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六哥,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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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徒兒,與皇后對峙。為了徒兒,奔走辛勞。

  當她看著他滿頭的白髮之時,她不敢相信,那連番瞬移,一頭烏髮漸漸發白的男子,竟是她絕塵無雙的兒子。

  烈陽真火幾乎要燒死宋茗微那隻狐狸,卻在他強勢阻擋過後,她無事,他險些化作碎片。

  「宋茗微,我有時候懷疑,我的兒子是為了你而生的。他生而是人,卻是冷冰冰的,他生而是人,卻是淡漠地像風一樣,什麼都不在乎,卻為了你死生不顧,若你當初嫁給了他,我不會恨你。可你沒有陪他,你知不知道,他沒有一年好活了。我的兒子,我要見他。」

  宋茗微靜靜聽著,身子發冷發硬。

  她竟是被真妃懟到了牆角,喉嚨梗著,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師父真身是石頭,與佛結緣,成為金缽。

  累世投胎,他註定是淡漠微冷,卻被小玉的前世以血灌入了情。

  師父何嘗懂得什麼是親情,他純淨的世界裡,只背負著對小玉的執著,和對佛的執念。

  宋茗微將那桃木簪子放入懷裡,轉身逃了出去。

  那一刻,她只覺得無法面對真妃,那個傷心欲絕的母親,那個盼著兒子歸來的母親。

  她帶著那桃木簪子逃回了自己的屋子,就對著那桃木簪子不斷念著音療訣。

  桃木簪子剛剛續上,就落在地上,不住催生。

  於牆角那,開出了蒼天的桃木來。

  桃花飄零而下,宋茗微站在了桃樹下,手輕輕地按在了樹上,樹忽然一顫,些許汁液從樹皮中滲透出來。

  宋茗微看著那棵樹破出了一個拳頭大的洞,不住有鮮血從裡頭噴湧出來。

  宋茗微看得一驚。

  幾個宮女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嚇得紛紛跌坐在地上。

  隱約之中一抹赤紅身影在樹影中浮現。

  宋茗微恍以為真,再細細一看,只看到了幾多飄零的桃花。

  宋茗微仿佛是被點xue一般,看著那樹影。

  師父,剛剛那人是不是我看錯了?

  她伸出手來,手心對著那洞口默念了幾遍心法,最後以自己的血點在了那洞口,再念一遍音療訣,這樹才停止了出血。

  她累地脫力,被阿秋帶了進去。

  而她根本沒有注意到,桃樹下一道赤紅身影從桃樹中走了出來。

  他蹲坐在了桃樹下,他臉色蒼白,漆黑的眸子卻看向了鳳鸞宮的方向。

  那裡,住著一個女子,那個生下他就將他一腳踢開的女子。

  他沉默地收回了視線,身後突然一寒,他轉過身去,黑袍在他的身後隨風而擺。

  「六哥。」

  允稷渾身一僵,不由得咳嗽了起來,身形隨著這每一聲咳嗽而虛晃了起來。

  「被你發現了。」

  允稷往後一靠,看著允祀一步一步朝他走來,他道:「茗微並不知道是我,你可介意?」

  允祀沉沉地盯著他。

  「如何不介意?」他走到了允稷身邊,手拍了下那巨大的樹幹,道:「六哥,宋茗微不知道是你,卻可以為了你送給的一個簪子,脫力到此。你覺得如果時光重回,你不曾拒絕,咱們三人會是什麼結局?」

  允稷斂目,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他眼中的黯然。

  「我,只是她的師父。」

  允祀像是聽到了一個巨大的笑話,呵地一聲,道:「允稷,你知道宋茗微剛回來的時候用誰的身份嗎?」

  允稷沒有回答。

  「她說她叫小玉。你可知道那時候,我想過將她送還給你。可陰差陽錯,她沒有回,就在我這。我甚至懷疑,就算她真的是小玉,你們也會生生錯過。」

  允稷臉色刷白,沉靜地看著允祀。

  允祀看了他一眼,道;「六哥,我送你回去。」

  允稷愕然抬頭,對上了允祀那雙漆黑如墨一般的眸子。

  「允祀,我……」

  我什麼都不想做,只想在這看她,連這個,都不能嗎?

  可這樣的一句話,他久久都說不出口。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允祀,好好照顧她。」

  這一句話,仿佛交代了三生。

  從此以後,再無相見的可能。

  自此一別,天涯海角,師父只願你安好。

  允祀的魂魄飛出,帶著那漸漸變小的即將碎裂的簪子,朝西天而去。

  天蒙蒙亮,宋茗微就被翻江倒海的飢餓給喚醒。

  阿秋開了門,剛給宋茗微準備好了吃的,卻見宋茗微怔忪地盯著那空空如也的院子。

  「阿秋,那棵樹呢,桃樹呢?」

  阿秋也愣住了,忙派人去問。

  只見一個男僕走了進來,低聲道:「昨晚,我看到了王爺帶著那縮小了的桃樹走了。」

  允祀?

