不退讓地直視北原信,帶著壓抑的憤怒和執拗。

  北原信立刻進入狀態,切換成古美門的語調,身體前傾,語速極快地反擊。

  「真相?別笑死人了!我們是神嗎?我們只是收錢辦事的凡人!你想找真相去找警察,去找上帝,別來找律師!」

  松隆子被他連珠炮般的台詞逼退了半步,但馬上咬緊牙關頂了上來,梗著脖子大聲反駁。

  兩人你來我往,台詞咬得很緊,現場的喜劇張力和戲劇衝突瞬間拉滿。

  試戲結束。

  北原信點了點頭,轉身看向旁邊富士台的製片人和導演。

  幾個西裝革履的電視台高層互相交換了一下目光,紛紛點頭。不需要多說,大家心裡都已經有了判斷。

  北原信走過去和他們低聲討論。

  製片人壓低聲音:「北原桑,松隆子的氣場確實更合適。那種公正無私、有些死腦筋的特質,和古美門的反差最大,喜劇效果最好。」

  北原信表示同意。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角落裡的菜菜子。

  菜菜子此時也意識到自己搞砸了試鏡。她正用一種像淋了雨的小貓般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北原信,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北原信輕輕嘆了嘆氣。

  「今天就到這裡,你們先回去等通知吧。」

  兩人鞠躬退出試鏡室。

  下午的試鏡繼續進行。

  《LegalHigh》本質上是單元劇模式。每一集都有不同的案件和當事人,所以除了幾個主角,需要特別試鏡的常駐角色並不算多。

  即便如此,北原信依然把各大事務所送來的演員資料都篩選了一遍。

  翻看簡歷時,他的動作停住了。

  手裡的這份簡歷右上角,印著一個熟悉的Logo一傑尼斯事務所。下面是幾個年輕男偶像的試鏡申請。

  北原信覺得有些好笑。

  之前傑尼斯為了保自家藝人的收視率,甚至為了打壓他,沒少在背後使絆子造勢。大山田那種製片人更是和傑尼斯走得很近。雙方的過節在圈內幾乎是半公開的秘密。

  結果現在,他這部新劇剛一放出風聲,傑尼斯那邊立刻就把自家的人送過來試鏡了。

  一切仿佛無事發生。

  北原信把簡歷放在桌上。

  不得不說,有些大公司確實能屈能伸。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裡,面子永遠排在利益後面。當北原信展現出碾壓一切的收視統治力,手裡握著最好的資源時,那些曾經的對手根本懶得去計較舊怨。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北原信拿起手邊那本厚厚的《六法全書》,繼續默背下一條法條,隨後對著門口的助理喊道。

  「叫下一個進來。」

  試鏡結束得很快。

  幾位製片人和導演匯總了意見後,結果當場就定了下來。

  北原信拿著名單,親自來到了公司的休息室。推開門,松隆子和松島菜菜子正坐在沙發上閒聊,氣氛看起來有些微妙的緊張。

  北原信看了兩人一眼,開口道:「隆子,你先出去一下。」

  松隆子眨了眨眼,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這種單獨留人的做派,在她看來多半是自己落選了,要先被支開。她咬了咬嘴唇,看了北原信一眼,默默走出休息室,順手帶上了門。

  屋內只剩下兩人。

  菜菜子立刻收斂了剛才的緊張,對著北原信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習慣性的討好:「老師————」

  北原信走到她旁邊坐下,伸出手,直接牽住了她的手。

  他能明顯感受到菜菜子此刻身體的僵硬。

  「行了。」

  北原信語氣溫和地說道:「我知道你現在有點傷心,但是也不用太難過,以後合作的機會還多的是。」

  聽到這句最直接的安慰,菜菜子偽裝出來的笑容瞬間垮了。她頓時有點沒繃住,聲音開始發抖:「我本來想好好表現的————但是在對戲的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辦法對你釋放出那種咄咄逼人的感覺。」

  「你可能是太在意我了。」

  北原信看著她說道:「跟我對戲的時候,不需要考慮我是誰。在我是誰之前,我首先是劇本里的那個角色。只有拋開這層身份,我們才能表現得更好。」

  菜菜子咬緊嘴唇,眼淚終於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止不住地往下流。

  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北原信沒再講什麼大道理。他轉過身,直接伸手抱住了她,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像安撫小孩一樣拍著她的後背。

