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華爾街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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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3章 華爾街血流成河

  紐約,曼哈頓。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存在一處永遠不會落幕的狂歡地,那一定是此刻的華爾街。

  華爾道夫酒店的頂層宴會廳里,香檳軟木塞彈出的脆響此起彼伏,混合著頂級雪茄的煙霧,將這裡的空氣薰染得猶如迷幻藥一般。納斯達克指數在過去的一年裡走出了一個令人目眩神迷的陡峭拋物線,納斯達克綜合指數剛剛突破了五千點的大關。

  在這個瘋狂的春天,傳統的價值投資理論被徹底扔進了垃圾桶。

  宴會廳的角落裡,一個年僅二十四歲、連大學都沒畢業的年輕人,正端著馬提尼,被一群西裝革履的華爾街資深基金經理簇擁在中間。這個年輕人創立了一家只擁有一個「.com」域名、連最基本的商業盈利企劃書都寫得前言不搭後語的空殼網絡公司。其核心業務僅僅是在網上售賣寵物糧,且每賣出一袋都在虧損。

  但這並不妨礙他剛剛在納斯達克敲鐘,並且在首日就以五億美元的估值圈走了大筆現金。

  「那些還在看市盈率、看傳統工廠報表的老傢伙們,早就該被時代淘汰了!」一位打著紅色溫莎結的對沖基金合伙人臉色潮紅,肆意嘲笑著那些穩健的傳統實業資本,「現在是眼球經濟!是流量為王!只要你的公司名字裡帶上網際網路,哪怕你是在網上賣空氣,明天也能在納斯達克翻倍!」

  貪婪的狂熱蒙蔽了所有人的雙眼。在這個擊鼓傳花的金錢遊戲裡,每個人都堅信自己能在鼓聲停止前,把手裡那些市盈率高達幾百倍、甚至根本沒有盈利的廢紙,以更高的價格賣給下一個接盤的傻瓜。

  沒有人相信這場盛宴會停下。

  然而,與華爾道夫酒店那紙醉金迷的喧囂截然不同。

  幾個街區之外,北原財團北美分公司大樓的頂層交易室內,氣氛卻安靜得猶如冰窖。

  巨大的弧形電子屏幕上,紅綠相間的K線圖正在瘋狂跳動。上百名交易員坐在電腦屏幕前,除了手指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沒有任何人交頭接耳。

  首席金融顧問佐薩木站在交易大廳的最中央,他沒有穿西裝外套,領帶被扯松,雙手撐在控制台上,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條反常陡峭的納斯達克指數曲線。

  空調的冷氣開得很足,但佐薩木的額頭上卻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並非因為恐懼,而是一種面對深淵時的本能敬畏,以及對遠在東京的那位年輕老闆近乎戰慄的欽佩。

  他回想起了幾個月前,當納斯達克指數剛剛突破四千點、全市場都在瘋狂叫囂著要衝上一萬點的時候,北原信通過加密越洋電話下達的那道死命令。

  「不要留戀最後一枚銅板。在三月份之前,我要看到北原財團北美帳戶里所有的科技股、概念股被徹底清倉。」

  當時,北美分公司的幾個本土操盤手甚至因為這道指令提出了強烈的抗議,認為這會錯過後續至少百分之三十的利潤空間。但北原信沒有任何解釋,只給了一句話:「執行,或者拿著離職補償金滾蛋。」

  現在,佐薩木看著大盤那搖搖欲墜的成交量,終於徹底明白了。市場情緒已經被透支到了極限,這根本不是什麼新經濟的繁榮,這是大崩盤前最後的死亡回光。

  「佐薩木先生,思科和高通的最後兩百萬股已經拆分完畢,找了十二個不同的隱蔽帳戶準備拋售。」交易主管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匯報導,「那些網際網路新貴的股票,這幾天也都趁著利好消息全部出給散戶和接盤基金了。」

  「沒有任何猶豫的餘地。」佐薩木直起身,眼神變得分外冷酷,「全部按下賣出鍵。

  一分錢的科技股都不留,全部換成美元現金,鎖進我們的金庫里。」

  「是!」

  隨著佐薩木的一聲令下,北原財團這頭潛伏在深海中的巨鱷,悄無聲息地吐出了最後一塊帶血的肥肉,甩動著尾巴,徹底退出了這片即將變成絞肉機的瘋狂海域。

  歷史的車輪,往往在所有人都毫無防備的時刻轟然碾下。

  2000年3月10日,納斯達克指數創下了5048點的歷史最高紀錄。周末過去,到了3月13

  日星期一,喪鐘準時敲響。

  沒有任何重大的地緣危機,也沒有任何突發的黑天鵝事件。僅僅是因為幾篇財經媒體對網際網路公司燒錢速度的質疑報導,以及幾筆巨額的拋單,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大雪崩,開始了。

  開盤的第一個小時,納斯達克指數突然開始高台跳水。起初,那些被洗腦的散戶和基金經理還以為這只是一次「技術性回調」,紛紛喊著「抄底」的口號衝進去。

  但到了第二天、第三天,跳水演變成了不可阻擋的恐慌性拋售。原本價值上百美元的明星科技股,在幾天之內跌去了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那些沒有盈利支撐、全靠風投燒錢續命的「.com」公司,股價直接向著一美元的廢紙價格瘋狂砸去。

