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大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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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8章 大格局

  十二月的瑞士阿爾卑斯山脈,大雪封山,寒風猶如刀割般掠過險峻的冰川。

  《盜夢空間》的劇組,經過幾個月的全球輾轉,終於拔營來到了這片人跡罕至的極寒之地,準備拍攝全片第三層夢境——雪山堡壘的終極大決戰。

  北原財團的重金砸下,硬生生在海拔三千多米的雪峰腰部,搭建起了一座充滿冷酷工業美學的巨大混凝土色堡壘外觀。直升機每天如同工蜂一般,在山腳的營地和山腰的片場之間來回穿梭,運送著沉重的IMAX攝影器材和劇組人員。

  這註定是一場十分艱苦的戰役。

  劇組的臨時指揮帳篷內,幾台大功率的暖風機正呼呼地吹著熱氣。

  北原信穿著厚重的極地防寒服,手裡端著一杯滾燙的黑咖啡,目光深邃地盯著桌面上攤開的劇本分鏡頭畫稿。

  此時,距離正式開拍還有不到兩個小時,但他卻讓全組暫停了動作。

  「把萊昂納多、湯姆·哈迪和約瑟夫叫過來,還有攝影指導。」北原信放下咖啡杯,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幾分鐘後,幾位凍得臉色發紅的好萊塢巨星和核心幕後人員匆匆走進了帳篷。

  「北原導演,出什麼問題了嗎?炸藥和滑雪特技組都已經就位了。」萊昂納多搓著手,有些疑惑地問道。

  北原信用指關節輕輕敲擊著桌面上的劇本,眼神銳利:「我昨天晚上把前兩層夢境的粗剪素材看了一遍。第一層雨夜的城市追車,第二層酒店的零重力走廊:視覺張力和節奏感都已經拉到了極限。這就帶來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他抬起頭,環視著眾人:「觀眾的神經已經被持續震撼了近兩個小時。如果我們在第三層雪山堡壘的戲份里,依然按照原劇本的設計,安排長達二十分鐘的雪地滑雪槍戰、無休止的爆炸和潛入————觀眾會感到視覺疲勞。整部電影的第三幕,會變得非常臃腫。」

  聽到這番話,萊昂納多和攝影指導都陷入了沉思。

  北原信的擔憂一針見血。原版《盜夢空間》第三層的雪山戲份,確實被不少影評人詬病過太像傳統的《007》特工動作片,失去了前兩層夢境那種詭譎、燒腦的新鮮感。這種純粹物理層面上的槍戰,拖慢了整部電影本該緊湊逼人的大結局節奏。

  「可是,我們要怎麼改?場景已經搭建好了。」湯姆·哈迪皺著眉頭問道。

  「削減無意義的子彈消耗,把鏡頭交還給人物的心理崩潰與時間的壓迫感。」北原信拿起紅筆,在畫稿上飛快地劃掉了一大片槍戰分鏡。

  「湯姆,你飾演的伊姆斯在雪地里的引開敵人的戲份,從五分鐘壓縮到兩分鐘。攝影組,捨棄那些遠景的大場面爆炸,全部換上手持攝影機,採用貼臉的特寫鏡頭!」

  北原信的聲音在帳篷內擲地有聲:「我要拍出那種在暴風雪中連呼吸都困難的幽閉恐懼感!剪輯的重心,必須死死咬住第一層麵包車墜橋的倒計時,和第二層電梯下墜的失重感。讓三層夢境的物理連結變得更短、更致命!」

  「還有,萊昂納多。」北原信看向男主角,「柯布在這個階段已經瀕臨崩潰,梅爾的幻影隨時會出來殺人。你不需要去耍帥開槍,我要你展現出那種拼盡一切也要守住最後一點理智的絕望感。把所有的動作戲,轉化為純粹的心理驚悚!」

  隨著北原信猶如庖丁解牛般的劇本解構,眾人眼底的疑慮逐漸被一種深深的信服所取代。

  很多導演在面對花了幾千萬美元搭建的巨型場景時,總恨不得把每一個角落都拍進去,給足爆炸的鏡頭。北原信卻能保持絕對的冷酷與克制,寧願砍掉昂貴的動作戲,也要保全整部電影藝術節奏的完美無瑕。

