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荒謬!天子腳下何須鎮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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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9章 荒謬!天子腳下何須鎮妖?

  龍駒在皇城之中奔行,訊息瞬間傳遍。

  戶部與工部聯席議事?

  議什麼事?

  各大世家紛紛派人打探更多細節。

  乾陽殿中訊息,也被人悄然傳出來。

  陛下讓工部和戶部處理玄龜與鎮海柱?

  這事情,可不簡單!

  所有人關注的重點,除了神器本身,更在於這背後的政治意味。

  「六根!上古失落的鎮海柱重現六根!」

  「這是張青陽獻給陛下的大禮,更是要彰顯自己功勳!」一座古樸大宅之中,身穿黑袍的老者抬頭,雙目之中透出深邃。

  「他這是在『鑄鼎』!」

  「大秦失九洲,斷絕無涯海,如今張青陽想將失落之地尋回來,這也是陛下的心思……」

  老者身前,青袍中年面色凝重。

  「父親,青陽侯的影響力越發深厚,鎮天司已經完全在其執掌之中。」

  黑袍老者點點頭。

  以他所見,青陽侯的權勢和影響力,將隨著這六根柱子的落地而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皇城世家,恐怕真的要多一個張家了啊……」

  ……

  皇城東郊。

  玄龜落腳之巨型校場。

  天光正好,但校場上的氣氛卻比東海的風暴前夕更加凝滯。

  六頭山巒般的玄龜如同古老的洪荒巨獸,沉默地伏臥著。

  粗糙龜甲上深嵌的青銅巨柱直刺蒼穹,柱身斑駁的「禹鎮九川」、「分海定波」古篆和未散盡的妖血氣息,無聲地訴說著東海的慘烈與青陽侯的滔天威勢。

  海腥與鐵鏽氣瀰漫在乾燥的空氣里,形成一種奇異的、令人窒息的氛圍。

  圍繞著這震撼人心的戰利品,臨時搭建的高台上已是濟濟一堂。

  皇親貴胄、中樞重臣、軍方悍將、各部主官皆列席其上,目光如同探鉤般在玄龜與青銅柱間逡巡。

  而在這片權勢與貪婪交織的焦點之中,臨欄而坐的女子尤為引人注目。

  瑜遠商行主、九川盟執掌者、未來的青陽侯夫人——玉若郡主。

  趙瑜並未著繁複宮裝,一襲煙霞色雲錦常服襯得氣質清貴無雙,纖纖玉指間把玩著一柄白玉為骨、素紗為面的精巧摺扇,姿態從容嫻雅。

  其實她也很少穿女裝的,今日是難得的雍容裝扮了。

  在她身側,自有內侍奉上清茶細點,以及幾位同樣氣度不凡的大商主作陪。

  只是這些在皇城跺跺腳地皮也要顫三顫的人物,此刻望向她的目光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與敬畏。

  眾人皆知,這位才是青陽侯府在朝堂之外的定海神針。

  她背後站著琪貴妃、潛藏的力量連皇族也要禮讓三分。

  更何況玉若郡主自己,靠著商道天賦與手段,一步步走到今日地位。

  皇城之中,年輕輩強者不少,妖孽天賦的也多,可論商道手段,無人能望玉若郡主項背。

  台下,工部那位鬢髮花白、眼神卻異常銳利的宗師級大匠吳道遠,並未急著參與爭論。

  他步履急切地靠近其中一根巍峨的鎮海柱,布滿老繭的手指近乎虔誠地撫過柱身新補的「首山銅」熔鑄痕跡,那暗記正是他的弟子李虞徽記。

  他的目光貪婪地掃過深嵌銅柱的「禹鎮九川」古篆和繁複莫測的星紋靈絡,口中念念有詞:「天外隕鐵、北海玄冰鐵、地肺毒火熔融……」

  「這鑄造手法、這陣紋結構……巧奪天工!每一條符文的流轉,都蘊藏著上古神工的極致智慧啊!」

  他對這件神物的珍視,遠超尋常器物。

  不遠處,一位年輕的新銳軍將,身著嶄新玄甲,腰挎長刀,獨自立於一頭玄龜側前方。

  那逍遙境大妖殘留的滔天妖氣雖被鎮海柱壓制大半,卻依舊如無形的寒潮與威壓陣陣襲來。

  年輕軍將胸中氣血被激發得沸騰如熔爐,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雙目銳利如鷹隼,死死鎖住玄龜緊閉的巨目,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刀出鞘,斬妖除魔,以自身熱血檢驗這傳說中的「鎮海」威能。