  這與日本九十年代初的那場泡沫經濟破裂,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日本當年的泡沫,核心在於「土地神話」與「銀行信貸」。企業用不斷升值的地皮去銀行抵押貸款,再把貸款投入股市,股市和樓市相互捆綁。當日本政府主動戳破泡沫、上調利率並收緊信貸時,引發的是全社會的系統性債務危機,是漫長的「失去的十年」。那是一種基於實體抵押物崩潰的緩慢絞殺。

  而此時華爾街的網際網路泡沫,則是一場純粹的「股權遊戲」與「概念炒作」。這些網際網路公司根本沒有土地和工廠可以抵押,它們的資金全靠一級市場的風險投資(VC)和二級市場的股民接盤。當市場信心在一夜之間崩塌,風投機構立刻收緊了錢袋子。這意味著,這些每個月需要燒掉幾百萬美元來維持伺服器和GG的空殼公司,資金鍊在瞬間斷裂,連下個月的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

  踩踏效應形成了。

  交易大廳里,哀嚎聲連成一片。電話鈴聲刺耳地響起,全都是券商打來要求補充保證金的催命電話。

  「賣掉!不管什麼價格,全部給我清倉!」前幾天還在宴會廳里嘲笑實業的那個對沖基金合伙人,此刻雙眼通紅,領帶被扯得稀爛,對著交易員瘋狂咆哮。

  但根本沒有人接盤。

  大批曾經不可一世的金融新貴,在幾周內經歷了從億萬富翁到負債纍纍的墜落。有人在電腦屏幕前當場崩潰大哭,有人面如死灰地走出了交易室,默默登上了曼哈頓摩天大樓的天台,縱身躍下。

  華爾街,血流成河。

  東京,千代田區。

  初春的櫻花已經在北原莊園的庭院裡悄然綻放,微風拂過,落英繽紛。

  北原信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坐在茶室的落地窗前,靜靜地看著窗外那一池錦鯉。

  一壺上好的靜岡煎茶正在紅泥小火爐上微微沸騰,散發著安寧的香氣。

  手邊的加密衛星電話響了起來。

  「社長。」電話那頭,佐薩木的聲音雖然極力保持著克制,但依然能聽出那股劫後餘生以及大獲全勝的劇烈顫抖,「我們徹底安全了。華爾街那邊現在滿地都是屍體,納斯達克指數已經跌去了將近三分之一,而且還在下探。我們在高位套現的資金已經全部清算完畢,躺在離岸帳戶里的現金流,比我們半年前的預期,還要多出整整百分之二十!」

  面對這筆足以買下一個小國家的龐大財富落袋,北原信的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狂喜的表情。他的眼神依然如同一潭深不可測的井水。

  「幹得不錯,佐薩木。」北原信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讓操盤手們分批去休假。至於你和核心商務團隊,準備好獵槍。」

  「獵槍?」

  「華爾街的血流得差不多了。」北原信放下茶杯,目光透過窗戶,望向了大洋彼岸的方向,「現在,該我們去好萊塢撿屍體了。」

  其實,這並不是一次臨時起意的商業掠奪。

  早在大半年前,《盜夢空間》剛剛立項的時候,北原信就已經和佐薩木在洛杉磯的辦公室里,對著好萊塢的產業地圖進行了一場極其深遠的隱秘布局。

  外人只看到北原信在專心拍電影,卻不知道佐薩木領導的財務情報團隊,花了整整八個月的時間,將好萊塢六大製片廠以及數百家中小型周邊企業的現金流底褲扒了個乾乾淨淨。

  他們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弱點:在過去的兩三年裡,由於網際網路泡沫的膨脹,大量矽谷的科技熱錢和華爾街的風投資金湧入了娛樂業。許多好萊塢的電影公司、特效工作室為了擴張,深度綁定了這些科技資本,有些甚至直接拿「.com」公司的股票作為抵押物來進行——

  項目融資。

  北原信和佐薩木像兩頭耐心的餓狼,早就盯准了這一塊。他們整理出了一份長達幾十頁的「獵殺名單」,只等那場預料之中的雪崩降臨。

  現在,風暴來了。

  華爾街的雪崩,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蔓延到了好萊塢的製片廠。矽谷的科技大佬們自身難保,紛紛撤回了在娛樂業的投資。資金鍊,在瞬間斷裂。

  派拉蒙的一個大製作科幻片被迫停工,因為他們背後的投資方破產了。幾十家位於伯班克的頂尖特效公司收不到片方的尾款,面臨發不出工資的絕境。大量中小型獨立電影公司因為資金周轉不開,直接向法院提交了破產清算申請。

  整個好萊塢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流動性危機。在這個資本的寒冬里,手握現金的人,就是握著生殺大權的上帝。

