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李成,執掌河道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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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8章 李成,執掌河道衙門

  東瀚郡郡守府。

  後堂。

  燭影在青銅鶴燈上搖曳,李成踏進後堂時踩碎了青磚縫裡半片槐葉。

  哪怕他是龍象境修為,也算一方豪強。

  可此時到郡守府,要直面大秦青陽侯,還是心中發虛。

  江湖草莽出身,讓他有些侷促。

  他盯著自己靴尖濺起的碎葉,直到陳武低咳一聲才抬頭。

  後堂之上,幾方坐席擺放,眾人面前碗筷,菜餚已經擺上。

  那端坐上首,穿著青色袍服,面容年輕之人,就是青陽侯?

  傳言青陽侯弱冠封侯,這是真的?

  當李成抬頭剎那,上首端坐的張遠也是看向他,面上露出輕笑。

  「李幫主坐這。」張遠筷尖點了點右側空位,案几上青瓷碗盛著還在冒熱氣的黍米飯,「陸家從皇城帶來的廚子,米是青天洲新育的玉芽稻。」

  李成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一時無法開口。

  他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見青陽侯是這樣場景。

  他更沒想到,青陽侯待他,是如此隨和。

  就如同江湖老友一般,同席而坐。

  江湖傳言,青陽侯義薄雲天。

  這,是真的。

  李成拱手一禮,走過去坐下。

  「這位是永康伯曹宣,執掌東瀚郡黑冰台,李幫主以後需要什麼消息,可直接找永康伯。」

  張遠筷頭轉向左側紫袍老者時,李成看見老者官袍補子上繡的不是尋常仙鶴,而是銜著卷宗的獬豸。

  這是黑冰台官員才有的武袍。

  燭火在青玉盞中搖曳,李成看到對面的永康伯向著他輕輕點頭。

  「這位是寒鴉劍派陳九岳。」張遠吃一口菜,轉頭再開口道,「陳少掌門最近在江湖上名聲不小。」

  陳九岳抬頭,看向李成,微笑拱手。

  「陸公子掌管的丈量隊裡有皇城工部三十六位大匠。」張遠看一眼一旁的三旬青年。

  皇城陸家嫡系公子陸川。

  郡丞趙德芳,東瀚郡陸家陸長吾,黑冰台黑騎統領溫流,余水縣縣令曹家達……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在東瀚郡乃至東境名聲轟傳之人。

  青陽侯在東瀚郡不動聲色,從江湖到世家,大小事情都是這些人出面。

  李成一時間不知所措。

  這等宴席,是他這才到郡城不到一日的外人能參加的嗎?

  張遠輕笑著示意眾人繼續用餐,他也時不時開口詢問幾句。

  李成靜靜聽著。

  東瀚郡江湖,世家,官府事情,都在這隨意的交談之中浮現。

  李成有些恍惚。

  這就是,當權者的世界?

  輕描淡寫之間,無數人生死,貧富,都被決定。

  青玉盞中殘酒微漾,張遠擱筷的聲響驚落燭台上半截燭花。

  滿室喧囂霎時沉寂,所有人緩緩坐直身軀。

  「陸公子,明日帶工部三十六位大匠重測落鷹峽,本侯要看到新河道穿過三十八寨舊址的河工圖。」

  張遠的聲音緩緩響起。

  身穿灰色袍服的陸川站起身,躬身一禮。

  「諾。」

  此時的後堂,再無之前的輕鬆。

  「曹縣令。」張遠看向一旁的曹家達,「給你七日湊齊八萬民夫,雲州府徵調的耕牛今夜子時到渡口。」

  「東瀚郡往後需要的民夫很多,你的任務很重。」

  曹家達站起身,官袍下的脊樑繃直,抱拳高喝:「卑職定不負侯爺所託。」

  現在的他雖然還是區區七品縣令,但手上權柄早已不是縣令。

  東瀚郡是青陽侯鎮守,以軍管民。

  東瀚郡大小事情,青陽侯一言而決。

  張遠端坐主位,目光緩緩掃過堂中眾人。

  「陳武,明日帶三百黑騎封鎖九川河各支流渡口,所有貨船必須經河道衙門核驗。」

  「遵命。」陳武躬身抱拳。

  「陸長吾,組建東瀚郡商會,那些不願參與的世家,你問問趙郡丞如何安排。」

  「陸某定不辱命。」陸長吾站起身來。

  「陳九岳。」

  「在。」

  「持本侯令牌召集東境各派掌門,十日內組建九川盟。」

  「諾。」

  堂外驚雷驟起,雨打芭蕉聲里,張遠屈指輕叩案幾:「趙德芳。」

  「下官在。」新任河道總督慌忙出列。

  「水師營地騰出東岸庫房安置長運幫,再從官倉調三萬石軍糧。」

  「下官即刻去辦。」

  張遠一個個任務布置下去,所有人都鄭重領命。

  檐角青銅鈴鐺的餘韻里,李成看見自己倒影在魚湯中的面孔。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什麼任務。

  以他江湖幫派身份,能參加這宴席已經是意外。

  青陽侯還能讓他做什麼?

  就在場這些人所領的任務,每一樣都是影響數以百萬計百姓的大事。

  這些任務,他李成一件都做不成。

  「九川河十八閘。」張遠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抬頭,看向張遠。

  「李成。」張遠轉頭看向長運幫幫主,「九川十八閘的河工調度由你統籌,黑冰台腰牌可調用沿岸府兵。」

  「明日辰時,請李幫主往河道衙門,往後河道衙門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李成掌心的竹筷「咔嚓」折斷,半截斷茬扎進血肉竟渾然不覺。

  河道衙門!

  「李幫主暫掛黑冰台供奉。」

  陳武捧來的玄鐵腰牌帶著鎮天司的標記。

  當李成看著面前的玄鐵腰牌,忽然想起春山圖里那句「三億河工」的預言,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那聚會之中安排的大小事情,竟然真的都在被實現!

  張遠起身按刀,看一眼眾人:「都散了罷。」

  眾人躬身退出時,檐角青銅鈴在風雨中撞出清越聲響。

  走出郡府時夜露已重,李成在石階上踩碎了自己的影子。

  他回頭望著飛檐下厚重的郡守府匾額,終於明白為何那三百黑騎馬蹄聲里都帶著春雷。

  青陽侯竟把十萬漕工的未來,系在他這個江湖草莽的斷刀上。

  懷中供奉腰牌硌得肋骨生疼,李成伸手入懷卻摸到半粒黍米飯。

  那是席間失手掉落的中衣里的,此刻正在掌心跳動如活物。

  九川河的夜風帶著一絲清涼掠過鼻尖,他望著河道方向若隱若現的漕運碼頭,咧嘴笑了。

  怪不得青陽侯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

  就憑青陽侯這等用人手段,他李成就算將性命丟在東瀚郡也絕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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