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誰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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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

  允稷淡淡地垂眸,「師父,我的血能壓製得了他們。」

  住持皺起了眉頭,搖頭道:「允稷,你雖修了佛心,到底現在是凡胎**,邪惡是無盡的,你的血承受不住的。就算你能夠無數次輪迴重生,但往後你丟失了佛心,離佛祖就越來越遠了。」

  住持見他依舊面不改色,冷聲道:「允稷,你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不……師父,您想多了。」

  他上次用鮮血所畫的符紙重傷盛懷安,盛懷安為了療傷,竟生奪了三皇子的魂魄,祭練小鬼,供他吸食。

  如若他不干預……

  他沉重地閉上了眼。

  那麼死的人便會是宋茗微。

  「允稷,你不會後悔嗎?為了保住你那小徒弟,這一次是三皇子,下一次是誰?你修煉佛心,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其他人的xing命都沒有你那小徒弟的xing命來得重要?」

  住持的逼問讓他臉色瞬間蒼白。

  他的右腿往後重重一退,身子猛地靠在了冰涼的柱子上。

  住持見他如此,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允稷,為師早在你遇到她之時就為你卜卦。若是為了她好,便遠離她吧。是生是死,天道早有定數。」

  他聽著,卻默默地閉眼。

  那身潔白的里衫襯地他臉色越發慘白,他喃喃地道:「師父,我會盡我所能。」

  住持無奈地搖頭。

  想來,允稷是早有這一劫。

  他不忘提醒,「我觀那綠柳山莊,怕是關不住孽靈了。你莫忘了上一世那無辜的小玉。」

  允稷猛地抬頭,他素來平靜的眼眸之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幾乎是瞬間就站直了身子,雙手緊緊合十。

  「多謝師父。」

  孽靈,無論他輪迴多少回,她都陰魂不散。

  這具法力高深的千年殭屍,沉睡了五十年就會醒來一次。而醒來的間長則數年,短則幾個月。

  然而,儘管只有幾個月,她都要纏著他。

  「既然皇上讓你與玄親王一道查清三皇子之死,你便莫要再用你這鮮血了。」

  允稷點了下頭,他的鮮血是孽靈最喜歡的美食。

  允稷來到了一個柜子前,他的眼微垂,打開柜子,裡頭有滿滿的畫卷。

  他拿出一捲來,手輕輕地撫上了畫卷,當那畫卷打開,那裡畫著一個女子。

  女子杏眼晶亮,髮絲如雲,身形纖細。

  這女子嬌美可人,儼然就是宋茗微的模樣。

  閣老府的祠堂里擺放著眾祖宗的牌位,許是為了陰靈能夠安定,這裡的燭火只有一兩盞,窗子那刻意設計地隱蔽而昏暗。

  宋茗微跪在蒲團上,一遍一遍地背著佛經。

  門被東珠打了開來,進入了一道刺眼的光芒。

  宋茗微有些這不適地抬起頭來,見東珠偷偷摸摸地拿著一帕子的糕點,笑道:「沒人發現你?」

  東珠嘿嘿一笑。

  「有人,他們可沒空理我。今天是大小姐回門的日子。府上都辦著喜酒呢。一會兒碧玉就來了。」

  宋茗微聽聞宋茗雪回門,有心不想去,可耐不住想知道這三日她有沒有發現盛懷安的真面目。

  沒等她多想,碧玉就來請她出去。

  許是因為鎮國公府的那場宴席出了三皇子那檔子事,閣老府心裡不痛快,這回門宴倒是辦地很是大氣。

  宋茗微站在入園的拱門處,她見到了被人團團圍住的宋茗雪。

  宋茗雪的雙頰微紅,臉色自然,那樣子當真是新婚燕爾,容光煥發。

  宋茗微看到這一幕,不覺嗤笑當初那惶惶不安的自己。

  如若是她嫁入鎮國公府,或許沒有她回門的這一日,便已經歿了吧。

  終究是個微不足道的庶女,她的死活有誰關心?

  宋茗雪不同,她是祖父的嫡親孫女,母親是兵部侍郎的嫡親女兒。

  宋茗雪的外祖家待她也親厚,這樣的人大公主怎麼可能隨意丟棄?

