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幸運的山新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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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9章 幸運的山新葉

  而車輛行駛時,明公子一直掀著車窗簾子,看著外頭的熱鬧……相當之肆無忌憚。

  直到面試隊伍瞧不見影子後,明公子才放下車簾,看向車內的柳方余,對蜷縮在車廂一角,依舊疼得抽抽的柳方余,笑道:「看,這等把玩眾人命脈的人物,這等渾身冒著血腥氣的人物,你們是怎麼敢小看她的?她是能被你們這些奴才小看的?」

  能小看這等奇才的,也就他這等掌控奇才的奇才之主。

  嘶,柳方余疼得臉色慘白,聞言道:「奴,錯了……求公子,給奴,一個痛快……」

  疼,太疼了,且不止是疼,明公子給他吃的毒藥還能讓他無法入睡。

  他現在又疼又困卻睡不著,這種痛苦堪比凌遲,讓柳方余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

  如今他不求生了,只求死。

  只要能讓他快點死,他怎麼著都成!

  哈,明公子笑了,搖搖頭,可惜的嘆道:「你呀,真是受不住考驗。若是你扛過這一關,你就能成為我的死士,就能為效命,就能活。可惜你們母子總是這麼的,一事無成。」

  什什麼?

  這是考驗!

  柳方余驚愣住,不敢置信的看著明公子。

  明公子笑得越發陽光明媚,俯瞰他眼裡的悔恨與絕望,語帶著笑意:「放心,三五天後,你就會猝死,死因是你想彌補過錯,所以加倍努力幹活,導致睡眠不足而亡。瞧,多體面的死法。」

  霎那間,柳方余冒出一層冷汗,蜷縮的身軀控制不住的顫動,眼睛通紅,卻沒了憤怒,只剩恐懼。

  「公子,奴,錯了,求公子……」柳方余用盡力氣哀求著。

  可明公子把他的哀求當助眠曲聽,手掌把玩著一串蜜蠟,閉目小憩。

  這一刻,柳方余想起一樁舊事……三年多前,有災民拿著路上挖到並炮製好的上等三七來藥鋪賣。

  可他很嫌棄這些災民,本來價值最低幾百文一斤的好東西,他硬是壓到五文錢一斤。

  來賣藥的少年與他妹妹明顯是懂醫藥的,知道這個價格是故意欺負人。

  少年兄妹跪下求他,說可以不要錢,只要給換十斤粗糧,再給三副治療風寒降高熱的藥就成,他們急著拿回去救命,救救他行個善。

  他當時就笑了,不願意給,可沒有立刻給準話,而是欣賞了好一會兒他們兄妹的磕頭窘迫模樣後,才拒絕。

  又欣賞他們的絕望後,拋出誘餌,說:「讓你妹妹進屋,伺候伺候我,我就給你們一包藥。」

  他至今還清晰記得,兄妹倆聽見這話時的震驚。

  而面對他們的震驚,他卻笑道:「你們是逃荒來的,你妹不知伺候過多少男人了,身上恐有髒病,我怎會這麼害自己?放心,我開玩笑的。但我們長濟藥行不是善堂,是做生意的地方,每一包藥都要記帳,呈給府城過目,給不了你們藥。你們要賣三七就賣,不賣就走吧。」

  可五文錢,這對兄妹怎麼能賣?

  賣了,爹跟小弟拿什麼治病?又拿什麼去買吃的?

  所以他們離開了。

  可那時候的寶福縣,幾乎是馮縣丞與他們世家掌柜的天下,拿著十幾斤的上等三七來他面前晃蕩,還想拿著三七離開?

  很快的,馮縣丞養的潑皮們就把那十幾斤三七搶了,再以十文錢一斤的價格,賣給藥鋪。

  而所得的銀錢,就是潑皮們的報酬。

  後來,聽說有落戶本縣的災民死了,一家子都死了。

  他沒在意,全縣也無人在意,畢竟災民長途跋涉而來,又染了病,死一戶兩戶的,很正常。

  如秦姜徐喬幾家一般,老老小小都活下來的災民,才叫荒唐。

  而此刻,面對明公子的柳方余,就像當初那對兄妹面對自己一般。

  「報,應……」柳方余說了這麼兩個字,被死士以為是在罵明公子,一拳打暈過去。

  ……

  鐺鐺鐺!

  「做完登記的,拿上號牌,來藍旗子這邊集合!不要慌,冷靜!」

  可外鎮鄉親們,尤其是家貧的外鎮鄉親沒法冷靜,山新葉因著衣裳薄,昨晚著涼,此刻腦子更是漿糊一般,只本能地隨大流走。

  鐺鐺鐺!

  「五十人夠了,來來來,看旗子,我帶你們去進行下一輪面試!」

  來面試的外鎮鄉親跟著旗子走。

  是男女分批,去屋裡把脈做傳染類惡疾的檢查;又被關在屋裡聞了半個時辰的藥材味;再過了姚娘子、肖老嬤嬤的面試後,終於得了一句:「山新葉,經過面試,你符合我們藥材坊的招工要求,可以去簽約屋等待簽約了。」

  這話像驚雷,把山新葉漿糊似的腦子劈清醒了。

  小姑娘騰的站起來,盯著姚娘子問:「管事,您是說,我過了?我能簽約做工了?!」

  她喊得很大聲,嗓子都嘗到血腥味。

  「你這聲音嘶啞的,怕是著涼了。」姚娘子從身後的大箱子裡,拿出一件六斤重的新棉襖,抱著塞給山新葉:「這件棉襖給你,新的,是藥材坊買來給工人們的冬衣,還沒穿過的,你穿了吧。要是簽約成功就不用還,只是發冬衣時,你得少領一件。」

  「給給我的?」山新葉呆住,完全不敢拿,想把棉襖放回桌上,卻被身後的彭寡婦攔住。

  彭寡婦道:「山家丫頭,桌上都是冊子,墨跡還沒幹呢,你把棉襖放上去,會毀了一整本冊子。快穿上,要是凍得病情加重,你還咋來上工?咋給你娘、你妹妹們掙活命錢?」

  山新葉家是爺爺輩搬遷來虎頭鎮的,這一輩生的還都是姑娘,山新葉最小的妹妹才半歲大。

  她爹在媳婦又生了女兒後,覺得愧對列祖列宗,去山裡上了吊。

  就,挺好的,起碼沒遷怒媳婦與女兒們。

  他一死了之後,可就苦了一家子的孤女寡母了。

  山新葉的娘為了給女兒們掙糧食吃,產後不休息,拼命幹活,累得臥病在床。

  而這一次,山家是沒有名額的,可山新葉偷偷跟著虎頭鎮的大隊伍來了,被虎頭鎮的人趕、被罵、甚至被打,她都不走的。

  這口飯,她必須給家裡掙到!

  最後,得宜於秦小米的喊話,以及范老童生的幫忙,她才能來面試。

  而她的這個名字,還是范老童生怕外鎮人笑話,今早臨時給她起的。

  她原本沒名字,山賤丫這破諢號,是爺奶給她喊著喊著就喊出來的。

  「對對對,我不能讓病情加重,我得健健康康的,我還要幹活,養我娘我妹呢。」山新葉穿上棉襖,感動不已,卻沒哭,只有開心:「我好幸運,我過了面試,還得了新襖子,襖子好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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