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野田賭命鎖死科考船
命令如狂風驟雨！整個車間瞬間被點燃！所有人忘記了疲憊，忘記了懷疑，像奔向聖水的沙漠旅人！接線！調試！開機！
那小小的銀灰色「黑盒子」被小心翼翼地接入光刻機主控系統龐大的接口陣列中。
嗡——
一聲低沉的啟動自檢蜂鳴後。
嗡！！！！！
驅動供件台和掩模板的雙工位精密伺服馬達首次發出了極其悅耳柔和、如同龍脈甦醒的順暢嗡鳴！
聯接著兩台工作檯最高精度雷射干涉儀的巨型監控屏幕驟然亮起！
無數代表著位置、速度、實時誤差、溫度補償、微振動抵消效能的複雜曲線，如同被造物主親手繪製、被無形的上帝之手梳理熨平，以前所未有的清晰、穩定、柔順的方式舒展開來！流暢！高效！精準得令人靈魂顫慄！
動態位置誤差峰峰值。
0.8納米！
掩模同步補償延遲。
微秒級！
穩定性冗餘度。
120%！
遠超之前任何理論預測！
遠超AL控制系統對外模糊公布的綜合性能指標！
一個全新的、充滿了龍夏風格的、為龍夏自研硬體平台量身定製的、擁有完全自主核心算法的「光刻機大腦」——在此刻誕生！
寂靜！絕對的寂靜！
然後——
轟！！！
不是歡呼！
而是一大片不由自主倒抽冷氣的震撼聲浪！如同颱風過境！
所有人都盯著那屏幕上如同藝術般精確運行的數據曲線，如同目睹神跡降臨！許多人捂住了嘴，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袁濤死死盯著屏幕，身體僵硬如同石化，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臉，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他沒有高喊，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嘶啞到變調的字。
「真……行！」
整個光刻機所有硬體到軟體、從材料到工藝、從光源到鏡頭的、最後一個！最堅固！最無形！也曾被認為最不可逾越的障礙——徹底崩塌！龍夏，完全實現了EUV光刻技術的全鏈條自主！
那條被西方吹噓為需要集成全球數千家頂級供應商智慧的產業鏈神話，被龍夏獨自擊得粉碎！
一個月後。
龍夏部落腹地，深藏於群山環繞中的一體化軍工廠，戒備最為森嚴的「甲字1號」晶片超潔淨車間。淡黃色的無塵燈光像瀑布般均勻灑落，照亮著中央區域那個龐然大物。
那是整個龍夏工業皇冠上剛剛鑲嵌上去的、最耀眼奪目的新星！
——「龍光刻-1號」。
由龍夏部落自主研發、自主智慧財產權的極紫外光刻整機！
它巨大的骨架銀光流淌，複雜的管道與線纜如同精密的神經叢，巨大的真空腔體如同鋼鐵巨獸的心臟，而那經過無數次千錘百鍊、最終穩定激射出純粹13.5nm極紫外光的光源核心，則散發著微微的幽藍光芒。
兩台工作檯在磁懸浮軌道上待命微顫，等待著注入生命的指令。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靜電場。沒有歡呼，沒有喧譁，所有穿著最高等級防塵服的研究員、工程師、軍工廠的八級老師傅，全都屏息凝神，如同環繞著聖物的信徒。
蘇定平站在主控台前，手指最終按下了啟動鍵。
無聲的洪流開始奔騰。
矽晶圓載入、真空艙閉合、雷射預熱、掩膜版精準對位……
極紫外光源驟然點亮！
那束無形的、足以刻畫出星球文明新地圖的光束，經過數十片自主生產、精度逆天的反射鏡折射、聚焦，精準地投射在塗滿光刻膠的矽片上！
刻蝕！顯影！……
時間一分一秒在巨大的期待與死寂中流過。
當第一塊完成光刻步驟的矽晶圓最終被機械臂取出發送到掃描式電子顯微鏡進行晶片在線圖像檢測時，所有人圍攏到檢測室的防塵門外，緊張地看著裡面的操作員。
操作員的手指在精密控制台上移動著。掃描光束開始在矽片上縱橫。
巨大的屏幕上，開始逐行顯示出高精度的線條圖像。
第一條……第三條……第十條……整個區域！
放大！再放大！
屏幕上最終定格在那令人目眩神迷的精密電路圖案！
7nm FinFET電晶體！立體三維結構清晰！柵極清晰！溝道清晰！線條邊緣銳利度超過預期！沒有短路斷路！完美！