  這種為了大局隨時可以揮刀自宮的果決,讓在場的好萊塢頂尖團隊徹底閉上了嘴。

  「明白了,導演。這會讓結局的壓迫感成倍上升。」攝影指導用力地點了點頭。

  「去準備吧,二十分鐘後,準時開機。」

  風雪交加的阿爾卑斯山腰,實拍正式開始。

  按照修改後的緊湊劇本,雪地追逐戰變得分外兇險而急促。

  幾名穿著白色雪地迷彩的特技演員,腳踩滑雪板,端著突擊步槍,正在一段陡峭的雪坡上進行高速追逐跟拍。攝影師被固定在一輛改裝過的重型雪地摩托上,緊緊咬在特技演

  員的身後。

  自然界的脾氣,永遠是劇組最大的變數。

  就在這場戲拍攝到最緊張的衝刺階段時,原本還能勉強視物的風雪,突然在幾秒鐘內化作了一場狂暴的白毛風!

  能見度瞬間降到了不足五米,狂風捲起冰凌,猶如刀片般切割著所有人的視線。

  「危險!停下!各機位立刻停止前進!」副導演在通訊頻道里聲嘶力竭地大喊。

  然而,在重力加速度和慣性的作用下,正在高速向下滑降的特技演員根本無法在間完成剎車。

  就在這時,慘劇發生了。

  沖在最前面的一名替身演員,在白毛風的干擾下,沒有看清前方雪面下隱藏的一塊巨大暗冰。他的滑雪板板刃重重地磕在冰面上,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

  「啊——!」

  伴隨著一聲驚恐的慘叫,這名替身演員猶如一隻斷線的風箏,在雪地上翻滾著,直奔雪坡邊緣那道深達百米的斷崖而去!

  「救人!快救人!」

  「雪地摩託過不去!太陡了!」

  劇組陷入了恐慌。在這樣的暴風雪和極端地形下,直升機無法起飛,救援人員就算現在衝過去,也絕對趕不上那個下墜的速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監視器後方的高台上直接躍下!

  是北原信。

  他沒有穿厚重的防寒服,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戰術衝鋒衣。在跳下的瞬間,他一腳精準地踩在了一塊無人的單板滑雪板上,順勢拔起了插在雪地里的一台輕便型手持攝影機。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連旁邊的萊昂納多都沒有反應過來。

  北原信腳下的那塊滑雪板,仿佛長在了他的神經末梢上。無論雪面多麼崎嶇,無論狂風如何呼嘯,他的身體重心始終保持在一個絕對不會倒下的黃金分割點上。

  「砰!」

  滑雪板在陡峭的雪面上摩擦出刺耳的銳響,激起漫天的雪沫。

  北原信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直線朝著那名失控的替身演員俯衝而去。他沒有走任何遷回的S型減速路線,選了最致命、也是最快的直線墜降。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眼看那名替身演員已經半個身子滑出了斷崖的邊緣,雙手在空中絕望地揮舞著。

  「抓住!」

  北原信在距離懸崖邊緣不到兩米的地方,猛地扭轉腰部,滑雪板橫向切入厚厚的積雪中,利用強大的摩擦力強行制動。

  同時,他左手探出,一把死死地攥住了替身演員防寒服的後領。

  強大的下墜慣性傳遞到北原信的手臂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但他腳下的滑雪板像釘死在了崖壁上一樣,紋絲不動。他憑藉著腰腹力量和手臂爆發力,硬生生地將那個一百六十多磅的壯漢給拽了回來。

  「砰!」替身演員被重重地甩回了安全的雪地上,嚇得渾身癱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完成這一系列極速營救後,北原信的右手,依然穩穩地端著那台手持攝影機。鏡頭,精準地記錄下了剛才那段沖向深淵、風雪狂飆的第一人稱視角的絕命畫面。

  後方的救援人員和幾個好萊塢演員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風雪中,北原信單手拎著攝影機,傲然挺立在斷崖的邊緣。狂風吹打著他的黑髮,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驚恐,只有掌控局面的冰冷與強悍。

