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雍侯小世子與滴水海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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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9章 雍侯小世子與滴水海芋

  「瑢先生的事兒,你也聽說了。」燕周穿著大氅,看著腰間扎白,渾身上下皆是素白配飾的雍侯世子,夸一句:「你有心了。」

  雍侯小世子的眼眶快速紅了起來,滿臉哀傷,點頭道:「嗯,侄兒是在遊歷歸途聽說的,震驚又敬佩瑢先生,所以飛書給外祖家,讓外祖家幫雍家開六座私倉,跟隨瑢先生,捐糧抗敵。」

  又悔道:「可惜侄兒要趕回京城,不然真想奔去東北州首府,到瑢先生墓前,上香祭拜一番。」

  燕周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今年元旦大朝,你這個新任雍侯世子得在場了,否則就你父一人參加元旦大朝,豈不是要讓人憂慮你雍侯府的傳承?」

  新出爐的雍侯小世子點頭:「燕世叔說得對……想到瑢先生父子,侄兒離家遊歷確實有些久了,得多陪陪父親,在他跟前儘儘孝。」

  屋內的黃陽隆聽到後,說:「世子爺對瑢先生很欽佩啊,那世子爺給江南的世家們去封信,或者乾脆參加完元旦大朝後就直接南下,挨家挨戶勸說江南世家,開幾座私倉,捐物資,助國朝抗敵吧。」

  雍侯小世子聽得一愣,點頭道:「黃大人此言有理,小弟記下了,等回京後,就請示父親一番……但願能成行。」

  黃陽隆都想翻白眼了……別看這小子長得挺可愛,可他就是覺得雍侯世子不是個好玩意。

  「烤好了,吃吃看,挺好吃的。」黃陽隆把兩大塊山薯芋薯遞給雍侯世子。

  雍侯世子眼神清澈,但表情迷茫的接過吃食,問:「黃大人,這就是兩種高產薯糧?那我可得嘗一嘗。」

  言罷,拿起筷子,細細剝去烤糊的外皮後,夾起一筷子粉糯的薯肉,細細品嘗起來,好看的眼睛一亮,笑道:「好吃誒。」

  雍侯世子似乎很喜歡吃二薯,一會兒就把兩塊拳頭大小的烤山薯芋薯給吃完。

  「你就這麼吃完了?不試個毒?古籍上可是記載芋薯有毒,你萬一被毒死了,當世子的就是你弟弟了。」黃陽隆故意嚇唬他。

  雍侯世子笑:「黃大哥,我是小,不是傻,燕世叔屋裡的吃食,怎麼可能有毒?」

  黃陽隆有點噁心心,這個雍侯世子真是好心機,才聊了兩句,他老黃就從黃大人變成黃大哥。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黃大哥你們是怎麼敢吃芋薯的?幾乎所有關於芋薯的記載,皆寫了它有大毒,且芋薯在橫跨幾百年的時間裡,確實造成了上百批次人畜死亡的案例,就連醫書里,也記載芋薯有大毒。」雍侯世子問,少年滿臉求知慾:「求黃大哥解惑。」

  誒嘿,黃陽隆就是不告訴他,只說:「想知道?等到京城後再說。」

  傻叉,有沒有可能所謂吃芋薯死掉的人,吃的不是芋薯,而是劇毒的滴水海芋!

  滴水海芋,在嶺南州也是遍地都是,那傢伙長得比芋薯還猛烈,但三歲小兒都知道它跟芋薯的區別,也知道它有毒,不會弱智般把滴水海芋挖出來吃。

  而幾百年前,會有人因為試種試吃芋薯,導致中毒,是因為給薯種的人,居心不良,將滴水海芋的薯種給了試種的人群,然後告訴他們,這是芋薯。

  在這個皇帝換了三年,還有偏遠地方不知道皇帝已換的世道,世家豪強弄個滴水海芋冒充芋薯,給農人試種,再得出一個他們想要的『此物有大毒,吃者斃命』的結論,真是太容易了。

  雍侯世子心下一提,臉上興奮道:「黃大哥這話的意思是,確實知道古籍記載出錯的原因?那回京後,黃大哥可一定要給小弟解惑啊,不然小弟恐怕連年都過不好。」

  黃陽隆卻不說話了。

  雍侯世子心裡泛起嘀咕……這個南蠻的性格乃是無理也要張狂三分的,如今為何不說話?

  是沒有找到古籍記載錯誤的證據?

  還是故意不想告訴他?

  雍侯世子想了很多,又追加一句:「那小弟就等著黃大哥解惑了……嗯,這甜品也是用芋薯做的吧?很濃郁的一股芋和奶的香味,好吃。」

  雍侯世子像個十四歲的少年郎,在燕周暫住的屋子裡,邊吃小食,邊跟燕周說話。

  待了足足一個時辰,見燕周閉目打盹後,雍侯世子才面帶惋惜的起身告辭:「燕世叔,侄兒先回去了,改天再來叨擾您。」

  「嗯,去吧……帶上幾箱芋薯山薯,想吃了就讓廚娘做給你吃。」燕周笑,通身都是慈愛。

  「嗯,多謝燕世叔,侄兒就不客氣了。」雍侯世子笑,起身行禮告辭:「黃大哥、燕兄弟,我先回了。」

  黃陽隆敷衍拱拱手。

  燕嵇鄭重回了一禮:「雍侯世子慢走。」

  雍侯世子笑,出院子後,立刻把燕周的話,告知守院門的管事,讓管事帶他去拿山薯芋薯。

  黃陽隆趴門框,伸長脖子看了好一會兒,等雍侯世子走遠後,才回屋,問燕周:「國公爺,您真的喜歡他?真把他當子侄疼?您這屬于敏銳度退化了啊,得改得糾正!」

  燕周笑了,問他:「他是本公看著長大的孩子,本公曆來如此待他,有何不對?」

  黃陽隆快急死:「您沒看出來嗎?他透著一股子假兮兮的味啊,而且他都十四歲了,跟秦東家年紀相仿,秦東家啥樣他啥樣?他這種撒嬌孺慕、喊叔喊哥的行徑,不說秦東家不會做,是連秦小谷姜二郎都不會做。」

  都是大男人,他撒什麼嬌?!

  「還黃大哥,我只是小,不是傻,嘔!怎麼說得出來的?」

  「還有,您不是說,他爹雍侯搖擺不定,不可盡信,要我防著點嗎?光防老子不防兒子?我咋覺得他這個當兒子的心機比雍侯還深?!」

  燕周看一眼燕嵇。

  燕嵇道:「黃大哥稍安勿躁。不管雍侯世子對咱們是真心還是假意,在沒撕破臉前,我們都應該以雍侯世子的態度來跟他相處。」

  「雍侯世子想跟咱們示好,咱們這邊就回以好的態度。」

  黃陽隆聽得皺眉,看著燕嵇:「燕嵇啊,你年紀也不大,咋心腸這麼深?」

  燕嵇一愣,不解,這是心腸深?這不是揣摩人心、應酬交際之法嗎?燕族叔就是這麼教他的啊。

  燕周見狀,笑了,看向黃陽隆:「因為雍侯搖擺不定,因為雍侯不可長久的用、不可長久的控,所以我們才要扶持雍侯世子。」

  父死子替。

  如果雍侯不可控了,那就弄死,扶持年紀小,但還可控的雍侯世子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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