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陛下信我,無需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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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8章 陛下信我,無需解釋

  皇城大殿,當然是商討議論國之大事地方。

  相比一眾四五品言官的諫言哭訴,禮部尚書和執掌皇族宗人府的陵蘭王來此,才是商討大事。

  別看齊國皇子失勢,可那也是皇子。

  大秦是否答應其求親,就決定著往後五國三域之間的走向。

  這等事情前,那些御史,學士,都根本插不上嘴,也不敢插嘴。

  沒有三品官銜,更沒有資格插嘴。

  這事情,也只有禮部和宗人府,才有資格參與。

  余愧貞將王安之所呈的書卷送到元康帝面前,元康帝伸手接過,展開書卷。

  他的目光掃過書卷,然後看向陵蘭王。

  「顧城王郡主嬴依玉,聰王庶女嬴靜婉,還有奉覺王之女嬴碧琴。」

  「朕記得,固王之女,還有那齊國皇子心慕之人乃是嬴芷若。」

  陵蘭王點點頭。

  「陛下,固王往東境,其女再去齊國,不合適,我宗人府將其姓名從結親名目之中剔除。」

  「至於那位芷若郡主,宗人府問過她的意思。」

  陵蘭王淡淡道:「芷若郡主言,與其嫁齊國皇子,遠離家國,且朝不保夕,不如嫁大秦男兒。」

  大殿之上,陵蘭王的聲音在迴響。

  那些立在後方的文官,有的張嘴喃喃低語,有的麵皮抽動。

  「陛下,身為大秦皇族,這位芷若郡主不能心懷大秦,只顧自己,臣參——」

  一位再忍不住的御史快步上前,躬身高呼。

  他還未說完,陵蘭王轉頭看一眼,將他話語打斷。

  「芷若郡主還說,如今的大秦不需要她和親,要是大秦對齊國有興趣,她可傾盡家產,為大秦整訓一支大軍,親自領軍,滅了齊國。」

  大殿之上,那走上前的御史腳步頓住,張著嘴,面色漲紅,說不出一句話。

  其他文官相互看看,神色變幻。

  「尚書大人,這,這——」兩位御史台官員看向王安之,低低開口。

  王安之卻根本不搭話,而是上前一步,口中高呼:「陛下,芷若郡主所言甚是,如今大秦強盛,對外國策當有所改變。」

  「臣已經與禮部侍郎龔宇正等人擬定往後禮部章程。」

  「我大秦之法,從不是一成不變。」

  元康帝點點頭,將手上書冊合上。

  「王卿說的不錯,大秦之法當順時而變,之前軍機處設立,朕看著不錯。」

  「等過些時日,朕想重建尚書省,內閣大學士人選……」

  皇帝的話語頓住,擺擺手道:「今日不議此事了。」

  尚書省。

  內閣大學士。

  傳言果然是真的!

  殿中那些文官面上全都透出驚異。

  他們終於明白,王安之為何要提變法之事,這分明是給皇帝挖渠引水。

  恐怕這位禮部尚書早就是內定的尚書省內閣大學士人選之一吧?

  大殿之上,微微有議論聲起。

  端坐的元康帝目光掃過,忽然開口:「那張青陽還沒走?」

  張青陽。

  大殿上商議國之大事,將青陽侯封堵乾陽殿的事情都忘記了。

  此時皇帝提起,頓時不少人立馬面色化為悲憤。

  「陛下,臣聽聞青陽侯攔截刑部尚書,又當街殺人,如今更是封堵乾陽殿,」王安之向著元康帝拱手,「臣斗膽,要與青陽侯在大殿奏對。」

  身為文臣之首的禮部尚書,要跟青陽侯奏對!

  大殿上,一眾文官面上露出欣喜。

  論嘴皮子,論對大秦律的熟悉,論儒道辯駁之能,一個邊地出身的武夫,怎麼可能是大秦禮部尚書的對手!

  禮部尚書王安之要與青陽侯奏對,那結果已經可以預見。

  這位新任武御司司首,必然一敗塗地,被辯駁的啞口無言!

  大殿之上,所有人抬頭,看向元康帝。

  皇帝點點頭,淡淡道:「准。」

  准!

