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張遠此子,用兵如刑戮之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赤焰戈壁。

  熱浪扭曲了視線,空氣仿佛在燃燒。

  腳下是滾燙的黑曜石地面,遠處一道由冷卻熔岩構築、高達百丈、蜿蜒百里的黑色壁壘橫亘戈壁。

  壁壘表面刻滿暗紅色符文,時刻升騰著扭曲空氣的「淨世蒼炎」,散發出焚盡萬物的毀滅氣息。

  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

  熔岩蜥蜴斥候「灼爪」和三名同伴,貼著滾燙的地面快速爬行。

  堅硬的鱗甲,隔絕著高溫。

  但空氣中,那股霸道的火元壓制仍讓他們感到窒息。

  他們,奉命探查這條通往荒原的新「天塹」。

  前方地面,隱約有暗紅色紋路閃爍。

  「轟——」

  灼爪剛踏入一片看似尋常的沙地區域,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轟然塌陷!

  粘稠灼熱的岩漿,如同巨獸的胃液噴涌而出,瞬間將他吞噬!

  同時,天空傳來尖銳的啼鳴,數道金紅色的火線精準貫下!

  灼爪只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的嘶鳴,身體便在岩漿與「焚金之炎」的雙重灼燒下,如同投入熔爐的蠟像般,連青煙都未及冒出,便徹底汽化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個沸騰的岩漿小坑和幾縷焦臭。

  熔火之地核心。

  翻騰的岩漿池中。

  一尊由熔岩和火焰構成的龐然巨物,發出震碎虛空的咆哮:「吼——!祝融老兒!你的火竟敢燒到本尊眼皮底下!張遠小兒給了你什麼好處!」

  咆哮掀起岩漿巨浪。

  但巨浪拍擊在無形的邊界上,終究無法越雷池一步。

  炎魔領主巨大的火焰之瞳死死盯著戈壁方向,充滿了暴怒與一絲……忌憚。

  這一次的荒原上,似乎充滿危機。

  腐骨沼澤。

  曾經毒瘴瀰漫、亡靈哀嚎的腐骨沼澤,如今竟透著一股詭異的「生機」。

  空氣清新得反常,瀰漫著草木清香,但在這清香之下,卻潛藏著更深的死寂。

  參天的古榕樹冠如華蓋,投下班駁光影,無數粗壯的藤蔓在枝葉間、泥沼下如同巨蟒般無聲蠕動。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連蟲鳴都消失了。

  九野蠻牛斥候隊長「蠻骨」帶著五名精銳牛魔戰士,小心翼翼地趟過齊膝深的、顏色怪異的「清水」。

  他們奉裂穹王之命,試圖借這片曾經的死亡之地迂迴。

  腳下的觸感不再是熟悉的腐泥,而是堅韌的草根。

  蠻骨心中不安越來越重,握緊了手中的重斧。

  突然,蠻骨身旁一名戰士腳踝,猛地被水下竄出的墨綠色妖藤纏住!

  戰士怒吼掙扎,重斧劈砍在藤蔓上竟只留下白痕!

  更多的藤蔓如毒蛇般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

  與此同時,他們吸入的清新空氣中,一絲甜膩的異香悄然鑽入肺腑。

  蠻骨剛想咆哮示警,卻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肌肉開始麻痹,力量飛速流逝!

  他眼睜睜看著那名被纏住的戰士被拖入看似清澈的水下,渾濁的泥漿翻湧了幾下便恢復平靜。

  另外四名戰士也在無聲無息中眼神渙散,軟倒在地,皮膚迅速變成詭異的青灰色,被悄然蔓延的根系包裹、拖入泥沼深處……

  沼澤最深處,幾團飄忽不定的幽藍魂火劇烈搖曳,發出微弱而悽厲的尖嘯,仿佛在警告又像是在悲泣。

  「森羅,木靈韻,死域化生。張遠,好可怕的人,連死亡……都被他掌控……」

  ……

  哀嚎丘陵。

  乾燥的狂風捲起黃沙,打在臉上生疼。

  丘陵間,沙狼族的簡陋營地里瀰漫著壓抑的恐慌。

  族人們蜷縮在岩石後,豎起的耳朵捕捉著風中每一個可疑的聲響,幼崽不安地嗚咽著。

  幾個年輕氣盛的沙狼戰士按捺不住恐懼,嘶吼著試圖向南突圍。

  突然!

  數道撕裂空氣的銳嘯響起!

  沙狼族老族長「灰鬃」只覺眼前金光一閃,那幾名戰士連同他們腳下的岩石,瞬間被數道凝練到極致的庚金劍氣絞成了漫天血霧和碎石!

