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楊白桃百年修行一息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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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9章 楊白桃百年修行一息入道

  「哈哈,心靜不下來,那就不讀了。」另外兩個學子也是笑著站起身,將書卷扔一邊,然後走到前方,將那金色鎖鏈持住。他們沒有多少浩然之力在身,但他們年輕,一身氣血激盪。

  氣血之力補充,讓浩然結界多出幾分血色。

  「嘭——」

  那持著長幡的仙道修行者引動青色的仙光化為長槍,直接砸在光幕上。

  長槍撕開光幕,扎在一輛馬車上,將馬車炸裂。

  一個學子被崩碎的車輪砸在脊背,口中鮮血噴出。

  一位位學子站起身來,走到前方,握住鎖鏈。

  他們身上的氣血力量在急速消耗。

  張遠身上,金光越發濃郁。

  他筆下的畫卷,已經黑墨遮蓋八成,只留下方浩然力量苦苦支撐。

  魔道傾天,徒呼奈何。

  或許,這就是青天洲的大勢,這就是大秦儒道的命運?

  「轟——」

  遠處,兩道金色光影沖開魔雲,從雲河郡城踏出。

  只要再支撐片刻,所有人就能獲救!

  「白桃老兄,你的字是什麼?」不遠處,盤坐的衛容海忽然轉頭,看向楊白桃。

  楊白桃愣一下,衛容海哈哈大笑,站起身,走到前方,伸手握住鎖鏈,任自身氣血被抽取,化為結界之力。

  許志行笑著搖頭,然後將自己面前的紙卷折起來,小心塞進衣兜。

  他將衣衫整理一下,起身,走到前方,探手抓住鎖鏈。

  「居正兄安心悟道,鄭修遠為兄護道。」一旁的鄭修遠站起身,大步前行。

  「何金成為居正兄護道。」

  「王成陽為居正兄護道。」

  ……

  楊白桃雙手握著自己的書卷,麵皮在扭曲。

  張遠此時心神全都在畫卷上,對眼前一切都看到,卻絲毫不為所動。

  他身後,神魂分身分出一道道神魂之力,如同牽絲線纏在所有教習與學子身上,保證他們不至於被妖邪襲殺,便再沒有其他動作。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

  為了自己的選擇,他們都需要拼命。

  張遠眼前一切,都在畫卷上。

  慷慨赴義。

  他筆下,這些儒生步步前行,身上青衫迎風而動。

  十萬年前,大秦以人道掌九洲。

  可仙魔猖獗,人道之力被壓制,九洲崩散,寸寸鮮血澆築的九洲丟盡。

  這麼多年來,今日場景是不是每一日,每一刻,都在上演?

  那北境長城橫在天穹,看似守住了雍天洲。

  其實那北境長城不過是守護住所有人族的希望,讓所有失落的秦人知道,大秦,還有希望。

  希望!

  正是希望!

  哪怕魔雲傾天,這些穿著儒袍,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依然慷慨前行。

  為什麼?

  因為他們心中有希望,心中有信念!

  人,活著,怎能沒有信念?

  這希望,這信念,是誰給的?

  大秦?

  丟掉九洲的大秦,還能重聚希望,重聚信念嗎?

  不。

  信念和希望是來自大秦,卻不一定是那個大秦。

  是心中的大秦!

  每一個秦人心中,都有一個萬世不倒,從未敗過,永遠也不會敗的大秦!

  大秦的土地,沒有一寸多餘的。

  所有秦人所踏之地,儘是秦土。

  大秦沒有丟棄的疆域。

  那是,心中的大秦。

  張遠的筆下,在畫面上角位置,淡淡的青色墨筆渲染,一片虛幻天地在浮現。

  「轟——」

  前方,遠處,那兩道金光終於衝破阻礙,衝出了雲河郡城。

  所有人抬頭,看向那兩道飛遁的金光。

  浩然之力護身,至少半步宗師境界。

  以此境,引動整個雲河郡城之力,可輕易救援此地。

  有救了。

  所有人蒼白面容上透出一絲欣喜。

  生死之前,誰也不想死在這裡。

  「嘭——」

  一道青色的蓮花,在十里外的天穹綻放。

  青蓮求援。

  是那護送卓峰學社另外一位精英學子的隊伍求援!

  「嘭——」

  那邊第二道蓮花升騰。

  兩道金光微微頓一下,轉向飛遁而去。

  所有人看著那金光轉向,沒有人開口。

  如果註定要犧牲,犧牲誰都一樣。

  有時候,有些事,沒得選擇。

  郭常站起身。

  這一趟所有人的付出,其實都是為了他一人。

  可是此時,他選擇了,放棄。

  或者說,他選擇拿起。

  向著張遠和楊白桃一拱手,然後走到王志學身側,一手抓住鎖鏈,借鎖鏈神通之力,氣血與所有人共生。

  「轟——」

  結界破碎。

  增加一個郭常又能怎麼,都是油盡燈枯,壽元將盡,那結界能有幾分力量?