  靠在熟悉的懷抱里,菜菜子稍微安定了一些,心裡的委屈散去不少。

  但遺憾依然橫在胸口。剛才在試鏡室里,北原信跟她交換那個眼神時,她就已經知道了結果。自己沒能贏過松隆子,錯失了這個和老師同台飆戲的女主角,真的非常可惜。

  幾分鐘後。

  北原信安撫好菜菜子,推門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上,松隆子正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抵在嘴邊,低著頭,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鬱悶的氣場。

  北原信笑著走了過去:「你怎麼看起來很不開心?」

  松隆子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輸了試鏡,肯定會覺得不開心啊。雖然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我的資歷確實比較淺,而且演技也沒有菜菜子姐好————」

  話說到一半,松隆子突然停住了。她的視線落在了北原信胸口的位置——那裡的襯衫濕了一大塊,明顯是被眼淚弄濕的。

  她有些疑惑地看著那片水漬,正準備開口問。

  北原信搶先一步,笑著說道:「你才是被選上當女主角的那一個。」

  松隆子愣在原地。她花了足足幾秒鐘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隨後猛地眨了眨眼,滿臉不敢置信地看向北原信:「真的嗎?真的是我嗎?怎麼會是我呢?」

  「當然是誰演得好就選誰。」

  北原信如實說道:「你的表現比菜菜子好,而且整體來說,你的氣質也更符合《LegalHigh》女主角那種傻乎乎的、一根筋的感覺。」

  松隆子聽完,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傻乎乎的?難道不是菜菜子姐更符合嗎?她平時看起來可比我傻多了。」

  「那可不好說。」

  北原信聳了聳肩:「她只是面對特定的人,才會看起來很傻而已。實際上,她可聰明著呢。」

  與此同時,一牆之隔的休息室里。

  菜菜子坐在沙發上,已經完全擦乾了眼淚。她抿緊了嘴唇,目光中透著一股不服輸的火氣。

  雖然她和松隆子平時關係很好,姐姐妹妹叫得很親熱。但在工作和爭取站在老師身邊的位置上,她絕對不想輕易認輸。

  她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下一次,一定要贏。而且要贏得光明正大,贏得讓任何人都說不出話來。

  她一定會擊敗松隆子的。

  八月底。

  《菊次郎的夏天》正式上映。

  得益於北原信之前在各大節目裡不遺餘力的宣傳,首映當天的電影院門口排起了長隊。

  絕大多數觀眾都是衝著北原信來的。北野武之前拍的那部《凶暴的男人》雖然拿了藍絲帶獎,但極道片的受眾非常有限。很多自認為懂行的電影圈內人和部分觀眾,甚至覺得北野武有點德不配位。他們買票進場,單純是為了給北原信一個面子。

  但在上映前夕,媒體放出的一則重磅消息,讓所有人的關注點發生了偏移。

  《菊次郎的夏天》的主創編劇,是北原信。

  雖然名單上有野島伸司等聯合編劇幫忙潤色台詞,但整個故事的主體框架和核心構思,全部出自北原信之手。

  在這個年代,當紅演員直接轉型去產出故事、參與製片,是一件非常新鮮且罕見的事。畢竟大部分演員只要靠著人氣拍拍戲,隨便接點代言,就能舒舒服服地把錢賺得盆滿缽滿,根本不需要去承擔製片和編劇的巨大風險。