自動分析軟體飛速處理數據，最終在屏幕下方彈出一個刺眼奪目的綠色框體。
【綜合良品率。92。1%！】
「成功了！！！」
「我們自己的EUV！自己造的7nm晶片！」
「92%！92%！！！」
整個車間！不！整個軍工廠！在這一刻徹底沸騰！失去了所有矜持！
掌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瘋狂的擊打金屬壁的撞擊聲！如同火山爆發般衝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袁濤死死抓著旁邊一個年輕研究員的手臂，因為用力過猛掐出了紅印子還不自知，他老淚縱橫，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旁邊同樣激動得渾身發抖、眼中含淚的郭雪雲，指著站在人群中央、似乎被這巨大的喜悅衝擊得有些茫然的蘇定平，用盡此生最大的力氣嘶吼。
「光刻機……光刻機之父！當之無愧！」
這稱號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
「光刻機之父！」
「光刻機之父！！」
無數聲音匯聚起來，充滿了無限的敬仰和狂熱！
歡呼持續了很久。
蘇定平的心終於落回實處，疲憊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上，但他嘴角的笑意卻無法控制地揚起。
他拿起內部通訊器。
「給中創科技的秦總，明珠女士發邀請。請他們務必抽時間來一趟，看看我們龍心實驗室……準備兌現什麼合同。」
幾天後，三輛黑色防彈轎車一路綠燈駛入戒備森嚴的地下軍工廠入口。
秦百川看著窗外完全不同於普通廠區的重兵布防和高科技檢測裝置，蒼老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明珠……我怎麼感覺……像在做夢……」
秦明珠握住了父親的手，她的手心也沁出汗。
「爸……我知道您的意思……可……可這也太快了！
一年多！才一年多啊！」
饒是她心理承受能力極強，此刻也感到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車子停在「甲字1號」車間外。
早已接到通知的唐平也匆匆趕來，臉上帶著好奇和一探究竟的神情。
他收到蘇定平的「成果邀請」時，既帶著一份期盼，又懷著巨大的疑慮。光刻機？龍夏自研？全自主？這在全球都是一項被西方嚴密壟斷近40年的頂尖科技！
其難度絲毫不亞於那個驚天動地的仿星器！龍心實驗室能同時在兩條地獄級科技路線上狂奔？他內心深處的聲音是。
這不可能！
特殊的高壓風淋通道過後，三人穿上最高防護級別的無塵服，在接待員引導下，走入那巨大的超級潔淨車間。
巨大的「龍光刻-1號」如同一條蟄伏的銀灰色金屬巨龍，靜靜地臥在車間中央。
那些流線型的機械臂、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聚焦系統和如同藝術品般精細的工作檯區域，充滿了遠超工業品的精密美感。
秦百川一看到機器本體，渾濁的老眼瞬間亮了！如同燃起了兩簇火苗！
「就是它！明珠！真的造出來了！你看那光！
那線條！真漂亮！」
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秦明珠緊緊捂住嘴才沒驚呼出聲！眼前鋼鐵巨獸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視覺衝擊！
這是龍夏多少代科學家夢寐以求卻始終不敢想像的成就？它真的就在眼前！
「爸……是真的……都是真的！」
巨大的幸福感和酸澀的驕傲衝擊著她的眼眶。
蘇定平微笑著走過來，目光掃過激動難言的秦家父女。
當他看到唐平那張依舊寫滿了震撼、卻明顯擰著、眉頭緊縮、眼神里充滿了更深層次憂慮的臉時，微微停頓了一下，笑容依舊不變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唐指揮也覺得震撼吧？歡迎各位蒞臨，近距離看看咱們龍夏部落自己的晶片雕刻大師。後面就是我們的流片初檢區……」
