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她,該是我一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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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裡頭?

  「咱們部落不是一直都住帳篷的嗎?」

  珠玉咳嗽了一聲,尷尬地看了王妃一眼。

  「今年不是拿了大梁的十座城池了嗎?」

  宋茗微聽了這話就眯起了眼。

  草原民眾和漢族人的生活習慣差異太大,那些被侵占的城池百姓也生活困苦,草原草料糧食不足,必然是會爭奪資源的,到時候必然引起動亂。

  不行……

  這樣惡劣的天氣,一定是有原因的。

  珠玉又接著道:「那冰河一夜之間結了厚厚的一層冰來,我見好些人砸了許久也才砸出一點點洞來。都說連魚都吃不上了。」

  冰河?

  宋茗微臉色一變,難道……

  難道這天氣如此,是為了防止她去冰河裡頭拿允祀的記憶匣子?

  宋茗微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她披了大氅,奪門而出,就來到了冰河之上。

  冰河那有好些人都用冰錐子砸著冰,卻見那冰層堅硬牢固地很。

  宋茗微陡然放出了火訣,火勢卻只綿延了不到五息就滅了。

  而那冰層不過是濕潤了些。

  蛟龍,本就可以呼風喚雨,那女屍與蛟龍生活了五十年,想來是學了不少本事。

  這樣的冰層就想是蛟龍身上的鎧甲似的,堅硬如石,想要破開,只有蛟龍的龍筋能用。

  宋茗微終於明白這場大雪的用意。

  分明就是一個局!

  想要允祀的記憶就要放開女屍,而放開女屍,她入這冰河就千萬險阻,不知道有沒有命活著回來。

  這天氣……

  她抬頭看向了天際,恨自己本事沒有學到頂去,師父對付這樣的天氣,是有辦法的。

  她忽然生出了動用咒術,可那咒術兇險異常,這草原廣闊,根本沒有地方能躲避雷電,這樣的冒險為免太大。

  她就站在那,像是一座雕像一般。

  誰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一直仙鶴停在了宋茗微身側。

  它眼中的一切都迅速被傳到了佛塔裡頭那顆愈發雄壯的桃樹面前。

  桃樹下走出來一道赤紅身影。

  他看著影像中的天際,看著宋茗微略顯削瘦的臉,目光久久沒有移開。

  「允稷,莫要貪戀紅塵。」

  佛祖的聲音傳來,允稷卻道:「不入紅塵,再貪戀也無大礙。」

  「不,這與你修佛有礙。你已經達成小成,再過個百來年即可大成。以你的資質位列仙班是指日可待,莫要被前塵往事所累。」

  「佛祖,她並非我的前塵往事。她,該是我一輩子的事。」

  佛祖看了允稷一眼,道:「你記得答應我的話,不可以再出這佛塔。否則天道會懲罰你的。」

  話落,他的身影化為無形離去。

  允稷雙手合十,看著畫面中的宋茗微,就道:「掏出一顆佛珠,打入天際。」

  仙鶴立刻傳話。

  宋茗微有些詫異地回過頭來,道:「你怎麼來了?不是傷勢還沒好嗎?」

  仙鶴白了宋茗微一眼。

  「正事要緊。」

  宋茗微立刻拿出了佛珠,掏出了一顆,見佛祖突然散發出了黃藍兩種顏色,她的心一顫。

  黃色是佛的力量,這藍色是什麼?

  魔嗎?

  她的心咯噔一跳,立刻就看向了仙鶴,仙鶴呆若木雞像是一個隨時準備接待指令的木偶。

  佛珠發出了劇烈的震顫,仙鶴大聲道:「快打入天際。」

  宋茗微素手一揚,佛珠飛向了天空,到了九霄。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在天空炸開。

  然後熊熊烈火燃燒著天空的那些陰雲,千年難得一見的美妙畫面令地附近所有人都出了營帳,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

  雲層燃燒,絢麗如瑰寶。

  天空漸漸顯現出了蔚藍的色澤來,乾淨地仿佛剛淬過火似的。

  蘇依聽得這樣大的響聲,立刻讓父母去看,聽得他們繪聲繪色地描繪天空中的絕美風景,躺在被窩裡頭的她臉色陰沉了下來。

  「這樣就好了,咱們不用遷入城中,受那束縛。」

  「是啊,你快看大雪都停了。」

  蘇依掀了被子,跑出了營帳,看著乾淨聖潔的天空,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這怎麼會?

  這怎麼可能?

