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觸發條款!東寶的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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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觸發條款!東寶的低頭

  上映第三周,《大搜查線》劇場版的票房走勢不僅沒有疲軟,反而因為口碑的全面發酵,迎來了極其恐怖的逆跌。

  周三下午,全國院線票房數據匯總。

  三十一億五千萬日元。

  這個數字一出來,整個日本電影圈連討論的聲音都沒了,只剩下一種詭異的死寂。三十億這個關口,放在過去,是本土大製作實寫電影拼了老命、靠著長線放映才能勉強摸到的天花板。而北原信,只用了不到二十天。

  按照這個上座率曲線,五十億不僅不是狂言,甚至可能只是個保守估計。

  然而,在這個舉圈震驚的時刻,東寶院線總部的發行部部長辦公室里,氣氛卻像是辦喪事一樣凝重。

  發行部長松井死死盯著桌上的那份聯合發行合同,額頭上的冷汗把頭髮都打濕了。旁邊站著東寶的首席法務,同樣面色鐵青。

  合同的附加條款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若本片本土票房突破三十億日元,東寶院線須在後續檔期中,無條件提供最高優先級排片。包括但不限於全國核心院線最大放映廳的調配、黃金時段的傾斜,以及後續系列作品的優先發行權。」

  當初簽這份合同的時候,松井是滿心嘲弄的。

  在他看來,一部午間檔電視劇的衍生電影,能賣個十五億就算燒高香了。北原信非要加這個「三十億對等條款」,在他眼裡不過是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意氣用事。他當時極其大度地簽了字,只為了換取北原信在「風險分攤比例」上的讓步。

  他把這當成了一個永遠不可能觸發的幽默笑話。

  但現在,這把槍上膛了,而且直接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部長————」法務推了推眼鏡,聲音乾澀,「北原事務所那邊早上發了傳真,要求我們履行合同。如果我們拒不執行最高優先級」,他們不僅可以告我們違約,更有權直接切斷後續秘鑰,把剩下的放映期連同未來的劇場版續集,全部轉手交給松竹或者東映。」

  松井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這才是最要命的。松竹和東映那幫老狐狸現在眼紅得都要滴血了,天天盯著東寶的排片表找破綻。要是東寶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大搜查線》這棵搖錢樹逼走,董事會能直接把他生吞活剝了。

  但履行合同?「最高優先級」意味著他必須把好萊塢下周要上的那部超級大片,以及東寶自己親兒子製片廠投的那部大製作,硬生生從各大影院的一號廳里挪出來,發配到小廳去。

  這得罪的可是好萊塢的發行商和自家的製片高層!

  松井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權衡著兩邊的利弊。幾分鐘後,他咬了咬牙,猛地停住腳步。

  好萊塢大片再牛,賺的也是死工資(抽成比例低);自家製片廠那部片子是個什麼爛貨,他心裡門兒清。唯獨北原信手裡這五十億、甚至可能是六十億的盤子,以及未來註定會拍的《大搜查線2》,才是真正能讓東寶吃得滿嘴流油的核心利益!

  「備車。」松井深吸了一口氣,迅速整理了一下領帶,「帶上法務,去北原事務所。

  態度放低點,這回是我們看走眼了。」

  下午三點,北原事務所頂層會議室。

  相田秘書端著兩杯熱茶走進來,輕輕放在松井和法務的面前,隨後退到北原信身後站定。

  大田正一坐在北原信旁邊,看著對面正襟危坐、甚至半個屁股懸在椅子邊緣的松井部長,心裡別提有多痛快了。

  他還記得半個月前去東寶總部談合同的時候,這位松井部長是何等的傲慢。當時松井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夾著雪茄,一口一個「年輕人要懂得院線的規矩」、「三十億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而現在,雪茄沒了,傲慢也沒了,只剩下滿臉堆笑的討好。

  「北原社長。」松井雙手捧著茶杯,姿態放得極低,「三十億的成績,真是令整個業界大開眼界。東寶能參與發行這部影史傑作,與有榮焉。」

  ——

  北原信翻看著手裡的文件,沒接這句客套話,只是語氣平淡地開口:「松井部長今天親自帶著法務過來,應該不是單純來道喜的。下周的排片表,定了嗎?」

  松井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迅速調整好表情,用一種商量甚至是懇求的語氣說道:「北原社長,合同的對等條款我們絕對認。只是————下周好萊塢的《虎膽龍威3》要上,這是提前半年就定好的院線協議。您看,能不能在新宿和澀谷的幾家核心影院,給他們留兩個大廳?剩下的所有資源,東寶絕對全部傾斜給《大搜查線》!」