秦百川和秦明珠立刻被那龐然巨物和空氣中瀰漫的「成功氣息」吸引，不由自主向著運轉區隔離玻璃牆後的那些精密操控台走去。
唐平卻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離那充滿高科技氣息的巨獸稍遠一些。
他背著手，目光並沒有盯著機器本身，而是掃過車間裡那些依舊還在調試部分次級設備、或者操作高精度檢測平台的工程師們繃緊的臉。
看著那些閃爍著複雜數據的控制屏幕，聽著設備運轉時低沉的嗡鳴，一種比他剛進來時感受到純粹的科技震撼更為複雜的情緒占據了他的心頭。
震撼有。
但……
「這機器……真是好東西啊……」
唐平終於轉過頭，面對著蘇定平，眉頭卻皺得更深了，聲音低沉而凝重。
「定平，我不是懷疑你們龍心的貢獻和能力……可是你知道嗎……」
他指了指那巍峨的機器。
「這玩意兒……從設計原理到材料突破到精密加工到軟體控制……每一項單獨拿出來，其複雜度和技術高度……」
他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吐出胸中巨大的壓力。
「都和你們那個仿星器……沒什麼太大差別。弄成一個，都得傾舉國科技精英幾十年之力，還得有點運氣眷顧才行……」
他死死盯著蘇定平平靜的眼睛，問出了那個盤旋在所有知情龍夏高層心頭、卻無法迴避的終極憂慮。
「一年之內，你們……硬生生捅穿了兩個堪稱科技領域珠穆朗瑪峰級別的壁壘啊……」
他眼中沒有了欣賞科技新品的興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身為負責裝備科技發展高層官員才有的終極壓力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這後面……真的沒問題嗎？定平。
這種爆炸性的產出速度和……科技樹點亮的模式……」
參觀結束後，蘇定平剛送走激動不已、在「龍光刻-1號」前一步三回頭的秦家父女，便被唐平悄然引到了車間旁一處僻靜角落。
這裡只剩下精密儀器運轉的低沉嗡鳴，隔絕了即將沸騰的人聲噪動。
唐平背對著光刻機龐大的身影，臉上的凝重幾乎要從皺紋里溢出來，方才在車間裡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憂慮此刻更是赤裸裸地掛滿眉梢。
他搓了搓手，像是為了驅散寒意，也像是為了接下來的試探積攢點底氣。
「蘇專家，這次龍光刻-1號的成就，可謂是驚天動地！連雄鷹那邊的頂尖實驗室都望塵莫及啊！」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
「以您這樣的才能見識，想必對世界上其他頂尖科技勢力的底蘊也有獨到看法。您看…雄鷹部落，這個龐然大物，未來發展軌跡會是怎樣？它真的還能繼續引領嗎？」
蘇定平聞言，嘴角微微向上彎起，那弧度里沒有傲慢，只有一種洞穿世事的從容。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開浮葉，呷了一口，這才抬眼看向唐平，目光清澈而堅定。
「唐代表，部落和國家的發展，靠的是自力更生，匯聚眾志。我們有句老話，志之所趨，無遠弗屆；窮山距海，不能限也。
過去的差距，是存在的，我們承認，但我們更相信趕超的力量。」
他放下茶杯，語氣平緩卻帶著千鈞之力。
「至於雄鷹部落？它當然有其深厚根基。
但是，在我看來，龍夏的前途，龍夏科技的未來，只要路子走對了，人心凝聚了，超越他們，是歷史的必然，只是時間問題。」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唐平僅存的一絲幻想上。
那清晰的拒絕，那對龍夏未來無可動搖的信心，讓唐平最後一點念想也破滅了。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和慌亂。
「呵呵，蘇專家真是志向高遠，令人欽佩！佩服，佩服！」
唐平乾笑了兩聲，匆忙站起身，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逃離壓抑的氣氛。(本章完)