  耳邊是人們的歡呼聲,而她麻木地應著那些女子過來擁抱的手。

  每一個人都在笑,只有她強顏歡笑。

  一輪紅日出現在天邊,雪竟很快就化了。

  蘇依深吸了一口氣,一定要拿到首領的血。

  冰河邊上的不少人都震驚地盯著宋茗微,幾個人都不敢相信,那是宋茗微改變了眼前的困境。

  冰河開始融化,他們連忙上岸,全都圍繞著宋茗微載歌載舞了起來。

  這是宋茗微來到草原這麼久以來,頭一次被這樣熱情相待。

  「王妃,你太厲害了,你怎麼做到的我們要跟你學術法。」

  宋茗微低下頭來看向胸口上的佛珠。

  這佛珠是師父臨走之前給她的,仙鶴怎麼知道這佛珠有這樣厲害的效果。

  難道師父……

  她回頭看向這片蒼茫天地,視線繞了一圈卻沒有那麼那赤紅的身影。

  師父一定就在她身邊,師父說了要來看她的。

  她忙看向了仙鶴,見仙鶴走到了一邊,就追了上去。

  仙鶴卻煽動翅膀,飛走了。

  「仙鶴,你回來,你告訴我是不是我師父來了?」

  仙鶴回頭看了宋茗微一眼,就回頭了。

  允稷的手摸到了那虛晃的影像,看著宋茗微焦急地站在河邊,大聲問著仙鶴,他的手竟想要穿過那影像去觸碰宋茗微的臉,那影像陡然如水波晃動,等波紋消失,一切清澈如水,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白皙的指節顫了下,僵硬地保持著方才的動作,猛地一聲咳嗽,一點鮮血灑在了石桌上。

  佛祖見狀,靜靜地站在了允稷的身後。

  「可會覺得後悔?」

  允稷低著頭,愈發急促地咳嗽了起來。

  「累世只有二十五年的xing命,就算她是我的命定之人,就算我不是佛門中人,我也做不到讓她花般年華葬送在我手裡。佛祖,我沒有資格說後悔。」

  佛祖盯著他的背影,道:「好好修煉吧,別說什麼不轉世不投胎的話。誰能說得准下一世,這是你最後一世的懲罰,下一世或許一切都能隨你心意。」

  是嗎?

  可能嗎?

  允稷看著那塊石桌,靜靜地問著。

  宋茗微站在冰河邊上發呆,陡然被人擁入懷中,清冽的味道充斥鼻腔,讓宋茗微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允祀,咱們不用遷入城中了。」

  「恩。」

  「允祀,我很快就能拿到你的記憶匣子。你要等我。」

  「嗯。」

  「允祀,到時候你隨我回大梁,我想母妃應該很想你了。」

  允祀頓了下,應了一聲是。

  他的唇落在了宋茗微白皙的脖頸上,就拉著宋茗微的手入了營帳。

  這時候阿根跑了進來,對允祀道:「不好了,蘇依不行了。」

  允祀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放開了宋茗微的手。

  阿根紅了眼,顫抖著聲音,道:「她說要見你最後一面。」

  「那還說什麼,快走。」

  允祀跟著阿根走了,宋茗微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突然喚住了允祀。

  「一定要保護你自己,不能出半點血。」

  阿根一聽這話,忍不住就惱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蘇依是冒著生命危險才救回來的首領,難道還會害首領嗎?」

  宋茗微不置可否。

  在阿根眼裡,誰都沒有蘇依善良,誰也都沒有蘇依真誠高貴。

  她又何必與他多爭辯。

  允祀剛要回答宋茗微的問題就被阿根帶走了。

  「首領,你就不怕她嗎?她的本事那樣大,連大雪都能驅散。我突然覺得不論在她身上發生多麼古怪的事都不足為奇了。」

  阿根不管允祀聽不聽,他一股腦兒都說了出來。

  「這樣的人,她可以用法術欺騙任何人,你怎麼知道她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允祀回頭看了阿根一眼,阿根識相地閉上了嘴,可他心裡卻是認定了宋茗微一定是用了妖法欺騙了首領,否則首領對她怎麼能如此死心塌地。

  阿雅和珠玉站在了宋茗微身後,道:「王妃,管子弄好了。」

  「那咱們不要耽誤時間了,我隨時準備下水,你們就在岸邊等著。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准下來。你們**凡胎,受不得這種苦。」

  宋茗微說著就拿起那個管子脫了厚重的大氅就下水了。

  剛剛化凍的冰河十分寒冷,人才剛下去,渾身就激靈地疼。

  那種冷是刺入骨髓的,等冷水沒過了頭,整個腦袋都會疼起來。

  她帶著那管子潛入水中,身子一直往下,一直往下。

  水壓壓地她耳膜疼,她卻知道,匣子就在這下面。

  沒了女屍的阻撓,宋茗微一路暢通,甚至察覺不到半點危險。

  到了水底,那泥潭之中的陣法陡然將宋茗微吸了進去。

  她泥足深陷,模糊中摸到了一個十分熟悉的東西,她低下頭來看,見是一個匣子。

  對,就是這個匣子,就是這樣熟悉的感覺。

  這一定是允祀的記憶匣子。

  她想要飛身出去,卻發現身體越來越重,腹中的孩子像是忍受不了壓力,開始狠狠地踹宋茗微的肚子。

  宋茗微將早就準備的血符丟了出去,陣法裂開。

  宋茗微快速地遊了出去。

  阿秋等了好一會兒都開始著急了,見宋茗微冒出頭來,怕她體力不支,阿秋連忙丟出繩子拉著宋茗微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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