  煙塵中,一個冰冷如鐵的聲音清晰傳來,不帶一絲感情:「奉火帥令,只准北行!回頭者,引外援者,滅族!」

  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錘砸在每個沙狼心頭。

  泣血河畔。

  渾濁發臭、滋養了蛙人族無數代的泣血河,此刻變得粘稠如漿。

  岸邊熟悉的腐沼氣息被一種清冽、卻帶著強烈排斥感的力量驅散。

  河灘上,大片詭異的荊棘和藤蔓瘋狂生長,開出的花朵艷麗卻散發著麻痹神經的甜香。

  水箭蛙人族長「泥沼」絕望地看著族人們。

  幼蛙在變質的河水中痛苦地翻滾,皮膚起泡潰爛。

  戰士們試圖挖掘新的泥潭,但地面在磐石觀甲士的戊土之力下變得堅硬如鐵。

  一個最勇猛的戰士怒吼著,沖向封鎖河岸的玄岩重甲方陣,揮舞著骨矛。

  重甲方陣紋絲不動,如同真正的山壁。

  盾牌縫隙中刺出的長矛輕易格開骨矛,隨後一面巨盾如同戰錘般橫掃!

  沉悶的撞擊聲中,蛙人戰士慘叫著倒飛出去。

  半空中就被伺機而動的嗜血藤蔓纏住,尖銳的吸刺扎入甲殼縫隙,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終只剩下一具空殼和染紅的藤蔓。

  潛伏在遠處沼澤淤泥中的一頭老鱷妖,目睹蛙人的慘狀和河水的異變,渾濁的眼中充滿了恐懼,神念顫抖:「斷水,淨源……」

  「張遠這是要絕了依附九野蠻牛這些小族的根!」

  沉岳谷外。

  沉岳谷出口外,景象詭異。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水銀,光線在無形的力場中扭曲變形。

  三道肉眼可見的、如同透明琉璃般扭曲波動的「斷崖」橫亘在前方,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足以碾碎山嶽的恐怖重力。

  在這片區域,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白沉象族「撼地營」斥候象「山柱」,奉命探查這突然出現的屏障。

  他謹慎地邁出一步,踏入那扭曲的光線範圍。

  瞬間!

  仿佛無數座無形大山轟然壓落!

  山柱堅韌的象皮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粗壯的四肢劇烈顫抖,骨骼嘎吱作響!

  他引以為傲的「鎮獄之力」本能地爆發,試圖抗衡這天地偉力。

  就在他力量湧出的剎那,那三道重力斷崖之間,無數玄奧的符文驟然亮起!

  「地脈磁元陣」生效!

  山柱只覺得體內奔騰的、與大地相連的妖力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恐怖的吸力瘋狂抽離!

  原本支撐身體的「鎮獄之力」瞬間瓦解!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如同被抽去了脊樑,龐大的身軀在倍增的重力下轟然跪倒!

  象鼻無力地垂下,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消失了,只能絕望地感受著生命力和力量被一點點榨乾,成為遠處那與重力場融為一體的「鎮岳力士」演練陣法的能量來源。

  沉岳谷內,祭壇之上。

  沉岳如山的身影一動不動。

  但他的手掌下,那冰冷的先祖腿骨,仿佛傳遞來山柱臨死前的窒息,與力量被剝奪的冰冷觸感。

  整個山谷的空氣,因谷外那隔絕天地的恐怖力場和針對性極強的磁元壓制,變得如同鉛塊般沉重。

  沉岳那萬年不變的沉穩氣息,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裂穹原側翼。

  廣闊的碎角平原看似空曠,卻瀰漫著無形的殺機。

  地面隱約可見不自然的金屬反光,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庚金銳氣。

  遠處,黑壓壓的「碎星重騎」靜默如山,座下「裂風吼」戰獸不安地刨著蹄子。

  空中,數百架造型猙獰的「轟雷戰車」炮口低垂,鎖定了整個平原。

  死寂中醞釀著毀滅風暴。

  被裂穹王的怒火點燃,九野蠻牛「狂血百夫隊」如同赤紅的鋼鐵洪流,率先發動了試探性衝鋒!

  鐵蹄踐踏大地,煙塵滾滾,凝聚的煞氣在牛群前方形成尖銳的錐形!

  衝鋒勢頭正猛,牛群腳下突然一空!

  「咔嚓!」

  堅硬的蹄子踏碎了偽裝的地表,瞬間陷入布滿鋒利庚金尖刺的陷坑!

  劇痛傳來!

  與此同時,兩側傳來刺耳的機括聲和弓弦震響!

  無數閃爍著破罡符文的弩箭,如同暴雨般覆蓋而來!

  牛群狂吼著激發護體妖罡,但箭矢輕易穿透,深深扎入血肉!

  更可怕的是,數條閃爍著寒光的「鎖妖鏈」如同毒蛇般,纏上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巨角!