那小小的銀灰色「黑盒子」被小心翼翼地接入光刻機主控系統龐大的接口陣列中。
嗡——
一聲低沉的啟動自檢蜂鳴後。
嗡！！！！！
驅動供件台和掩模板的雙工位精密伺服馬達首次發出了極其悅耳柔和、如同龍脈甦醒的順暢嗡鳴！
聯接著兩台工作檯最高精度雷射干涉儀的巨型監控屏幕驟然亮起！
無數代表著位置、速度、實時誤差、溫度補償、微振動抵消效能的複雜曲線，如同被造物主親手繪製、被無形的上帝之手梳理熨平，以前所未有的清晰、穩定、柔順的方式舒展開來！流暢！高效！精準得令人靈魂顫慄！
動態位置誤差峰峰值。
0.8納米！
掩模同步補償延遲。
微秒級！
穩定性冗餘度。
120%！
遠超之前任何理論預測！
遠超AL控制系統對外模糊公布的綜合性能指標！
一個全新的、充滿了龍夏風格的、為龍夏自研硬體平台量身定製的、擁有完全自主核心算法的「光刻機大腦」——在此刻誕生！
寂靜！絕對的寂靜！
然後——
轟！！！
不是歡呼！
而是一大片不由自主倒抽冷氣的震撼聲浪！如同颱風過境！
所有人都盯著那屏幕上如同藝術般精確運行的數據曲線，如同目睹神跡降臨！許多人捂住了嘴，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袁濤死死盯著屏幕，身體僵硬如同石化，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臉，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他沒有高喊，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嘶啞到變調的字。
「真……行！」
整個光刻機所有硬體到軟體、從材料到工藝、從光源到鏡頭的、最後一個！最堅固！最無形！也曾被認為最不可逾越的障礙——徹底崩塌！龍夏，完全實現了EUV光刻技術的全鏈條自主！
那條被西方吹噓為需要集成全球數千家頂級供應商智慧的產業鏈神話，被龍夏獨自擊得粉碎！
一個月後。
龍夏部落腹地，深藏於群山環繞中的一體化軍工廠，戒備最為森嚴的「甲字1號」晶片超潔淨車間。淡黃色的無塵燈光像瀑布般均勻灑落，照亮著中央區域那個龐然大物。
那是整個龍夏工業皇冠上剛剛鑲嵌上去的、最耀眼奪目的新星！
——「龍光刻-1號」。
由龍夏部落自主研發、自主智慧財產權的極紫外光刻整機！
它巨大的骨架銀光流淌，複雜的管道與線纜如同精密的神經叢，巨大的真空腔體如同鋼鐵巨獸的心臟，而那經過無數次千錘百鍊、最終穩定激射出純粹13.5nm極紫外光的光源核心，則散發著微微的幽藍光芒。
兩台工作檯在磁懸浮軌道上待命微顫，等待著注入生命的指令。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靜電場。沒有歡呼，沒有喧譁，所有穿著最高等級防塵服的研究員、工程師、軍工廠的八級老師傅，全都屏息凝神，如同環繞著聖物的信徒。
蘇定平站在主控台前，手指最終按下了啟動鍵。
無聲的洪流開始奔騰。
矽晶圓載入、真空艙閉合、雷射預熱、掩膜版精準對位……
極紫外光源驟然點亮！
那束無形的、足以刻畫出星球文明新地圖的光束，經過數十片自主生產、精度逆天的反射鏡折射、聚焦，精準地投射在塗滿光刻膠的矽片上！
刻蝕！顯影！……
時間一分一秒在巨大的期待與死寂中流過。
當第一塊完成光刻步驟的矽晶圓最終被機械臂取出發送到掃描式電子顯微鏡進行晶片在線圖像檢測時，所有人圍攏到檢測室的防塵門外，緊張地看著裡面的操作員。
操作員的手指在精密控制台上移動著。掃描光束開始在矽片上縱橫。
巨大的屏幕上，開始逐行顯示出高精度的線條圖像。
第一條……第三條……第十條……整個區域！
放大！再放大！
屏幕上最終定格在那令人目眩神迷的精密電路圖案！
7nm FinFET電晶體！立體三維結構清晰！柵極清晰！溝道清晰！線條邊緣銳利度超過預期！沒有短路斷路！完美！
自動分析軟體飛速處理數據，最終在屏幕下方彈出一個刺眼奪目的綠色框體。
【綜合良品率。92。1%！】
「成功了！！！」
「我們自己的EUV！自己造的7nm晶片！」