  「帶他下去檢查。醫療組隨時待命。」北原信把手裡的攝影機遞給趕來的攝影指導,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這段畫面保留,用在柯布雪崩逃生的主觀鏡頭裡。各部門重新檢查安全繩,半小時後,繼續拍。」

  整個劇組死寂無聲。

  萊昂納多、湯姆·哈迪,以及那些見多識廣的好萊塢特效師和攝影師,全都看著懸崖邊這個男人,喉嚨發緊。

  在好萊塢,大導演們平時出門連保鏢都要帶上四個。而這位掌控著千億財閥的老闆,剛剛在暴風雪裡踩著單板救下了一個替身,連氣都沒怎麼喘。

  沒有任何浮誇的歡呼。在場的所有人只是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後迅速轉身,走向各自的工位。檢查設備的手雖然還有些發抖,但腳步卻變得異常沉重且迅速。在這個男人手底下幹活,誰也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拍攝進度在嚴苛而高效的推進中,終於來到了全片的最後一場核心文戲。

  雪山堡壘的最深處,也是夢境瀕臨崩潰的邊緣。

  北原信換上了齋藤的戲服。在這場戲裡,齋藤因為在第一層夢境受了致命傷,在這個深層夢境中,他的潛意識已經開始消亡,整個人正在迅速衰老,即將迷失在無盡的潛意識邊緣(Limbo)之中。

  臨時搭建的日式房間布景內,燈光昏暗。

  萊昂納多飾演的柯布,歷經千辛萬苦找到了這裡。

  兩台攝影機無聲地運轉著。

  北原信坐在榻榻米上,臉上的妝容讓他看起來猶如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閉上眼睛,回想起自己建立北原財團這一路走來的戶山血海,回想起自己在這個時代布下的那個龐大商業帝國。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種屬於跨國能源巨頭的滄桑、疲憊,以及對死亡的抗拒,猶如潮水般從他的每一個毛孔里散發出來。

  「你來這裡————是為了殺我嗎?」北原信的聲音沙啞、遲緩,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依然透著上位者的不甘。

  萊昂納多看著眼前的北原信,他完全被帶入到了那種絕望而悲壯的情緒中。

  「我來這裡,是來帶你回家的,齋藤先生。」萊昂納多的聲音微微發抖,眼神中充滿了內疚和救贖的渴望,「我們說好的,一起回到現實。」

  北原信顫抖著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那隻金屬陀螺。

  「現實————」他喃喃自語,抬頭看向萊昂納多。這一刻,他將一個垂死之人的脆弱,和一個資本梟雄的執念,完美地揉捏在了一起。

  「你願意放手一搏————還是成為一個充滿遺憾的老人,孤獨地死在這裡?」

  這句直擊靈魂的經典台詞,從北原信的口中說出,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歷史厚重感。

  萊昂納多的眼眶紅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握住了北原信的手。

  「Cut!殺青!」

  副導演激動的聲音在片場迴蕩。

  整個阿爾卑斯山的臨時營地,爆發出了一陣長達十分鐘的歡呼聲。歷時近一年、橫跨三大洲、耗資一億六千萬美元的跨時代神作《盜夢空間》,終於在這一刻,完成了所有的前期拍攝工作!

  人群中,萊昂納多走上前,給了北原信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這位全球頂流巨星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初見時的驕傲,只剩下最純粹的折服與敬重。

  夜幕降臨,暴風雪已經停歇,繁星在雪峰的上空閃爍。

  劇組人員都在忙碌地打包器材,準備明天的下山撤離。

  北原信獨自一人待在帳篷里,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陽穴。這大半年的高強度拍攝,即使是他,也感到了一絲深深的疲憊。

  ——

  帳篷的門帘被輕輕掀開。

  一陣混合著冷冽雪氣和高級香水的味道飄了進來。

  伊娃·格林走了進來。她還沒有卸妝,依然保持著「梅爾」那種蒼白冷艷的哥德式妝容,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黑色羽絨服。

  「我完成了我的部分,導演。」伊娃走到北原信的面前,那雙祖母綠的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野心與渴望,「大家都說你是個慷慨的老闆。你要怎麼獎勵你的女主角?」