  那無形中碰撞的氣血戰意與森冷妖氣,在周遭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靜默地帶,無聲訴說著此間巨物的不凡與年輕一代的銳氣。

  「這般鎮國重器,合該置於皇城大陣核心!」工部一位年輕官員忍不住低呼,「有玄龜妖氣與鎮海柱共鳴,京畿防禦可固若金湯!」

  「荒謬!天子腳下何須鎮妖?」另一名文官當即駁斥,「北疆妖族年年叩關,此物當送往邊關……」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禮部一位清瘦的中年儒官捻須冷笑,聲音尖利而清晰,「此物妖氣未散,煞氣沖天!送入北疆或深宮研習,恐反引妖邪覬覦,釀成禍端!」

  「袁御史雖直言獲咎,但其『妖氣遮天、恐污龍脈』之慮,非虛言也!」

  「依我看,當由禮部主持,遴選天德純陽之地深埋封存,輔以聖人經義常年化解戾氣,待數十年後方可考量其用。強行催谷,必受天譴!」

  雖然皇帝安排了工部和戶部處置玄龜與青銅柱,但工部與戶部在朝堂上一向聲音不大。

  便如此時,一位禮部員外郎,就能揮斥方遒。

  不過禮部官員話語才落,周圍頓時一片聲音響起。

  「埋起來?!暴殄天物!」

  「你懂什麼?鎮海柱,不用來鎮海,難道擺在你們工部當花瓶?」

  「此柱乃青陽侯血戰所得,其價值豈是爾等腐儒以經義能度之?」

  「血戰?哼,焉知不是耗盡了國庫?後續維護所需幾何?這筆帳算過沒有?」

  台下,爭執已然白熱化。

  「胡言亂語!」

  一位身著甲冑、面色赤紅如同銅鑄的軍中大佬猛地一拍扶手,聲若洪鐘,震得高台似乎都晃了一下。

  「此等蘊含無上鎮妖偉力的神物,唯有置於北疆巨城之首,鎮龍脈、懾群妖、鎖國門,方不負其名『鎮海』二字!豈容爾等私利玷污?」

  「此柱布於北境大陣樞紐,可添防禦之固!」

  話音未落,工部一位鬢髮花白、眼神卻異常銳利的大匠已經霍然起身。

  他指著柱身上那些深奧繁複、閃爍著微光的靈紋和新補的工部火漆印記,激動得鬍鬚直顫:「趙老將軍此言差矣!」

  「北境穩固固然重要,但此柱乃上古神工造化,其靈紋結構、材料融合之法乃至封妖符文,皆蘊藏著我大秦煉器一道躍升之機!」

  「你看柱底那新鮮修補的痕跡,所用『首山銅』熔鑄手法,乃我工部秘傳!」

  「此物應交由煉器堂天工閣詳研,待破解復刻之道,布設於帝國海岸線乃至所有關鍵要塞,何止三成增益?」

  「此乃惠澤萬代之功!」

  他口中的天工閣,乃是工部尚書親領,其中工匠至少也是鍛器大師身份。

  爭吵聲浪一浪高過一浪,高台上官員們面紅耳赤,互不相讓,唾沫星子幾乎要在半空碰撞出火花。

  玄龜似乎也被這喧囂驚動,發出低沉的、如同嘆息般的悶吼,讓現場氣氛更加緊張。

  高台邊緣,幾位衣著華貴、氣息精明的商賈巨頭坐立不安。

  聽著台下的爭執,他們的眼神卻更加熾熱。

  「王老,您怎麼看?那柱子上沾染的妖血可是玄穹妖尊級別的,聽煉丹的周供奉說,一滴便足以煉製三爐『龍虎破障丹』,價值連城啊!若能分得一些…」

  一位鹽業巨富搓著手,壓低聲音對身邊老者道。

  「妖血?關鍵在柱體本身!」旁邊專營礦材的富商急切地插話,眼神貪婪地描摹著柱身,「首山銅、北海玄冰鐵,還有那些聞所未聞的奇異隕鐵!」

  「若能研究出配方比例,仿出三五成,那打造出的神兵、寶甲…」

  「此言差矣,差矣!」第三位經營海航和海圖的商人連連搖頭,「依我之見,真正的價值在『名』!玄龜馱柱入皇城,萬眾矚目!」

  「若能藉此名義,打通新的東海航路商埠,瑜遠商行再發一份『東海特許免稅令』,這才是潑天富貴!」

  「說的不錯,可這路,繞得過那位嗎?」有人用摺扇隱晦地指了指玉若郡主的方向。

  幾人目光交匯,心照不宣地同時轉向玉若郡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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