「92%！92%！！！」
整個車間！不！整個軍工廠！在這一刻徹底沸騰！失去了所有矜持！
掌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瘋狂的擊打金屬壁的撞擊聲！如同火山爆發般衝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袁濤死死抓著旁邊一個年輕研究員的手臂，因為用力過猛掐出了紅印子還不自知，他老淚縱橫，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旁邊同樣激動得渾身發抖、眼中含淚的郭雪雲，指著站在人群中央、似乎被這巨大的喜悅衝擊得有些茫然的蘇定平，用盡此生最大的力氣嘶吼。
「光刻機……光刻機之父！當之無愧！」
這稱號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
「光刻機之父！」
「光刻機之父！！」
無數聲音匯聚起來，充滿了無限的敬仰和狂熱！
歡呼持續了很久。
蘇定平的心終於落回實處，疲憊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上，但他嘴角的笑意卻無法控制地揚起。
他拿起內部通訊器。
「給中創科技的秦總，明珠女士發邀請。請他們務必抽時間來一趟，看看我們龍心實驗室……準備兌現什麼合同。」
幾天後，三輛黑色防彈轎車一路綠燈駛入戒備森嚴的地下軍工廠入口。
秦百川看著窗外完全不同於普通廠區的重兵布防和高科技檢測裝置，蒼老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明珠……我怎麼感覺……像在做夢……」
秦明珠握住了父親的手，她的手心也沁出汗。
「爸……我知道您的意思……可……可這也太快了！
一年多！才一年多啊！」
饒是她心理承受能力極強，此刻也感到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車子停在「甲字1號」車間外。
早已接到通知的唐平也匆匆趕來，臉上帶著好奇和一探究竟的神情。
他收到蘇定平的「成果邀請」時，既帶著一份期盼，又懷著巨大的疑慮。光刻機？龍夏自研？全自主？這在全球都是一項被西方嚴密壟斷近40年的頂尖科技！
其難度絲毫不亞於那個驚天動地的仿星器！龍心實驗室能同時在兩條地獄級科技路線上狂奔？他內心深處的聲音是。
這不可能！
特殊的高壓風淋通道過後，三人穿上最高防護級別的無塵服，在接待員引導下，走入那巨大的超級潔淨車間。
巨大的「龍光刻-1號」如同一條蟄伏的銀灰色金屬巨龍，靜靜地臥在車間中央。
那些流線型的機械臂、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聚焦系統和如同藝術品般精細的工作檯區域，充滿了遠超工業品的精密美感。
秦百川一看到機器本體，渾濁的老眼瞬間亮了！如同燃起了兩簇火苗！
「就是它！明珠！真的造出來了！你看那光！
那線條！真漂亮！」
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秦明珠緊緊捂住嘴才沒驚呼出聲！眼前鋼鐵巨獸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視覺衝擊！
這是龍夏多少代科學家夢寐以求卻始終不敢想像的成就？它真的就在眼前！
「爸……是真的……都是真的！」
巨大的幸福感和酸澀的驕傲衝擊著她的眼眶。
蘇定平微笑著走過來，目光掃過激動難言的秦家父女。
當他看到唐平那張依舊寫滿了震撼、卻明顯擰著、眉頭緊縮、眼神里充滿了更深層次憂慮的臉時，微微停頓了一下，笑容依舊不變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唐指揮也覺得震撼吧？歡迎各位蒞臨，近距離看看咱們龍夏部落自己的晶片雕刻大師。後面就是我們的流片初檢區……」
秦百川和秦明珠立刻被那龐然巨物和空氣中瀰漫的「成功氣息」吸引，不由自主向著運轉區隔離玻璃牆後的那些精密操控台走去。