  一位位文官握緊拳頭。

  皇帝准了王安之與青陽侯的奏對,就意味著皇帝也不願再包庇,起碼不再偏向青陽侯。

  青陽侯今日做的太過,皇帝也心中不悅。

  聽到元康帝的話,余愧貞快步走出大殿。

  片刻之後,余愧貞走回,躬身道:「青陽侯說了,他不進殿奏對。」

  「如果尚書大人有什麼話,儘管問。」

  不進殿奏對?

  還能這樣?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是一愣。

  哪怕是元康帝,都是嘴角微微一抽。

  陵蘭王面上露出笑意。

  王安之沉吟片刻,點頭道:「好,那本官就問幾個問題。」

  說完,他看向元康帝,然後微微躬身:「臣要問,青陽侯今日殺人,封堵乾陽殿,如此行事,該給朝中百官,天下百姓一個怎樣解釋?」

  余愧貞轉過身,一聲高喝,聲音從大殿直傳出殿外,在乾陽殿周邊十里迴蕩。

  「禮部尚書王安之大人問青陽侯,今日殺人,封堵乾陽殿,該給朝中百官,天下百姓一個怎樣解釋——」

  聲音如雷,不止乾陽殿,就連周邊其他大殿,駐守禁衛,都能清晰聽見。

  「我鎮天司行事,除了陛下,何須給任何人解釋。」

  大殿之外,張遠聲音響起。

  不解釋!

  陵蘭王眼中瞬間一亮。

  王安之的問話,本就是給張遠挖坑。

  如果張遠說自己是為陛下做事,那就是將殺人等事推到陛下身上,這是為臣者大忌。

  如果張遠要出聲辯解,那就是博取官員百姓的理解。

  大秦任何其他人都可以博取別人理解,唯有張遠,唯有黑冰台不能。

  黑冰台,鎮天司,那是陛下手中刀。

  大殿之中,王安之面色平靜,再次開口:「臣想問,那青陽侯不給陛下一個解釋嗎?」

  余愧貞看向大殿外,朗聲高呼:「王大人請青陽侯給陛下一個解釋——」

  給陛下一個解釋!

  這才是真正的陷阱!

  鎮天司行事,很多都是可做不可說。

  現在王安之要讓青陽侯給陛下解釋,就是將這些不可說之事公之於眾。

  青陽侯此時選擇,說與不說,都是錯!

  大殿之上那些文官都是面露驚喜。

  不愧是禮部尚書,光是兩問,就已經要將青陽侯置於死地!

  「陛下信我,無需解釋。」

  大殿之外,張遠的聲音緩緩響起。

  陛下信我。

  無需解釋!

  大殿之上,王安之渾身一震,不覺抬頭看向元康帝。

  所有大殿之中官員,都是面上神色呆愣。

  這,這才是真正的寵臣!

  這青陽侯,心性絕非莽夫!

  對於皇帝來說,就是需要這樣只做事,不解釋的人!

  這一刻,陵蘭王雙目之中透出精亮神采。

  元康帝原本面色平靜,過片刻方才輕笑道:「余愧貞,你去問問,他不去做該做的事,堵在乾陽殿外意欲何為。」

  這句話,讓大殿上不少官員鬆一口氣。

  皇帝到底還是要保他們,將青陽侯趕走的。

  雖然今日沒能扳倒青陽侯,沒能壓住鎮天司的風頭,可起碼保住了自己。

  與這些官員不同,王安之面色凝重至極。

  他對這位青陽侯恐怕要重新評判了。

  敢說出不向皇帝解釋的張遠,絕對會得到皇帝無比信重!

  今日之後,朝堂之中,青陽侯真的可以做到,不告而誅!

  今日之後,鎮天司之名,無人敢不敬!

  余愧貞快步走出大殿,過不許久就迴轉,向著元康帝躬身。

  「陛下,青陽侯說,他在這裡,是為了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

  什麼意思?

  大殿之中,所有人再次面色一愣。

  「他還說,他堵在乾陽殿外這段時間,鎮天十二司已經將殿中諸位誣告武御司的官員家全都抄了,那些刑部,大理寺入司獄官員,口供都已經拿到。」

  余愧貞抬頭,眼角微微顫動。

  「還有……」

  「青陽侯稟報,刑部尚書畏罪自殺。」

  「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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