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鷹愁崖,還是鷹愁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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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鷹愁崖,還是鷹愁崖

  不只是洪陽,連一旁離著近的學子都扭頭去看張遠。

  昨日左丘先生親點名字,他們可都是聽到的,已經記住張十九的名字。

  張遠搖搖頭:「這位倒不是一面之緣。」

  這位,是一路從梁原域到秦地的。

  「哈哈,就說,總不能這些教習你都認得。」胡堂咧嘴笑。

  身邊其他幾人也都臉上露出笑意。

  誰要真的這些教習都認得,那豈不是考核直接通過,到時候挑選最好的差事?

  「來了來了。」

  前方傳來低呼,學堂中瞬間安靜下來。

  兩個僕役抬著個用黑布遮蓋的大台子進來,後面跟著外罩儒袍,內襯武袍的趙闊。

  趙闊這裝扮雖然有些不倫不類,可倒是真配得上他在鄭陽郡城中儒道戰將的名聲。

  起碼此時看到他氣度,學堂中極為安靜。

  「在下趙闊,自梁原域來,曾執掌萬軍,一路入秦地。」

  趙闊立在台上,面色整肅,顯得極有威嚴。

  掌萬軍。

  一路入秦。

  身上先天境的氣息激盪,煞氣涌動,讓那些修為不足的學子,都不敢抬頭。

  趙闊出場,力壓全場。

  滿意點頭,趙闊傲然道:「在鄭陽郡城中,趙某自認兵法一道無人能——」

  趙闊的聲音頓住。

  他的目光,落在面帶微笑的張遠身上。

  張遠?

  張遠!

  不敢置信的低頭,看向自己手上紙頁。

  再抬頭看看,他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張,十九?」

  全場愣住。

  張遠抱拳,朗聲道:「張十九見過趙教習。」

  「對,教習,教習,」趙闊回過神來,「鄭陽郡中,趙某自認兵法一道無,無多少人超過我。」

  看到張遠,他感覺牛不太好吹了。

  此時,胡堂等人都是一臉茫然的看向張遠。

  剛才不是還說,沒有一面之緣的嗎?

  「這張十九,到底什麼來歷……」顧公子微微皺眉,口中輕輕低語。

  荀公子深吸一口氣,將頭扭過去。

  不愧是連固王世子都不敢得罪,這位張十九,恐怕人脈通天啊……

  「咳咳,今日我帶了沙盤來,趙某以沙盤兵戰推演之法,與你們交流兵法。」

  趙闊抬手將台上黑布扯開,露出一片山崖地貌。

  張遠認得。

  鷹愁崖。

  趙闊一邊講解,一邊不時目光掃過張遠身上。

  早知道張遠在這裡,他絕不來裝兵法大家。

  現在只能硬著頭皮了。

  三百對一千,趙闊領三百軍,要守住鷹愁崖後的山寨。

  領一千軍的是一眾整訓學子。

  「咳咳,張十九,你隨我到學堂外,等他們安排好戰術,你代我出戰。」

  趙闊將張遠喚了出去。

  學堂之中的學子等他們走出,瞬間喧鬧起來。

  「什麼意思,這趙教習也太過徇私了吧?」

  「張十九,這是比幾位公子還有背景不成?」

  「顧公子,這是完全不給你面子啊。」

  顧公子等人此時已經面色陰沉。

  教習徇私倒沒什麼。

  可教習徇私之後,影響到考核結果,最終會決定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這一次郡府拿出的職位,最好的位置可就那麼幾個。

  「哼,教習又如何,還真能贏?」

  「就是,本公子熟讀兵書,難不成比他差?」

  「我在軍中也是大小戰經歷多少,區區沙盤推演算什麼,來,我算一個,還有哪位兄弟上?」

  趙闊的徇私,讓學堂之中的學子同仇敵愾。

  那些個讀過許多兵書的,領兵戰過不少回的,都到台前,迅速結成聯盟。

  其他人則是立在沙盤一旁,連胡堂和洪陽都低聲出謀劃策。

  「一千攻三百,他們要想守住山寨,必然是想辦法固守。」

  「對,看看這山寨布置有什麼陷阱。」

  「有沒有可能在鷹愁崖設伏?」

  「不可能,一旦設伏,他就丟掉山寨了。」

  「尋攻城之物,趙教習敢以三百守千軍圍攻,定然有謀劃,看看水源,後路,還有後勤……」

  學堂中討論熱切,學堂外,趙闊面上神色尷尬。

  「那個,我一直揣摩當初是怎麼敗的,心中有了不少心得……」

  張遠笑著擺擺手,點頭道:「在郡城可還習慣?」

  張遠的話,讓趙闊面色鬆了下來。

  「龔祭學給我的安排,教書讀書時候多體會兵法。」

  「等有朝一日再入梁原域——」

  趙闊沒有再說下去。

  這些事不是他能安排。

  但他在等機會。

  為了這個機會,他放棄去東境。

  張遠也覺得趙闊是有遠見的。

  入梁原域一趟,他對梁原域也有了了解。

  大秦沒有揮軍入梁原域,是沒到時候。

  以梁原域的位置,百姓結構,大秦只要揮兵而入,自然能拿下。

  那時候,知兵懂梁原域的趙闊就可以順勢崛起。

  「趙教習有沒有興趣在鄭陽郡黑冰台掛個職位?」

  張遠開口,讓趙闊一愣。

  在黑冰台掛職位?