唐平卻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離那充滿高科技氣息的巨獸稍遠一些。
他背著手，目光並沒有盯著機器本身，而是掃過車間裡那些依舊還在調試部分次級設備、或者操作高精度檢測平台的工程師們繃緊的臉。
看著那些閃爍著複雜數據的控制屏幕，聽著設備運轉時低沉的嗡鳴，一種比他剛進來時感受到純粹的科技震撼更為複雜的情緒占據了他的心頭。
震撼有。
但……
「這機器……真是好東西啊……」
唐平終於轉過頭，面對著蘇定平，眉頭卻皺得更深了，聲音低沉而凝重。
「定平，我不是懷疑你們龍心的貢獻和能力……可是你知道嗎……」
他指了指那巍峨的機器。
「這玩意兒……從設計原理到材料突破到精密加工到軟體控制……每一項單獨拿出來，其複雜度和技術高度……」
他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吐出胸中巨大的壓力。
「都和你們那個仿星器……沒什麼太大差別。弄成一個，都得傾舉國科技精英幾十年之力，還得有點運氣眷顧才行……」
他死死盯著蘇定平平靜的眼睛，問出了那個盤旋在所有知情龍夏高層心頭、卻無法迴避的終極憂慮。
「一年之內，你們……硬生生捅穿了兩個堪稱科技領域珠穆朗瑪峰級別的壁壘啊……」
他眼中沒有了欣賞科技新品的興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身為負責裝備科技發展高層官員才有的終極壓力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這後面……真的沒問題嗎？定平。
這種爆炸性的產出速度和……科技樹點亮的模式……」
參觀結束後，蘇定平剛送走激動不已、在「龍光刻-1號」前一步三回頭的秦家父女，便被唐平悄然引到了車間旁一處僻靜角落。
這裡只剩下精密儀器運轉的低沉嗡鳴，隔絕了即將沸騰的人聲噪動。
唐平背對著光刻機龐大的身影，臉上的凝重幾乎要從皺紋里溢出來，方才在車間裡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憂慮此刻更是赤裸裸地掛滿眉梢。
他搓了搓手，像是為了驅散寒意，也像是為了接下來的試探積攢點底氣。
「蘇專家，這次龍光刻-1號的成就，可謂是驚天動地！連雄鷹那邊的頂尖實驗室都望塵莫及啊！」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
「以您這樣的才能見識，想必對世界上其他頂尖科技勢力的底蘊也有獨到看法。您看…雄鷹部落，這個龐然大物，未來發展軌跡會是怎樣？它真的還能繼續引領嗎？」
蘇定平聞言，嘴角微微向上彎起，那弧度里沒有傲慢，只有一種洞穿世事的從容。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開浮葉，呷了一口，這才抬眼看向唐平，目光清澈而堅定。
「唐代表，部落和國家的發展，靠的是自力更生，匯聚眾志。我們有句老話，志之所趨，無遠弗屆；窮山距海，不能限也。
過去的差距，是存在的，我們承認，但我們更相信趕超的力量。」
他放下茶杯，語氣平緩卻帶著千鈞之力。
「至於雄鷹部落？它當然有其深厚根基。
但是，在我看來，龍夏的前途，龍夏科技的未來，只要路子走對了，人心凝聚了，超越他們，是歷史的必然，只是時間問題。」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唐平僅存的一絲幻想上。
那清晰的拒絕，那對龍夏未來無可動搖的信心，讓唐平最後一點念想也破滅了。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和慌亂。
「呵呵，蘇專家真是志向高遠，令人欽佩！佩服，佩服！」
唐平乾笑了兩聲，匆忙站起身，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逃離壓抑的氣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