  結界破碎,當先的先天境後期魔狼一爪子拍出。

  一道青色的丈許狼爪帶著呼嘯,撕碎地上的青石,向著圍坐在一起的教習,學子當頭落去。

  孫澤生抬手,手中墨筆上一道淡薄金光抵住狼爪,然後金光破碎,他和身後眾人被狼爪撞開,滾落各處,口中鮮血噴出。

  面容蒼老的王志學昏死過去,李文彥跌坐在他身旁,面色慘然。

  其他學子還能抬頭都沒有幾人。

  魔狼緩緩前行,其他魔獸,妖獸,仙道修行者,還有那僧人,緩緩圍攏。

  所有人目光落在張遠身上。

  此地,唯有張遠身上,有淡淡的金光浮蕩。

  此時的張遠手中握著墨筆,目光緊盯畫卷上那淡淡渲染的山河。

  他不知道怎麼去落筆了。

  這天地,這大秦,該怎麼才能描摹?

  什麼樣的筆墨,才能描摹大秦?

  他的手掌握緊,眉頭緊鎖。

  他身外的金光似乎要炸裂。

  他背後的無形金身,似乎要一步踏出,然後又頓住。

  「哎,這書,終究看不完啊……」

  楊白桃低嘆一聲,將手上書卷合起來,緩緩站起身。

  「在下楊白桃,字健仁,讀書百年,一事無成。」

  他步步前行,身上那壓抑的力量在寸寸崩碎。

  「當年我曾親眼見教習,同窗死在面前,我卻逃了。」

  「當年教習親口告訴我,我乃是儒道精英,一定要入學社,將來成為儒道大修。」

  「這麼多年,我在考,我在讀,可我更在怕。」

  「我怕我成為精英,就會死。」

  「如當年一樣被追殺,如今日一樣被追殺。」

  楊白桃步步而行,身上一道金紅光影浮現,將身外層層網羅撞碎。

  儒道神通,命運織網。

  這神通能用於人,也能困於己!

  沖碎神通,楊白桃身上浩然之力沖天而起。

  一步,後天初期。

  一步,後天巔峰。

  一步,先天中期。

  一步,先天巔峰!

  他的身外,六道金色的光影隨身浮蕩。

  禮。

  樂。

  射。

  御。

  書。

  數。

  儒道神通,君子六藝。

  抬手一揮,六道金光化為六道長槍,一道直接貫穿那持月牙鏟的僧人身軀。

  一道橫掃一片妖獸魔獸,將其砸碎。

  一道扎在魔狼的前腿,將其前腿貫穿。

  還有一道,將那仙道修行者手上長幡扎穿,讓其口中吐血敗退。

  楊白桃身側,兩柄金色長槍飛旋,雙目之中淡淡的金色流轉。

  百年前,他退了,今日,他終於沒有退。

  他楊健仁,終於踏出這一步!

  楊白桃破開身前仙魔阻擋,面色凝重,看向前方。

  「不錯,百年修行,一息入道,給你時間,你能成宗師。」

  一道淡淡的聲音傳來。

  聲音縹緲仿佛大道無形。

  宗師。

  那位在郭常身上留下追蹤印記的妖族宗師。

  一道身影出現在前方,從魔雲中踏出。

  青色袍服,金冠束髮,雙目之中,仿若是星辰流轉。

  「少主,跟我回去吧。」

  那妖族宗師背著手,看向躺臥在地的郭常,緩步前行。

  「呵呵,終究還是追來了啊……」

  躺倒在地的郭常看著那妖族宗師身影,口中鮮血溢出,面上全是笑意,「那又如何,我已經放棄妖靈,做我自己,我就是郭常郭奉孝,絕不是妖。」

  「母親說過,只要我想做人,就到璇璣書院。」

  「她是璇璣書院孔靈筠,有資格讓我堂堂正正做人。」

  楊白桃往前踏一步,腳步剛落,那妖族宗師抬手揮出。

  「嘭——」

  楊白桃身周兩柄長槍轟然崩碎,身軀倒飛,口中鮮血灑落在張遠面前畫卷上,滴滴如同梅花綻放。

  看著畫卷上那滴滴鮮血,張遠緩緩抬頭。

  「縱是千種萬種磨礪,初心始終不改。」

  「心中的大秦,當如琢如磨,寸寸血染。」

  他將墨筆丟掉,拿出刻刀,在自己手掌上一划,鮮血迸出,然後刀刃沾染血色,在那畫卷上角虛幻地方,以《大禮器》篆刻之法,刻畫出一個血色古拙字跡。

  秦。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赳赳老秦,復我河山。

  血不流干,死不休戰!

  「轟——」

  張遠面前畫卷化為一道金光,將他背後神魂分身和對面的妖族宗師身軀籠罩。

  這一幕,讓躺臥在地的郭常,口中溢血的楊白桃,還有一旁幾位未陷入昏迷的學子瞪大眼睛。

  那可是宗師啊……

  張遠坐在書箱前,探出手,握住掉落在地的戒尺。

  「你們為我護道,我便送你們一份機緣,能得多少,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手掌握住戒尺,張遠腦海中一顆顆氣血珠與天道金珠崩碎。

  「轟——」

  戒尺重化為鎖鏈牽扯住倒臥在地的所有人。

  儒道神通,萬物共生。

  他張遠有瀚海一般的肉身氣血,雲濤一般的大道氣運,王志學他們的損耗,瞬息間補全。

  至於還能得到多少機緣,那確實就看他們能承載多少。

  人生,很多時候,選擇,大於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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