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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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公公的背影消失在帳門外,楚千年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他轉頭看向林凡,眼中滿是憂慮:「林凡,此次封賞你怎麼看?」

  林凡略顯不解:「大人,這話的意思是?」

  楚千年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這五品游擊將軍聽著威風,實則是朝廷的捧殺,你年僅十六便身居高位,朝中那些權臣豈會容你?他們不給你增派一兵一卒,卻讓你擔下協防邊關的重任,日後若是邊關再有閃失,你便是第一個替罪羊。」

  林凡瞭然,隨即把聖旨隨手扔在桌上,輕笑一聲:「這名頭和算計我根本不在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倒是那千兩賞金是實打實的,這才是好東西。」

  「對了,這次朝廷賞咱倆的賞銀,我想拿出大部分折成物資,你看如何?」

  楚千年一愣:「折成物資?」

  林凡點頭繼續道:「青陽城軍營里的物資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與其拿金子回去壓箱底,不如換成實打實的東西給弟兄們用。」

  「好!這事我來辦,你列個單子,我讓後勤照著採買。」

  林凡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楚千年接過來細看,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幾十項,從鐵料、皮革、箭杆到藥材、糧食、油脂,分門別類,數量精確到斤。

  「你什麼時候寫的?」

  「昨晚巡城時,看弟兄們甲冑殘破、傷口發炎,便隨手記下了。」

  楚千年盯著紙張看了半天,抬頭看林凡的眼神徹底變了:「你小子,哪裡只是當百戶的料?你這腦子,就算去當知府都屈才。」

  從中軍帳出來,林凡剛走到營門口,一個穿著灰布袍子的中年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鬍子拉碴,眼底青黑,身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血跡。

  「林將軍!」

  林凡認出了他,是軍醫老孫。昨晚大戰之後,老孫帶著三個學徒救治傷員,忙了一整夜。

  「孫軍醫,有事?」

  老孫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終咬了咬牙,開口說道:「將軍,我有個不情之請。」

  「直說無妨。」

  「您之前給秦二狗用的藥,我看過他的傷口。原本深可見骨的鞭傷,三天不到就結痂了,連膿都沒再流。我行醫二十年,這種癒合速度聞所未聞!將軍,能不能把那藥方賣給我?」

  林凡看著老孫布滿血絲的眼睛和指甲縫裡乾涸的血跡。

  昨晚那些重傷兵卒能活下來一半,全靠他在拼命。

  「藥方我可以給你,不要錢。」

  老孫呆住了:「不收錢?」

  「走,跟我來。」

  林凡帶著老孫回到自己院子。蘇婉沁正坐在院裡曬太陽,看到林凡身後跟著個陌生中年人,趕忙站起身:「夫君。」

  「這是軍營的孫軍醫,我教他配藥,你先忙你的。」

  蘇婉沁乖巧地點頭,轉身回了屋。

  林凡把院子裡剩餘的藥材擺出來,一樣樣教老孫辨認。

  「白芷三錢,當歸二錢,乳香一錢半,沒藥一錢半,血竭半錢。先把白芷和當歸用溫水泡半個時辰,乳香和沒藥研成細末。」

  老孫一邊聽,一邊往手心上拼命記。

  「血竭最後加,不能過火,否則藥性盡失。搗成膏狀之後用乾淨棉布裹好,直接敷在傷口上,一天換一次。」

  老孫記完最後一味藥,對著林凡深深鞠了一躬:「將軍大恩!老孫這輩子記下了!」

  林凡擺擺手,將他送走後轉身回屋。

  蘇婉沁正坐在床沿縫補一件長袍,見他進來,連忙放下針線迎上前。

  林凡順勢摟住她,輕撫著她的後背:「婉沁,有件事想跟你說。」

  隨後,他將晉升五品游擊將軍的事情講了一遍。

  「夫君真厲害。」蘇婉沁滿眼歡喜。

  林凡摸了摸她的頭髮,神色認真起來:「上次聽陳赫說你父親是被誣陷的,這案子背後肯定有人做了手腳。等日後有機會去了帝都,我定要去查探一番。」

  蘇婉沁聞言渾身一顫,眼眶瞬間紅了。

  她把頭埋進林凡胸口,聲音哽咽:「謝謝你,夫君。」

  林凡拍了拍她的背,有些心疼,隨即岔開話題道:「等青陽城安定下來,咱們正式拜堂成親。」

  蘇婉沁愣住了:「拜堂?」

  「對,拜天地,請全營的弟兄吃頓酒席。」

  蘇婉沁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從被當成罪奴押著走的那天起,她就沒敢奢望過能有一場正經的婚事。

  蘇婉沁內心很是感動,下一刻,她鼓起勇氣,俏臉一紅,偷偷親了一下林凡的側臉。

  林凡先是一愣,看著她嬌羞的模樣,隨即滿臉壞笑,欺身而上,狠狠吻在她的紅唇上。

  ......

  夜深人靜。

  兩人躺在床上,蘇婉沁縮在他懷裡,呼吸漸漸平穩。

  林凡盯著房頂,腦子裡盤算著蘇婉沁父親的案子。

  戶部尚書被定下貪墨罪名滿門抄斬,大乾朝堂里能扳倒一個戶部尚書的人,至少得是二品以上的權臣。

  而當朝丞相賈平正好管著吏部和戶部。

  這兩件事之間必定有些關聯。

  ....

  第二天一早,林凡去了趟大營。

  他把秦二狗正式調入第七營,編入自己麾下。

  昨晚的宴席上,秦二狗敢冒著被滅口的風險站出來舉報邱遠山,這份膽量在整個大營里找不出幾個。

  秦二狗來到林凡面前,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

  他單膝跪地,磕了個響頭:「林將軍,屬下這條命是您救的,以後將軍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起來,別動不動就磕頭。」林凡扶他起來,遞給他一個饅頭,「先把身體養好,之後有你忙的地方。」

  秦二狗大口咬著饅頭,含混不清地應下。

  處理完軍營的事,林凡在城裡的雜貨鋪轉了一圈,買了些糧食和高粱。

  回到家中,他把院子角落裡找到的一個破陶缸洗乾淨,開始搗鼓起來。

  蘇婉沁端著水走出來,看著地上的高粱、稻米和草根,好奇道:「夫君,你又要做什麼好吃的?」

  「不是吃的,是釀酒。」

  「釀酒?」

  「邊關將士天天喝的那些劣酒太糙了,我琢磨著用蒸餾法做點像樣的白酒出來,以後也算是個營生。」

  蘇婉沁聽不懂蒸餾法,但看林凡興致勃勃的樣子,便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旁邊看。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推開了。

  秦二狗滿頭大汗沖了進來,急聲道:

  「將軍!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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