  他在試探底線。商業談判就是這樣,哪怕輸了,也要儘量少割點肉。

  大田剛想開口反駁,北原信卻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北原信把文件合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看著松井的眼睛。

  「松井部長,契約精神是做生意的根本。」北原信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合同上寫的是最高優先級」,那就不存在留兩個大廳」的說法。」

  他微微前傾了一下身子,直擊松井的軟肋:「松竹院線的發行總監,從昨天開始,已經給大田打了三個電話了。他們甚至願意墊付違約金,只求我們把電影的後半程放映權轉給他們。我一直沒點頭,是因為我記著東寶在首周排片上,最終還是頂住了財團的壓力。」

  松井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北原信這句話,軟硬兼施。既敲打了東寶隨時可以被替換,又給足了松井面子,把首周影院經理為了賺錢私自改排片的事,算成了東寶總部的「人情」。

  這是在給他台階下。

  松井是聰明人,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再討價還價,這棵搖錢樹就真的飛了。

  「我明白了。」

  松井猛地站起身,極其乾脆地對著北原信深深鞠了一躬,態度誠懇到了極點:「北原社長放心,從明天起,東寶旗下全國所有直營及加盟院線,一號、二號最大的放映廳,全天候全時段,全部留給《大搜查線》!好萊塢的片子,全部延後或者挪去小廳。」

  他直起身,看著北原信,眼神里不僅有妥協,更帶上了一種精明商人的長遠算計:「東寶會用絕對的誠意,確保這部電影衝上五十億的王座。只希望————北原社長在籌備劇場版續集的時候,還能優先考慮東寶。」

  這就是資本的真實面貌。沒有永遠的高高在上,只有永遠的利益。當北原信展現出碾壓一切的吸金能力時,曾經的傲慢就會瞬間轉化為最順從的低頭。

  「那是自然。」

  北原信終於露出了一抹極淡的微笑。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一份確認排片調整的補充協議上籤下了名字,推了過去。

  「合作愉快,松井部長。」

  松井如釋重負地雙手接過協議,再次鞠躬:「合作愉快!」

  看著松井和法務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大田正一終於忍不住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整個人靠在椅子上,只覺得渾身通透。

  「社長,東寶這頭大象,算是徹底被我們按頭喝水了。」大田感嘆道。

  「他們不是被我按頭的,是被市場按頭的。」北原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繁華的東京街頭,「五十億的底座已經打好了。接下來,也該跟那些在暗處使絆子的人,算算總帳了。」

  東寶高層離開後的傍晚,北原信的辦公室里迎來了另一位客人。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走出來的男人穿著一身極其考究的高級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如果忽略掉他領口邊緣隱約露出的半截刺青,任誰都會以為這是哪家上市公司的商務董事。

  這是曾經的高山組組長,如今「北原安保與物流控股公司」的社長,高山。

  「老闆。」高山走進辦公室,極其恭敬地低了低頭,隨後將一個厚重的牛皮紙袋雙手放在了北原信的辦公桌上。

  北原信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查清楚了?」

  「藤原建材集團這三年的核心底牌,全在這裡了。」高山在沙發上坐下,腰板挺得筆直,「明面上那套糊弄稅務局的帳本沒用,這是他藏在千代田區一家空殼公司保險柜里的陰陽帳本複印件。另外,還有幾張他私下替財團那幾個老傢伙往海外帳戶洗錢的資金流水單。」

  北原信拆開牛皮紙袋,抽出幾張複印件掃了兩眼。

  上面的數字和帳戶路徑極其清晰,每一筆都足以讓這位在銀座茶室里不可一世的建材巨頭,在監獄裡把牢底坐穿。

  「動作挺快。」北原信把複印件扔回桌上,抬頭看了高山一眼,「沒留下什麼不乾淨的尾巴吧?我說過,現在公司做大了,以前極道那種打砸搶的套路不能用。」

  「您放心,絕對乾淨,全是走的人情和灰線。」高山笑了一下,笑容里透著一股老辣的江湖氣。

  他向北原信解釋了這套情報網的運作方式。他們沒有派人去撬保險柜,也沒有綁架恐嚇藤原的家人。在這個年代的東京,極道真正恐怖的地方,從來不是手裡的刀,而是那張深扎在社會最底層的網。