  業界和媒體都盯著這部電影。

  如果北原信自己當編劇的片子都能做出好成績,那市場對他的判斷將徹底重塑。他將不再是一個單純的演員,而是一個能生產頂級內容的操盤手。

  新宿的一家影院裡。

  來看首映的老熟人很多。

  佐藤一家三口買了大桶的爆米花,坐在放映廳正中央。

  放眼望去,來看這部電影的不僅有年輕的粉絲,還有很多中年工薪族和帶著孩子的家庭主婦。受眾的年齡層分布得非常廣。

  第一天的票房成績很快出爐。

  《菊次郎的夏天》表現穩定,排在當天大盤的中上游水平。考慮到北野武之前的票房號召力,這個開局已經算得上不錯。

  但這還不夠。

  因為就在同一天,大山田擔任製片人的《夏日的戀歌》也全面公映了。

  大山田的策略簡單粗暴,就是瘋狂砸錢,把當下最當紅的幾個年輕偶像全塞進了劇組。首映當天,那些偶像的狂熱粉絲們為了沖銷量,成群結隊地湧入東寶的各大院線包場捧場。

  靠著純粹的明星臉堆砌和大投入的宣發,《夏日的戀歌》首日票房一路走高,直接霸占了當日票房榜的榜首,處於絕對的上游區間。

  從第一天的數據面板來看。

  那部星光熠熠的偶像純愛大片,依然穩穩壓制著這部由「票房毒藥」執導的公路電影。

  首映日結束後的反響,出人意料地有些平淡。

  沒有看爆米花大片時的激動驚呼,也沒有什麼激烈的爭論。走出電影院的觀眾們,大多神色安靜,嘴角帶著笑意,有些人的眼眶還紅紅的。

  ——

  比劇情更先一步占據他們大腦的,是久石讓那首極其洗腦的鋼琴配樂《er》。輕快、跳躍的旋律像夏日的微風一樣,讓幾乎每一個走出影廳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哼唱著。

  這完全違背了外界的期待。

  在此之前,不管是北野武的固有受眾,還是來給北原信捧場的粉絲,都以為這會是一部充滿感官刺激的商業片,或者是那種帶著冷酷暴力的硬派電影。

  誰也沒想到,這是一個純粹且溫馨的公路故事。

  正因為這種反差,首日的觀影氣氛顯得有些安靜,第一天的票房收效也只能算是一般。但這並不重要。像這種觸及內心的治癒系電影,真正可怕的是它細水長流的後勁。

  這一點,那些眼光毒辣的影評人最先察覺到。

  知名影評人高橋,就是之前在報紙上狂噴北野武「德不配位」的急先鋒。他自詡為正統派,非常看不起極道片裡那種毫無邏輯的血腥,也討厭那些純靠明星臉堆砌的商業爆米花片。他堅信電影必須要有嚴謹的三幕劇結構,要有深度。

  今天,他抱著挑刺的心態,連續看完了《夏日的戀歌》和《菊次郎的夏天》。

  看完後者時,他在黑漆漆的影廳里坐了很久。這部電影完全沒有什麼標準的結構理論,就是寫了一個流氓大叔帶著個小孩漫無目的地找媽媽的故事。

  但這直擊人心的溫柔,讓這個快五十歲的老男人在座位上擦了半天眼淚。

  晚上,高橋回到雜誌社的編輯部。

  同事拿著記事本湊過來:「高橋前輩,去看那兩部新片了嗎?兩部對撞感覺怎麼樣?

  那部《夏日的戀歌》好看嗎?」

  高橋眨了眨眼,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高橋:「呃————我完全忘了《夏日的戀歌》在講什麼了。」

  同事滿臉驚訝:「真的假的?那《菊次郎的夏天》呢?好看嗎?」

  高橋:「那不是簡單的「好不好看」的問題————」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用語言去形容那種感覺。高橋立刻拉開椅子坐下,把一張空白稿紙塞進打字機,雙手直接敲擊鍵盤,開始奮筆疾書。

  他拋棄了平時那種高高在上的批判口吻,幾乎用光了詞典里所有能想到的讚美之詞,甚至連「天才的靈光」這種彩虹屁都寫了上去。

  不僅是高橋。

  這一晚,全日本許多和高橋有著同樣觀感的影評人,都坐在了書桌前。

  這些平時總是戴著有色眼鏡、專門挑刺的刁鑽筆桿子們,這次出奇地一致。他們完全忽略了北野武過去的標籤,也放下了偏見,開始發自內心地為這部電影寫下一篇又一篇充滿溢美之詞的稿件。

  一股極為罕見、完全正向且統一的輿論風暴,正在這群最挑剔的人筆下悄然醞釀,等待著明天的第一次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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