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要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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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茗微泫然欲泣,好在,師父好好的。

  他蹲了下來,拉起她的手。

  一把黑色的傘遮住了他們二人,允稷與主持說了兩句,就帶著宋茗微朝大悲閣走去。

  一路上,他走得緩慢,脖子上還有一道很深的傷口。

  宋茗微被他牽著走在後頭,一言不發。

  待二人入了大悲閣,暴雨被隔絕在了外頭,宋茗微才跪了下來。

  「師父,是徒兒糊塗。」

  她早該認識到,自己本就什麼都不是。

  如果沒有師父,如今她或許已經從一堆爛肉,變成了黃土。

  她不該和小玉比。

  她這一生怕只能活在小玉的影子下,只因為,她想陪著師父。

  只因為,她不想再讓師父傷心。

  就算如此,她,也甘之若飴。

  「坐下。」他拿了一個蒲團,宋茗微安分地落座。

  只見他拿出了一條毛巾來,將她的髮簪拿下,她一頭濕軟的黑髮就垂墜下來,一滴滴水落在了允稷的袈裟上。

  他將毛巾輕輕地將她的頭髮裹上,動作很輕地給她擦著。

  宋茗微渾身僵硬。

  這樣的一幕,何其熟悉。

  她閉了閉眼,將腦海中的那段跳躍著的回憶安放。

  「師父,你怪我嗎?」她問道。

  允稷沒有答話。

  宋茗微低下頭去,道:「師父,那個印章呢,我把上面的字抹掉。」

  話落,她囁嚅了下。

  師父那般珍愛,又怎麼捨得將雀鳥交給別人?

  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蜜蠟。

  宋茗微的手微微一顫,她遲疑地接了過去,詫異地轉過頭去看他。

  允稷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宋茗微不敢多看。

  素手摸著那印章,她的手指一點一點輕輕撫過印章上允祀的名字。

  心猛然一陣抽疼。

  她欠他一份生辰禮。

  她將印章那有字的一部分劃了下來,整齊地保留了送給允祀的祝福語,還有他的名字。

  宋茗微將那部分放在了帕子裡,收了起來。

  其餘的,那只在裡頭安眠的雀鳥,她沒敢再看。

  將那個蜜蠟還給師父,宋茗微倏然察覺到屋子裡的沉靜。

  良久,聽得身後一聲輕嘆,宋茗微的後背微微一縮。

  「茗微,往後莫要說那樣的話。師父不會丟下你,也請你莫要隨便拋棄。」

  宋茗微沒有注意到他用的是這兩個字。

  只是低著頭,訥訥地說了一聲是。

  他將她轉了過來,替她將頭髮綰好。

  那個桃木簪子他拿在手上微微摩挲了下,再插入她的發間。

  宋茗微不經意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兩串佛珠。

  眼眸一陣刺痛。

  「師父,你既然有了印章,這個佛珠,能還給我嗎?」

  當初,師父不要的。

  這串佛珠,既然沒有人要,那麼就由她好好守著。

  允稷頓了下,他沒有回答,更沒有將那佛珠脫下來。

  只是與她沉默對視著。

  「茗微,這佛珠很好,我很喜歡。」

  是啊,師父很喜歡,然而再喜歡,與那雀鳥印章一比,終究是雲泥之別。

  她沒有再要,只要師父喜歡,那就夠了。

  「一會兒我讓你家丫鬟來,你的衣衫換一下就回去吧。」

  宋茗微點了點頭,她微微仰頭看他,卻打了一個噴嚏。

  允稷看了她一眼,就道:「你去把濕衣服換下來,穿我的,我去給你熬藥。」

  話落,允稷走了出去。

  宋茗微打開柜子,目光落在了下方一排整齊的畫卷。

  最裡面的那幾卷已經發黃髮皺了。

  宋茗微閉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氣,才拿出了師父的一件白色衣裳換上。

  她的手想要將櫃門關上,卻停住了。

  她抽出最裡頭發黃的畫卷,打了開來。

  畫卷中的女子身著一襲煙青色雙層繁繡薄紗,上面九連蔓枝藤紋乃銀線蹙花而織。

  她髮絲輕揚,臉上是輕盈可人的笑。

  她很美,雖然是幾乎同樣的容貌,但這女子超凡脫俗,縹緲如仙。

  清麗奪目。

  宋茗微看著看著,淚水就落了下來。

  一不小心淚水落在了畫卷上,她慌忙拿了帕子輕輕擦拭了起來。

  聽得師父敲門問她,她連忙將畫卷了起來放回了原位。

  喝了師父熬的藥,她的頭卻忽然有些沉。

  鼻端凝著,宋茗微不由苦笑,九尾狐的身體也這般虛弱不成?

  許是剛剛恢復人身吧。

  她辭別了師父,上了馬車後,東珠就給她換了一身衣裳。

  宋茗微沒了力氣,回府之後就沉沉睡去。

  夜半三更,東珠一聲驚叫。

  「小姐,你的額頭好燙,你的臉好紅。」

  宋茗微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她睏倦地很,幾乎連睜眼都困難。

  東珠連忙去叫人請大夫。

  老夫人被驚動了,大夫也被人拉了來。

  「受風寒了,問題不是特別大,我開幾貼子藥就行了。」

  宋茗微被東珠扶著餵了藥,就又睡了過去。

  然而,到了早晨,她卻吐了。

  接著,滴水不進,人昏昏沉沉的。

  只一天,就眼看著她消瘦了下去。

  「這可怎麼是好,再請大夫來看看。」老夫人嘆了一口氣。

  宋茗墨站在床頭,見她如此,道:「怎麼會病的這麼嚴重?」

  「那天大雨呢,小姐好像是淋了雨,連頭髮都沒全乾倒頭就睡了。」

  東珠想起那天的事,又道:「小姐回來之時臉色也不大好,像是有什麼心事似的。」

  大夫又來了,然而這次大夫卻臉色一沉。

  「怎麼會這樣?」

  大夫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這樣喝一帖子藥就會好的,怎麼會這麼嚴重?」

  大夫最終是搖了搖頭,走了。

  老夫人見狀,就派人把京城的大夫都請了過來。

  「老爺,玄親王的請柬。」管家將請柬送來。

  宋以臣接過去一看,詫異道:「玄親王要成親了?」

  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眉頭輕輕一動。

  老夫人拿過了請柬,看了一眼,才點了點頭。

  「女方是容蓉。」

  東珠聽了,擔憂地看了宋茗微一眼。

  怎麼這麼快?

  前面還和我們小姐黏黏糊糊的,難道是他不要我們小姐了嗎?

  宋以臣皺著眉頭看向宋茗微。

  難道是玄親王變心了,所以茗微才傷心過度,一病不起?

  之前,玄親王在順天府為茗微脫罪,對外宣稱茗微是她的人,而且玄親王生辰宴那時,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玄親王對茗微絕對是不同的。

  如今,大街小巷怕都知道了茗微和玄親王關係匪淺。

  而玄親王成親,茗微怕要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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