  四月中旬,北原信秘密飛抵洛杉磯。

  北原財團北美分公司的頂層會議室內,窗簾被嚴密地拉上。巨大的會議桌上,堆滿了平時哪怕溢價三倍也根本不可能買到的優質資產名錄。

  佐薩木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將幾份文件遞到北原信的面前。

  「社長,一切都按照我們半年前的推演在進行。現在的洛杉磯,除了六大巨頭還能勉強靠著母公司輸血硬撐之外,底層的工業鏈已經快要窒息了。」

  北原信翻看著那些文件。他的第一目標,根本不是什麼光鮮亮麗的明星經紀公司,也不是那些溢價嚴重的成名導演工作室。

  他要買的,是好萊塢的底層工業資產。是特效渲染技術、是物理道具工坊、是電影放映終端的重資產地皮。這些,才是一個娛樂帝國不可動搖的地基。

  兩天後,聖莫尼卡的一棟高檔寫字樓內。

  這是一家名為「幻影工業(PhantomFX)」的頂尖特效工作室,曾參與過《鐵達尼號》等諸多視效大片的製作,擁有目前好萊塢最先進的流體渲染引擎和動作捕捉專利。但此刻,由於母公司的投資線斷裂,這家工作室已經拖欠了員工兩個月的薪水,面臨被打包拍賣的命運。

  幻影工業的創始人,一位曾經在盧卡斯影業工作過的技術狂人托馬斯,此刻正雙眼布滿血絲,頹廢地坐在會議桌前。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身深色高定西裝、目光冷酷的北原信。

  「托馬斯先生,我看了你們的帳目。你們目前的債務缺口是三千五百萬美元。」北原信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將一份收購合同推了過去,「北原財團願意接手你們所有的債務,並且注資五千萬美元用於後續的硬體升級。」

  托馬斯看著那份合同,咬了咬牙:「北原先生,幻影工業的專利價值遠不止這些。如果不是這場該死的股災,我們馬上就要進行B輪融資了。我們需要保留至少百分之三十的股權,並且簽署對賭協議。」

  「你似乎沒有搞清楚狀況。」北原信靠在椅背上,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反抗的壓迫感,「現在外面到處都是因為發不出工資而準備跳樓的特效師。

  沒有我的現金,明天早上,你的公司就會被銀行貼上封條,你那些引以為傲的專利會被拆分賤賣抵債。」

  北原信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壓在合同上。

  「一億美元現金,不需要對賭協議,不需要分期付款。我要幻影工業百分之百的絕對控股權。你的團隊可以繼續留在公司,薪水照發,但從今天起,你們只為北原製作服務。」

  在這個連幾百萬美元現金都很難籌措的寒冬里,一億美元的現金砸在桌面上,那種視覺和心理上的衝擊力是毀滅性的。

  托馬斯看著那份沒有商量餘地的賣身契,眼底的掙扎逐漸消失。面對這筆能保住所有員工飯碗、甚至能讓自己全身而退的巨款,他最終顫抖著伸出手,拿起了那支鋼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這僅僅只是一場大屠殺的開始。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佐薩木帶著一支由上百名頂尖律師、會計師組成的收購團隊,猶如蝗蟲過境一般,在洛杉磯和紐約的商業地產市場展開了瘋狂的掃貨。

  這場關於院線地皮的抄底行動,其底層邏輯,與當年北原信在日本泡沫經濟破裂時抄底港區房產如出一轍。

  當股市崩盤引發商業地產估值暴跌時,北原財團根本不去和那些院線運營公司談判。

  佐薩木直接找到華爾街那些急需現金填補窟窿的銀行和信託機構,用極低的價格,打包買下了那些大型連鎖多廳影院所租賃的底層商業地產和債務。

  當院線公司回過神來時,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租用的那些位於洛杉磯市中心、紐約時代廣場黃金地段的影院地皮,其債權人和房東,已經全部變成了北原財團旗下的空殼房地產公司。

  通過這種釜底抽薪的方式,北原信等於直接掐住了北美電影發行的物理咽喉。

  這與當年在日本單打獨鬥不同。現在的北原財團,擁有極其龐大的專業團隊、成熟的避稅架構以及無可匹敵的現金流儲備。這種兵團作戰的效率,讓他們出手的速度快到了讓競爭對手根本無法反應的程度。

  短短一個月內。

  華納、派拉蒙、環球等六大巨頭的高管們,還在為了應對矽谷資金撤出而焦頭爛額地召開各種緊急會議。

  當他們終於穩住陣腳,試圖重新整合好萊塢的資源時。一份關於北原財團近期收購動作的內部報告,被重重地摔在了六大巨頭總裁的辦公桌上。

  派拉蒙的副總裁看著報告上的名單,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幻影工業等三家好萊塢排名前十的特效公司被全資吞併:超過四百家位於北美核心城市黃金地段的連鎖院線資產完成了產權更迭;數以千計的低價影視IP版權庫被秘密買斷打包。

  洛杉磯比弗利山莊的私人豪宅內。

  北原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被他踩在腳下的電影之都。佐薩木站在他的身後,遞上了一份完成所有法律交割的資產清單。北原信沒有去接那份清單,只是端起酒杯,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玻璃杯折射著洛杉磯的霓虹,倒映出他眼底那抹獨屬於掠食者的冷酷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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