  宋茗微忽然不想再上前一步,她轉過頭去,對上碧玉推過來的手。

  碧玉聽命於夫人,夫人命她必須將宋茗微請到當場,這也是老夫人的安排。

  「讓開。」宋茗微冷聲道。

  碧玉堵著門不讓,她比宋茗微高大了些,手長腳長有心攔著,又命了兩個粗使婆子跟在身邊。

  碧玉得意地看了宋茗微一眼,這個被人們稱為二小姐的人,當初不也是那麼打臉,險些被這些下等人險些扒了褲子。

  「啪!」

  碧玉不敢置信地看了眼宋茗微,卻見她越過兩個粗使婆子,那二人突然就動不了了,只能幹瞪眼看著宋茗微離去。

  「你們都是死人嗎?」

  碧玉氣急敗壞地叫喚著,惹來了眾人的注意。

  「碧玉,你在吵什麼?」宋茗雪問了一聲。

  碧玉立刻跪了下來,「回稟大小姐,二小姐方才走到這,也不來拜見你,扭頭就走了。奴婢是奉了夫人和老夫人的命讓她來為那天晚上的事道歉的,卻沒想到二小姐給了奴婢一巴掌,這兩個奴才竟是動彈不得了。」

  宋茗雪那日晚上自然也是生氣的,沒想到三皇子的死還和宋茗微的簪子扯上了關係。

  這事一不小心可是要禍延整個閣老府。

  「你們多幾個人去,把她給我叫過來。」宋茗雪有心要讓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妹妹知道事態的嚴重,又看這麼多人都盯著自己,她自是不能失了面子。

  曾雨柔有心要問問盛懷安,就笑道:「表姐,世子對你可好?」

  曾雨柔目光揶揄,表現地就像一個好奇的妹妹。

  宋茗雪笑得醉人,不知道是想到了畫面,竟是有些羞惱地道:「你過了年也及笄了,到時候成親了就知道了。」

  其他人也紛紛跟著調侃,曾雨柔嬌嗔了聲,然而雙手卻將帕子狠狠地揉捏了一番。

  她尋了一個藉口走了出去,路過一片荷花池的時候撞入了一個溫涼的懷抱。

  那是一個男子的胸膛。

  她俏臉一紅,連忙躲了開去,卻不想帕子不意勾在了男子的衣襟上。

  曾雨柔這才抬起頭來看眼前之人。

  只一眼,她就轉不開眼去。

  那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啊,她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可憐她,才讓她在這裡遇到了他。

  「世子……」她紅了臉,有些羞於抬頭。

  此時的盛懷安身著一身白衣,烏黑的頭髮束在一個黑玉簪子上。

  他清俊如玉的臉上唇角上浮,溫潤的笑意襲來,惹得曾雨柔更是痴了。

  「走路這樣不小心。」

  曾雨柔聽著溫柔的嗓音,嬌軀一軟,有些難以自持地站直了身子。

  「往後有空就來鎮國公府,你表姐是新婦,總有些不習慣的,有你這個體己人說說話,總是好的。」

  曾雨柔只聽得前面就已經心如小鹿,後面的半個字都沒聽進去。

  世子歡迎她去鎮國公府?

  曾雨柔是恍恍惚惚地回了園子,彼時聽得園子裡幾個粗使婆子吭哧吭哧的聲音,才回神看去。

  只見宋茗雪氣地臉色通紅,而那幾個跪著的粗使婆子一個個鼻青臉腫的。

  「大小姐,二小姐說了,她這兩日要全心修習佛法,如無要事別去打擾她。她說誰要是去了,別的地方不打,就打臉。」

  其中一個婆子嗚嗚唉唉地說著,那猙獰的表情扯著了傷口,痛得齜牙咧嘴。

  幾個貴女震驚地看著那些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目露驚疑地道:「你們幾個還壓制不了她一個?」

  「也不知道二小姐是不是從雍親王那學得了什麼本事,身手了得地很。奴婢聽廚房那裡的婆子說,他們可搶了不少東西呢,有幾個也被二小姐……揍過。」

  宋茗雪聽著,只覺得丟臉地很。

  宋茗微到底是她的庶妹,那些個閨中好友個個都吃了蒼蠅似的,恨不得尋了個藉口就回家去的神情,刺地宋茗雪更為惱恨。

  宋茗雪有心要親自去教訓這個妹妹,可想到那專打臉的話,終究是頓住了腳步。

  她努力讓自己臉上的笑容自然一些,喉頭默默地咽下了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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