  宋茗微忙要出去,卻看到了允祀站在門口。

  「允祀,那棵樹呢?你把它送哪兒去了?」

  允祀靜靜地盯著宋茗微,那目光落在了宋茗微的身上,像是一縷清冷的風,讓她不由得顫了下。

  「宋茗微,那棵樹我送回西天了,在這,太多人能傷害到它了,它只不過是一棵樹,一棵暫時還無法保護自己的樹。」

  宋茗微聞言,唇角緊緊抿著。

  「允祀,我想養它。」

  「不能養。」

  宋茗微臉色微青,「允祀,那是我的樹,你不經過我同意就帶它離去。你可想到那棵樹已經成精,有了歸宿,他如何能熬得住那佛塔里的枯萎日子?」

  「有歸宿?是誰?你嗎?宋茗微,你可知道那棵樹到底是什麼就敢說你是他的歸宿。宋茗微,你從沒有想過我,你的心裡只有你師父,你的師父勝過一切,那當初你大可以不選我,為什麼要委屈你自己!」

  允祀一聲怒吼,震地在場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宋茗微凝視著他,氣地渾身都在哆嗦。

  她忽然背過身去,對著允祀道:「你,出去吧。」

  「宋茗微,你就不能真真切切告訴我,你宋茗微想要的人就是我允祀,只想與我共度一生。就如我一般,期待三生,此心不移。」

  說了又有什麼用,她宋茗微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允祀,你想的沒錯,我就是對師父念念不忘。我現在就是委屈我自己,你早就給過我休書,是不是我現在就能走,去找我師父?」

  她清冷的話語仿佛攜著冰刀,刺入了允祀的心。

  而她,亦心如刀割。

  她沒想到,一切歸為平靜,允祀卻患得患失,說出令她心痛不已的話來。

  她不知道,允稷做了多少犧牲,他允祀全都知道。

  就連他,都自嘆不如。

  他甚至害怕,害怕宋茗微知道後,該怎麼辦?

  沒想到,她竟還記得那休書。

  身後久久沒有聲音,宋茗微轉過身去,見那道黑影出了院子,旋即沒了蹤影。

  宋茗微顫抖著坐了下來,阿秋忙去扶她,她沉默地擺了擺手。

  「王妃,主子不過是一時氣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宋茗微沒有作答。

  她來到了院子那,站在那平坦的土堆前,道:「阿秋,我問你,如果你有一個師父為你受了裂身散魂的刑罰,只為了你能夠像人一樣自由自在活著,你是不是能全然不顧他生死,是不是只想過好自己的?」

  阿秋訥訥地看了宋茗微一眼,發怔了良久,才搖了搖頭。

  「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宋茗微接著問道。

  阿秋抿著唇,為難地道:「王妃,如果我是你,怕也會同你一般。雍親王對你恩義很重,師徒情誼更是難得。但我知道你在軍機營受了不少苦,對主子也是一心一意。主子這般說……」

  就在阿秋話音落下的時候,一道虛無的聲音幽幽而來。

  「他這麼說,是因為一個男人掌握了至高無上的權力後,就變了。」

  宋茗微聞言蹙眉,「是誰,出來。」

  那人嘎嘎一笑,聲音粗啞瘮人,卻見得一個十分醜陋的人出現在了眼前,幾個男僕上去就將那人攔住。

  那人披頭散髮,衣裳襤褸,卻是看著宋茗微咯咯笑了起來。

  「他在逼你離開呢,你占據了王妃這個位置,那可是未來皇后的位置,豈是你能配得起的。」

  阿秋讓人拉住她,細細觀察了一番,才道:「王妃,她是賢妃娘娘。」

  宋茗微渾身一震。

  賢妃竟沒有死。

  「你知道詛咒嗎?宋以臣竟在知道裕親王是他的孩子之後,還幫著玄親王殺他,我詛咒他的孩子,我詛咒你,詛咒你和玄親王終得不到善果。我不惜容貌全毀,我也不惜瞬間蒼老。我要他後悔,我要他後悔一輩子!」

  賢妃悽厲而森然地低吼著,那詛咒之聲配著她越發蒼老的聲音,只覺得能滲入人心,聽得人毛骨悚然。

  「拖下去。」阿秋喝了一聲,賢妃就被人拖走。

  院子死一般沉靜。

  阿秋只覺得四周陰森森地,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王妃,你不要相信她的話……」

  詛咒……

  宋茗微知道詛咒之術博大精深,誰也不好說其中是不是就有一種詛咒術反噬起來能令人變得和賢妃一樣。

  宋茗微不免擔心了起來,她有心想要和允祀和好,就熬了蓮子羹去了養心殿。

  卻在養心殿門口,見黑鼠急忙的身影,忙跟了上去。

  「主子,裕親王竟是逃到了北方,現在和北方蠻夷勾結,正要南下。」

  宋茗微聞言心咯噔一跳,北方的守備一直是大梁最弱的一塊,因為北方諸多城鎮人口並不多,而且地勢多樣,極為難守……

  「主子,黑鼠建議主子御駕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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