  在《盜夢空間》的拍攝中,伊娃展現出了驚人的毅力和天賦。無論是威亞戲還是冰天雪地的實景,她從來沒有叫過一聲苦,完美地呈現出了那個致命的夢中惡魔。

  北原信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大膽直接的歐洲女孩。

  他原本並沒有打算在這個階段和她發生什麼。好萊塢的女星多如過江之鯽,他不需要用身體去換取誰的忠誠。

  但伊娃不同。她為了跟著自己,放棄了家族的庇護,孤身一人來到好萊塢。她身上那種偏執的暗黑氣質,是北原財團未來征服歐洲和北美特殊題材市場的絕佳利刃。最重要的是,在這漫長的大半年相處中,這個女孩用她的敬業和那種孤注一擲的深情,贏得了北原信的認可。

  「你想要什麼獎勵?」北原信的聲音低沉而平靜。

  伊娃沒有說話。她非常直接地走上前,脫掉了那件厚重的羽絨服,裡面依然是那件單薄的酒紅色絲質長裙。

  她跨坐在北原信的腿上,雙手捧住他的臉頰,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痴迷:「我不需要片酬,也不需要什麼承諾。我只要你記住,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能做你潛意識裡那個永遠無法抹去的惡魔。」

  話音落下,她主動吻了上去。

  歐洲女人的熱情猶如烈火般直白。在這個寒冷的雪山之夜,北原信沒有再拒絕。他伸出手,攬住了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回應了這份熾烈的索求。他要讓這個女人在自己的羽翼下,登頂全球影壇的巔峰。

  一個月後,洛杉磯,比弗利山莊四季酒店的頂層宴會廳。

  《盜夢空間》的全球殺青慶功宴,在這裡隆重舉行。

  現場星光璀璨,華納、派拉蒙、環球等六大製片廠的高層悉數到場。除了萊昂納多等一眾主創,無數好萊塢的一線明星也通過各種關係拿到了邀請函,只為了能在今晚和那位創造奇蹟的亞洲大導說上一句話。

  宴會進行到高潮時,北原信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紋西裝,端著酒杯走上了舞台。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男人的身上。

  「過去的這一年,我們創造了一個奇蹟。」北原信的聲音平穩、有力,傳遍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這座夢境迷宮,仰仗在座的每一位燈光師、攝影師、場務、以及冒著生命危險的特技演員。」

  說到這裡,北原信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佐佐木。

  佐佐木立刻會意,帶領著十幾名西裝革履的工作人員,推著幾輛沉重的手推車走上了舞台。推車上,堆滿了包裝精美的紅色信封那是獨屬於東方的紅包。

  「今晚,沒有任何虛偽的感謝詞。」北原信指著那些紅包,擲地有聲地宣布,「這部電影的所有周邊版權收入、以及北美票房的淨利潤分成。我將拿出百分之三十,作為獎金,平分給劇組的所有核心幕後人員和演員。」

  全場譁然!

  在這個資本至上的好萊塢,老闆們總在想盡辦法壓榨劇組人員的剩餘價值。把高達百分之三十的淨利潤直接分給劇組,這在好萊塢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數字。這意味著,哪怕是一個普通的場務,也能在這個項目里拿到一筆極其豐厚的財富。

  「剩下的利潤,將全部歸入北原財團影視基金。」北原信繼續說道,目光掃過台下的好萊塢高管,「這筆錢,將用來在北美建立屬於我們自己的特效工業基地和主題樂園。只要你們願意留在北原製作,這裡永遠有你們展現才華的舞台。」

  台下死寂了幾秒鐘。緊接著,爆發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和掌聲。許多跟組了大半年的幕後工作人員,激動得熱淚盈眶。

  萊昂納多端著酒杯,看著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男人。

  北原信打破了西方人對亞洲資本家的刻板印象。他用這種極其宏大的格局和令人驚嘆的慷慨,不僅買下了這群好萊塢頂尖人才的勞動力,更是徹底買下了他們的忠誠。哪怕明天北原信拍的電影票房慘敗,他們也絕對不會有任何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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