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反擊,特別篇播出(5/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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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2章 反擊,特別篇播出(5/71)

  1994年七月,《大搜查線》第一季完結。

  接下來的七八月,他把重心放在了劇場版的前期籌備和門店的擴張上。風衣第二批普通版開始在更多城市鋪貨,線下門店陸續在澀谷、新宿、梅田開出來,每一家的裝修風格都延續了第一家的那套簡潔路數。與此同時,劇場版的劇本在反覆推翻重寫,製片團隊也在同步搭建中。

  這兩件事同時推進,把整個夏天填得滿滿當當。

  九月,北原信把秋季特別篇的劇本定稿。

  特別篇的劇本,他寫了整整三稿。

  第一稿他自己否掉的,因為寫得太爽—青島俊作這次終於贏了,贏得乾淨利落,把本部的官僚們挨個打臉,結局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他看完第一稿,擱下筆,想了很久,把整稿推翻。

  太假了。

  青島俊作這個人,不是那種會突然贏得很徹底的人。他的真實,恰恰在於他永遠在贏一點、又輸一點的邊緣反覆橫跳,永遠沒有徹底解決的那一天。

  第二稿走向了另一個極端,寫得太壓抑,從頭到尾都是體制的壁壘和無力感,看完讓人覺得窒息。

  也不對。

  特別篇需要的不是更沉重,而是更大。

  第三稿他花了整整兩周,把格局從灣岸署內部,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拉到了全局起發生在東京灣附近碼頭區域的連環盜竊案,牽扯出一條橫跨三個轄區、藏在正規貨運公司背後的走私網絡。

  案子的規模,以前的《大搜查線》從來沒有碰過。

  所轄沒有能力獨立處理,必須上報本部。

  本部接手之後,按照慣例把所轄邊緣化,讓灣岸署的人退到外圍做輔助工作。

  青島俊作當然不干。

  但這一次讓劇情真正撐起來的,不是青島俊作一個人的不干,而是室井慎次。

  這是這一集最核心的看點。

  前十一集裡,室井慎次在觀眾眼裡始終是那道牆的一部分—他代表本部,代表程序,代表那套讓青島俊作跑斷腿也無能為力的官僚體系。觀眾對他的情感是複雜的,知道他不是壞人,但也無法真正站在他那邊。

  但特別篇里,室井慎次第一次真正走到了青島俊作的一側。

  不是因為他突然覺醒了,而是因為這個案子的走向,讓他意識到一件他一直隱約知道、卻從未正面承認過的事——

  體制保護的,有時候不是正確的事,而是正確的程序。

  這兩件事,不是一回事。

  案子推進到中段,本部的處理方案出現了一個關鍵漏洞,按照程序走下去,走私網絡的核心人物將會在證據固定之前完成轉移,整個案子的最重要成果將付之一炬。

  青島俊作發現了這個漏洞,衝到室井慎次面前,把證據摔在桌上,說了那句話:「案件不是發生在會議室里的。」

  室井慎次看著那份證據,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在他的職業生涯里前所未有的事——他繞過了正常的審批流程,直接授權灣岸署在規定時限之外繼續跟進案件現場。

  這個決定讓他在本部付出了相當的代價,但案子保住了。

  走私網絡的核心人物在當天深夜被灣岸署的人堵在了碼頭上。

  結局依舊不是徹底的勝利。走私網絡的上游沒有被完全清查,室井慎次那邊承受的壓力也沒有消失,青島俊作在案子結束之後,該填的表格一份沒少。

  但青島俊作和室井慎次之間那道始終橫亘著的東西,在這一集裡,第一次出現了一道裂縫。

  不是消失了,是鬆動了。

  這個細節,讓看完這一集的觀眾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特別篇播出那天是十月的第一個周六。

  很多人是特意騰出時間來看的—《大搜查線》第一季播完之後,口碑在這三個月里持續發酵,越來越多原本沒有追過正片的人,開始補課。等到特別篇的消息放出來,預約收看的人數比正片任何一集都多。

  大島便當店那天破例做了延時營業,健一特意在店門口掛了塊手寫的牌子:「今日特別篇,歡迎來看。」

  靠窗那張桌子,老爺爺比平時早來了將近一個小時,點了平時兩倍的東西,看樣子打算在這裡待很久。

  伊集院徹跟室友兩個人窩在宿舍里,室友從頭看到尾,中間沒有上過一次廁所。

  那句」案件不是發生在會議室里的」出來的時候,便當店裡有人把筷子磕在碗邊,發出一聲輕響,說了一句:「就該這麼說。」

  ——

  沒有人知道是誰說的,但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特別篇的收視數據在第二天上午出爐。

  24.3%。

  這個數字擺出來,各方的反應耐人尋味。

  對北原信而言,24.3%談不上什麼翻身仗。他此前那幾部劇,隨便拎出一部最終集來都能壓過這個數字。但這一次的意義不在於數字本身,而在於這個數字背後的構成收視調查的數據顯示,這一集的新增觀眾比例,是正片任何一集的三倍以上。