  「藤原那個私人司機,迷上了彈珠機,欠了一屁股高利貸。我們底下的兄弟順手幫他平了帳,他只是在喝酒的時候不小心」喝醉了,讓我們複印了他的行車記錄本。」高山語氣平穩地復盤著,「順著他頻繁去的一個秘密地址,我們找到了那家空殼公司。剛好,那棟樓的物業保安和負責收垃圾的清潔工,都是我們安保公司的外派員工。」

  不需要見血,也不需要違法亂紀。保安在監控死角行個方便,清潔工從碎紙機廢料和垃圾桶里拼湊出線索,再找幾個懂行的財務兄弟順藤摸瓜。

  這就是底層穿透力。那些高高在上的財團大佬永遠不會注意到,給他們開車、倒垃圾、看大門的人,早就編織成了一張致命的網。

  「底下的兄弟們這次做事非常拼命,很多線索是他們幾天幾夜不合眼蹲出來的。」高山看著北原信,眼神里滿是發自內心的敬畏和感激,「大家知道是老闆您交代的事,都搶著干。」

  這不是客套話。

  高山組以前在新宿街頭收保護費,過的是刀口添血、朝不保夕的日子。是去年北原信給他們指了明路,強勢介入,讓他們脫下了沾血的西裝,穿上了正規安保和物流公司的制服。

  現在,這幫曾經的極道混混,每個月領著豐厚且乾淨的薪水,逢年過節有獎金,走在街上能挺直腰板,甚至有不少人都按揭買了房、結了婚。他們的孩子在學校里,終於不用再因為父親是「雅庫扎」而抬不起頭。

  北原信給了他們做人的尊嚴。所以,當北原信需要他們干回搜集情報的老本行時,這幫人爆發出的忠誠度和專業性,根本不是花錢能買來的。

  「兄弟們辛苦了。」北原信點了點頭,「這趟差事辦得很漂亮。回頭從我的私人帳上走一筆錢,給參與的兄弟們發下去,算是年底的獎金。」

  「我替兄弟們謝謝老闆!」高山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重新坐下後,高山看著氣定神閒的北原信,回想起這兩年的變化,心裡不禁有些唏噓。

  「老闆,其實不瞞您說,我這幾天心裡一直挺感慨的。」高山嘆了口氣,「前兩天,大島組的老大就是當年跟我一起在新宿混的那個大島,在街頭被警察按了。」

  北原信端起茶杯,安靜地聽著。

  「92年政府出了《暴力團對策法》之後,政策一天比一天緊。極道在銀行連個帳戶都開不了,收個保護費稍微大點聲就被抓進去判刑。可大島那幫人看不透,死守著那些暴跌的房產和夜總會,總覺得泡沫還能漲回來,死活不願意轉型。」

  高山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慶幸的後怕:「結果呢?現在他們混得連飯都吃不上了,手底下的小弟跑了個精光,以前引以為傲的政商關係全成了垃圾,誰見他們都像躲瘟神一樣。」

  「要不是去年您硬拉著我們轉型,逼我們把那些爛資產全拋了,換了個於乾淨淨的安保公司殼子重新做人————我現在估計也得跟大島一樣,蹲在局子裡吃牢飯了。」

  高山看著北原信,眼神徹底沉澱了下來。

  在這條道上混了半輩子,他比誰都清楚,「跟對人」這三個字,到底有多重。一步踏錯,就是大島那種在監獄裡度過餘生的下場;而跟緊了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如今這副吃香喝辣、光明正大的光景。

  「時代變了,高山。」北原信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個常識,「靠打殺和恐嚇賺錢的時代早就過去了。現在的規矩是用資本和腦子。大島看不透這一點,被淘汰是遲早的事。」

  他修長的手指在那個厚重的牛皮紙袋上輕輕敲了兩下。

  「不過,有些人雖然穿上了西裝、坐在了財團的董事局裡,但腦子裡的規矩,還是大島那一套。」北原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藤原既然喜歡在暗地裡玩陰的,那我就教教他,現在的規矩到底是什麼。」

  高山立刻坐直了身體,他知道,老闆要正式收網了。

  「把這份材料的原本收好,複印件留給我。」北原信看了一眼日曆,目光深邃,「《

  大搜查線》的五十億馬上就要破了。等過了這陣風頭,我會親自去見見這位藤原先生。」

  一張足以絞殺老狐狸的無形大網,已經死死地勒在了藤原的脖子上。而這一切,那個自以為是的地頭蛇,此刻還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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