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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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茗微的心一顫,隱隱覺得這是一個陰謀。

  她並未察覺頭上的簪子被允稷取下,只冷眼看著前來之人。

  前院方才還熱熱鬧鬧,這會兒人人都噤若寒蟬。

  「三皇子死了?」樂陽大公主站了起來,鎮國公也臉色大變,命人去告知皇上,自己帶著人便去了竹林小屋。

  畢竟是三皇子,幾人有心想走開,也只能跟著樂陽大公主去看看。

  老夫人皺著眉頭,心知此事蹊蹺。

  她不由看了眼在場之人,登時道:「茗墨和茗微呢?」

  曾氏見也沒看到茗墨,臉色微變。

  原本怨三皇子晦氣,死在了茗雪的婚禮上,這會兒沒見著這兩人,心就更是七上八下。

  「是你們害了三皇子?「

  說話那人,宋茗微認得,那是鎮國公府的大總管老關。

  「不是我們,我……我們進來的時候他已經是這樣了。」宋茗微看了允稷一眼,無論如何,絕不能將師父獨自一人面對三皇子之事說出來。

  老關並不聽宋茗微的,只冷冷地盯著他們二人。

  允稷拉著宋茗微的手,直直朝外走去。

  幾個守衛立刻擋在了二人面前。

  「雍親王,請莫要讓我們難做,還請等鎮國公來了再說。」

  允稷雙手合十,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他手心的佛珠轉動,他人看著只以為他是在誦經念佛。

  可誰知道他手心灼熱,功力深刻按壓之下,手心的髮簪磨成了粉末。

  宋茗微沉著臉,為什麼師父會來到這。

  這一場陰謀,針對的是誰?我,還是師父?

  宋茗微不由得看向了那被高高掛的三皇子的屍體。

  房梁之下,三皇子僵硬筆直地掛著,他緊緊閉著雙眼,臉色烏青。

  火光將他的影子放大了好幾倍印在了昏黃的牆壁上,鬼影似的,仿佛被狠狠地刻入牆壁上的詛咒,深深地刺痛了宋茗微的雙眸。

  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這屋內沉重而靜謐的氣氛。

  鎮國公盛長卿看了三皇子一眼,呼吸一窒,半晌才問向老關。

  「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關低著頭,將他發現的事一一說明。

  原來是一個小丫鬟見著了三皇子喝多了,她怕三皇子墜入湖中,自己一人又搬不動三皇子,就回去找人去了。

  哪兒知道回來沒看到人,她怕三皇子掉入湖中,就細細找尋,發現三皇子的腳印是往小竹林的方向。

  一行人來到小竹林,卻沒有看到三皇子。

  直到月光出現,幾個丫鬟婆子被掛在橫樑上的影子嚇破了膽。

  衝進來就看到了雍親王和宋茗微在這裡。

  樂陽大公主命人將三皇子抱下來,卻聽得玄親王允祀冷聲道:「誰都別動三哥的屍首,我看看。」

  他朝三皇子走了過去,頎長的身姿背對著眾人。

  那漆黑的眸子之中紅光閃爍,灼熱的視線落在了三皇子眉間一道細細的縫之中。

  允祀眼眸一深,轉眼狀若不經意地看了宋茗微的頭上,詫異地沒有看到那根髮簪。

  宋茗微不期然對上允祀那一眼,手下意識地就要去探頭上。

  驀地,右手被師父扯住。

  宋茗微有些意外,但這會兒她安安分分地站著。

  允祀冷峻眉一擰,視線落在了允稷的手上。

  一抹不易察覺的粉落在他的眼裡。

  允祀不動聲色地走到了允稷身邊。

  「不知道六哥怎麼會來這兒?莫不是與你這徒弟?」

  宋茗微聽得這話,氣地渾身直顫。

  她轉過頭去,衝著允祀目光冷厲。

  「怎麼?被我說中了?一個佛家弟子竟還收女弟子。人都道佛門道館都是富貴人家的後花園,骯髒之處不下於勾欄院。也難怪你要終身不嫁,可不就是等著與你的師父私會?」

  他鳳眸半挑,說著這話的時候神情輕佻而厭惡,仿佛宋茗微是這世上最為骯髒的東西。

  一抹刺痛襲上宋茗微的心頭。

  她想張嘴為自己辨別。

  可是卻不經意看到了其他人鄙夷的神情,老夫人是滿臉震驚,曾氏是極為惱怒和厭惡。

  宋茗墨……宋茗墨接觸到她的目光卻是欲言又止地撇開頭去。

  師父呢?

  宋茗微看向了允稷。

  允稷的眉頭緊緊皺著,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允祀。

  允祀臉色一沉,似乎覺得自己話還不夠火候,繼續道:「你敢說你對自己的師父毫無半點覬覦之心?你還是處子之身?我看未必吧。」

  「啪嗒!」

  眾人瞠目結舌了起來。

  其他人都覺得呼吸不順。

  宋茗微她怎麼敢?

  允祀臉上出現了赤紅的巴掌印,他那張白皙俊美的臉上突然揚起了冷厲的笑。

  只見他一把扯過雍親王的袈裟,聲音冰冷地噴在了雍親王的身上。

  「六哥,你這徒弟不懂事,是不是要算在你這師傅的身上?」

  就在大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之時,這二人打了起來。

  樂陽大公主眨了眨眼,這劇情是不是走樣了?

  還沒等她將棋局按下,就出了這麼一個亂子。

  允祀一掌仿佛承載著雷霆之力,霍霍生風而來,直直打在了允稷迎來的掌心上。

  只聽得砰地一聲,二人力道相當,都被撞到了窗戶外頭。

  窗外的竹林下泥土濕軟,允祀與允稷相視一笑。

  二人立刻將手中的粉末塗在了泥土之上,並快速地掩蓋了起來。

  借勢又再次打了起來。

  「六哥,你今天可別留情,咱們兄弟兩今天要好好打一場。」允祀半真半假地說著。

  允稷沒有回答,而是一記佛掌印出。

  二人打地難分難捨。

  宋茗微惱恨玄親王這般無理取鬧,又不知道要如何才能阻止二人。

  她只是有些怔愣地站著,胸口悶悶做疼。

  你敢說你對自己的師父毫無半點覬覦之心

  她深深地閉上了眼睛,眼眶通紅,憤怒而委屈的情緒陡然將她湮滅,身子突然傳來一陣子劇烈的灼痛。

  宋茗微駭然地往後退了兩步,努力讓心緒平穩,這灼痛瞬間散去,宋茗微仿佛經歷生死,額上冷汗涔涔。

  月色皎潔,她如雪的容顏上閃過一絲苦笑,悲涼的笑意凝在了她的唇角。

  她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情緒一激動,就會生出尾巴來?

  宋茗墨沉默地看著她的側臉,有些不忍地撇開了臉。

  他是唯一看到經過的人,宋茗微當真是放開了盛懷安,再不會有任何旖旎之情。

  宋茗微也確實無辜,她只是擔心雍親王,卻被玄親王用這樣惡毒的語言傷害。

  惡毒?

  宋茗墨愣了下,他以往對宋茗微所的話,論惡毒也是不遑多讓。

  盛長卿鐵青著臉看著這兩尊大佛,眼下的重點是三皇子。

  滿堂的人都看你們兄弟二人打地熱鬧,可有人管掛在那變成鹹魚的三皇子?

  「皇上駕到。」大內總管海大山尖聲一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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