  也就是說,有大量原本沒有看過《大搜查線》的人,因為這一集走進來了。

  富士台製作局長拿到數據的時候,沉默了一會兒,讓助理把這份數據單獨存檔。

  那些在首播之後寫了大量唱衰文章的媒體,這一天集體沉默,沒有一家在第一時間發出評論。

  財團那邊開了一個簡短的內部通氣會,沒有形成任何決議,散會的時候有人說了一句話,沒有人接。

  只有次日各大報紙的文化版,不約而同地在頭版打出了同一個字:「反撃」

  觀眾的反應,這一次和首播時完全不同。

  首播時的輿論是嘈雜的,有人力挺,有人唱衰,中間夾著大量看熱鬧的聲音。但特別篇播出之後,爭議聲幾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量非常具體的觀感描述。

  有人說,室井慎次做那個決定的時候,他屏住了呼吸。

  有人說,看完特別篇之後,他給多年沒有聯繫的一個老同事發了條消息,問他最近怎麼樣。

  有人只寫了一句話:「我想再看一遍。」

  伊集院徹在看完特別篇的第二天,打開了一個新的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了幾行字。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那幾行字寫的是什麼。但他室友後來說,從那天開始,他們宿舍的電視,幾乎每天中午都會準時打開,調到富士台,哪怕屏幕上播的什麼都不是,就那麼開著。

  特別篇播出後的第五天,北原信赴了一個飯局。

  這個飯局,其實早在兩個月前就定下來了。

  小早川議員的秘書來聯繫的時候,北原信剛好在處理門店擴張的事,當時隨口應了下來,讓大田記在了日程里。但大田後來做了一番背景調查,把結果擺在北原信面前的時候,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社長,這次飯局,小早川議員帶來的幾個人————「大田頓了頓,「其中有兩個人的名字,我查了一下,跟上次財團那邊牽頭搞供應鏈封鎖的資金鍊,有一些關聯。」

  北原信看了他一眼:「直接關聯,還是間接的?」

  「間接的,而且最近這段時間,那條關聯已經在慢慢鬆動了。

  北原信把那份背景資料放下,說:「我知道了。」

  大田遲疑了一下:「那您還去?」

  「當然去。」

  大田沒有再問,但表情里有些東西沒有完全放下。

  北原信在心裡把這件事的邏輯理了一遍。

  小早川議員是個聰明人,而且是那種對權力結構有極其清醒認知的聰明人。他把這些人帶到同一張桌子上,帶上北原信,不是隨機為之—是在做一件財團花了大量資源、卻始終沒能做成的事。

  財團想把這些牆頭草牢牢綁在自己這邊,用的是利益,用的是威脅,但求而不得。

  小早川用的是另一套邏輯。

  飯局的地點選在赤坂一家低調的懷石料理店,包間裡只有十來個人,氣氛鬆弛,沒有任何正式場合那種刻意的儀式感。

  小早川議員看見北原信進來,站起身,笑著握手:「北原君,特別篇我看了,很好看。」

  「議員過獎了。「北原信在旁邊的位置坐下,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在座的人,每張臉都對上了大田之前做的背景簡介。

  酒過三巡,話題從《大搜查線》扯開,聊到文化產業,聊到製造業,又聊到東京灣附近某個新開發區的規劃。北原信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落在點上。

  坐在對面的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是某家大型建材集團的實際控制人,姓藤原,一直用一種若有若無的目光打量北原信。等話題轉到周邊產業鏈的時候,他終於開口,直接問道:「北原君,聽說你在東京開了幾家實體門店?」

  「剛起步,「北原信說,「第一家七月開的,現在陸續在幾個城市展開。」

  「選址的邏輯是什麼?」

  「人流量和目標受眾的重合度。「北原信說,「賣的東西要讓對的人看見,不然開在再好的位置也沒用。

  77

  藤原點了點頭,眼神里那層若有若無的東西消散了一些。

  飯局到了後半段,小早川議員端著酒杯,用一種隨意的語氣說:「北原君這一年,在產業這塊做了不少事,大家都看在眼裡。「他停頓了一下,「不知道北原君有沒有想過,把一部分資源放在公共建設這個方向上?」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它的分量。

  北原信放下筷子,想了想,說:「這個方向我一直在考慮。我做的這些事,最終受益的應該是更多的人,不只是我自己。「他頓了頓,「如果有合適的項目,我願意拿出一部分來,做公共設施或者慈善方向的事情。具體怎麼做,可以再談。」

  小早川議員笑了,舉起杯子:「那就先干一杯。」

  北原信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這頓飯吃了將近三個小時。散場的時候,藤原走在北原信旁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北原君,下次有機會,我們單獨聊聊。」

  北原信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隨時。」

  出了門,大田已經把車開過來等著了。

  北原信坐進去,大田從後視鏡里看他,欲言又止。

  「說吧。「北原信說。

  「藤原那個人,「大田遲疑了一下,「您知道他之前跟財團那邊的關係吧?」

  「知道。」

  「那您還————」

  「他今天坐在這裡,「北原信靠進椅背,看著窗外夜色,「本身就說明他已經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大田沉默了一會兒,發動了車。

  車駛入夜晚的街道,北原信看著窗外流動的燈火,想起那句」案件不是發生在會議室里的」。

  很多事情,也不是發生在談判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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