  強大的束縛力讓衝鋒瞬間停滯!

  就在他們掙扎怒吼之際,天空驟然一亮!

  數百道粗大的毀滅光柱從轟雷戰車炮口噴出,如同神罰般降臨!

  一片刺目的白光和無邊的灼痛淹沒天地……

  牛角山巔,裂穹目睹那支百人精銳前鋒,在不到半柱香內,從氣勢洶洶的衝鋒到陷入地刺、被箭雨覆蓋、遭鎖鏈束縛,最終在雷火光柱中化為飛灰的全過程。

  他血紅的牛眼幾乎瞪裂,狂暴的煞氣沖天而起,前蹄高高揚起,帶著毀滅山巒的力量狠狠跺下!

  但就在蹄子即將落下的瞬間,他硬生生頓住了!

  目光死死盯著平原上那些沉默如山的碎星戰騎,那些空中懸浮的猙獰炮口。

  那冰冷的鐵壁和致命的尖刀組合,讓他狂暴的蠻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一聲壓抑著無盡怒火與憋屈的沉重鼻息,如同悶雷般從他巨大的鼻孔中噴出。

  定岳峰頂,萬法閣核心靜室。

  張遠盤膝而坐,玄袍無風自動。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空間阻隔,落於身前懸浮的、由混沌真元勾勒的洪荒疆域光影沙盤之上。

  沙盤之上,三百道代表著鎮守觀封鎖線的冰冷光鏈縱橫交錯,如同活物般緩緩收緊,將整個九牧荒原化作一片巨大牢籠。

  裂穹原側翼那短暫的衝突光點已然黯淡熄滅,預示著牛王的試探受挫與暴怒受制。

  張遠指尖輕輕划過沙盤光影,掠過沉岳谷的位置,最終定格在谷外那片代表生機源泉的「湧泉湖」。

  「鎖源斷根,當此時矣。」他低沉的聲音在靜室內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心神微動,一道凝練如實質、蘊含著統帥意志的神念指令,瞬間穿透億萬里虛空,精準地烙印在青藤觀主木青子的識海深處——

  「青藤觀主,湧泉湖,淨源鎖脈,即刻施為!斷其腹地生機之鏈!」

  湧泉湖。

  沉岳谷外,一片清澈如寶石、滋養了無數荒原生靈的湧泉湖畔。

  此刻,湖畔肅立著青藤觀精銳。

  湖水不再翻湧生機,反而籠罩在一層翠綠色的光幕中,散發出強大的禁錮與淨化之力。

  氣氛莊重而肅殺。

  青藤觀主木靈韻懸浮於湖心之上,素手結印。

  隨著她周身青光大盛,無數翠綠符文如同活物般鑽入湖底,沿著地脈靈樞飛速蔓延、交織。

  湖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澄清透明,湖底淤泥被淨化,滋養水脈的靈樞被徹底鎖死。

  最終,一面巨大的、由藤蔓與符文構成的封印陣圖在湖底凝結成形,光芒一閃,隱沒無蹤。

  湧泉湖,徹底變成了一潭「死水」。

  這不僅是水源的斷絕,更是沉岳谷生命線的掐斷,象徵著白沉象族與荒原腹地的聯繫被徹底斬斷。

  沉岳谷內,白沉象族戰士望著乾涸的湖畔,眼中血絲密布,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

  泉水的消失,如同抽走了他們的精氣神,谷中瀰漫著絕望的窒息感。

  祭壇上,沉岳王如山的身軀紋絲不動,但指尖嵌入先祖腿骨的力道,卻泄露了那焚心蝕骨的沉重——

  水源斷絕,比刀鋒加頸更令人窒息,這是困獸之籠的最後一道鐵欄落下!

  裂穹原上,裂穹王巨大的鼻孔噴出灼熱白氣,聲如滾雷:「青藤觀!淨源鎖脈!斷我兄長命脈!張遠小兒,安敢如此!」

  他麾下的蠻牛戰士躁動不安,蹄下大地被踏出深坑,狂血戰陣的煞氣因這份「唇亡齒寒」的危機感而愈發狂暴,卻又被無形的鎖鏈壓制,無處宣洩。

  荒原外圍,觀望的『啼魂鳥』長老發出尖銳嘶鳴:「湧泉湖也封了!那張遠是要把沉岳谷變成死地囚籠!」

  『地火蜥』首領從岩漿中探首,豎瞳緊縮:「掐斷命脈,逼虎跳牆……火帥的手段,狠絕至此!」

  九天之上,幾道冰冷的玄穹殿神念掃過死寂的湖面,在明辰長老識海烙下新的評估:「張遠此子,用兵如刑戮之神,鎖源絕戶,不留餘地……當慎!」(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