  「黑冰台有梁原域中消息源源不斷匯總,趙教習若是掛職,就能隨時掌控那邊訊息。」

  「而且,黑冰台也能幫趙教習解決那些追隨的梁原域中僧兵身份問題。」

  張遠輕聲開口。

  梁原域中追隨趙闊到秦地的僧兵不少,但趙闊沒辦法為他們解決身份問題,大多都只能被彭政帶去東境。

  這其中有些,是趙闊手中老底子,留在鄭陽郡中。

  「好。」趙闊沒有理由不答應。

  「黑冰台會安排好一切,趙教習盡可放心。」張遠承諾。

  趙闊面上露出喜色。

  「趙教習,我等已經做好布置。」

  學堂之中,有學子呼喚。

  趙闊轉身往學堂中走,走兩步,頓住腳步,伸手示意張遠先行,張遠擺擺手:「教習先走。」

  趙闊伸手拍一下腦袋,笑著走進學堂,張遠也走進,到沙盤前。

  沙盤旁,眾人都是閉著嘴不說話,只看著張遠和趙闊。

  「咳咳,既然你們已經布置好了,那就開始兵演吧。」

  趙闊轉頭看向張遠:「沒問題吧?」

  問題?

  張遠搖搖頭,走到沙盤邊上蹲下身,將代表守軍的旗幟和木棍拿起。

  「他要幹什麼?」

  「噓,別說話。」

  「哼,看著,這一次他——怎麼可能!」

  「鷹愁崖,怎麼能是鷹愁崖!」

  「他瘋了嗎?」

  「趙教習跟張十九到底是什麼意思,怎麼敢在鷹愁崖設伏?」

  張遠將旗幟和木棍放在鷹愁崖頂上,站起身。

  趙闊轉頭看向周圍學子,面上平靜:「說說吧,你們是如何應對鷹愁崖截殺的?」

  沙盤之前,那些知兵的武官出身學子面上漲紅。

  幾個有身份背景,讀過兵書的學子更是一臉漲紅。

  他們沒有在鷹愁崖應對的手段。

  所有謀劃都在山寨外,可是此時大軍沒到山寨外,就被直接截殺在鷹愁崖。

  「不可能,這樣你們就丟了營盤寨子。」

  「對,就算我們被埋伏損失些人,你們也守不住山寨了。」

  趙闊哈哈大笑,伸手指著山崖後方到山寨的道路:「這裡大多是山道,我的人走慣了,只要一路上多設些埋伏,就能阻住追兵。」

  「等你們追到山寨,我安排的——」

  趙闊頓住話頭,哈哈一聲,擺手道:「再來再來,張十九,我們再出去,等會你看看我布置如何,定然殺他們片甲不留。」

  趙闊與張遠走出學堂,沙盤前先是安靜,然後就是喧鬧轟然響起。

  「滅了他!」

  「詭詐之道不足懼,大軍在前,絕對實力,什麼手段都是虛的。」

  「對,山寨中有布置又如何,層層推進,大軍慢慢——」

  「不,他是故意誆騙我們,讓我們不敢大軍急速進發追擊!」

  當張遠和趙闊再回到沙盤前時候,所有人都靜靜看著他們。

  趙闊笑著看看眾人,然後道:「這一局該你們先了。」

  顧公子往前走一步,將代表軍卒的木棍握住拉成一條線,一根根插在往山寨的路上。

  「我所有大軍全速前進,最快時間到山寨前封鎖。」

  「按照軍中配置,兩百戰騎,足夠在你們的軍卒回到山寨前封鎖山寨。」

  「趙教習,這一局,你怎麼破?」

  學堂之中,眾人或是繃著臉,或是握著拳。

  所有人都緊盯趙闊。

  趙闊搖搖頭,低嘆一聲:「兵者,勝負之道,當求穩當,你們太冒進了。」

  張遠走上前,將代表守軍的木棍再次插在鷹愁崖。

  「怎麼,怎麼可能……」

  「你,你怎麼能還將兵布置在鷹愁崖?」

  顧公子面色變幻,從漲紅化為蒼白。

  其他人目光緊盯鷹愁崖位置,都是臉上神色難看。

  「你剛才故意在誘導我們——」

  說話的學子沒有將後面的話說下去。

  這種輸不起的話,說再多也沒意思。

  剛才趙闊確實是故意說話引導,讓所有人以為這一局的戰場在山寨和山道之間。

  這叫兵不厭詐。

  「再來,這等伏擊傷不了我軍根本!」

  「對,再來!」

  學堂之中,一眾學子已經被激起戰鬥欲,都是揮拳高呼。

  趙闊輕嘆,搖搖頭道:「就算你們再來,我還將兵安排在鷹愁崖,你們還是輸啊……」

  他背著手,踱著步子,走出學堂。

  「這一次我——」

  顧公子才開口,忽然抬頭,看向站在沙盤前的張遠。

  其他人也都緊盯張遠,閉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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